不同于视线交错或是擦肩而过,眼前的黑发少女是第一次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和司一面对面。
“啊,王钰吗,难得的大陆名字。”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某种不太融洽的氛围在司一与她之间。
“所以,你说的离开,怎么做?”
像是认命一样,司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就只是看着少女而已。
从狭小但相对两人来说还算宽敞的车厢另一侧,同样的眼神照在司一身上。
“当然是直接传送啊,你当时难道不是这样到这边来的吗?”
“你的能力,是传送吗?”
“大概吧。”王钰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棒棒糖,糖果是球状的,含含糊糊地说着,“方便就是好事,出发?”
司一似是有话想说,但略一思索后,又无话可说,“那就出发吧,不过,不需要袋子吗?”
他的脑海浮现的情景是他被带到那个基地时受到的粗暴待遇。
“袋子,是什么?”
王钰右手横在胸前,左手手指在嘴角轻轻划着,“唔唔,你可别乱动噢。”
窗外的风景开始狂暴地俯冲,景象被拉成模糊虚无的线,任何超高速移动所带来的恶心感完全没有出现在司一的身上,奇妙的体验,他不禁感叹,未及感叹结束,外面的景象已经恢复,时间似乎一直是正常地流逝着,以车辆应有的速度但不受阻碍的从刚开始的地方移动到这里,停泊着一艘快艇的岸边。
“至于你说的什么口袋,那应该是大明门石的恶趣味吧,他是个不太正常的人。” 像是肯定自己所说一般,王钰点了点头,对此我并不否定。
少顷。
“那边就是我们的船了吧,我们可以过去了,我总感觉不太好。”
的确如此,确如这个女孩所说,不详的阴云在司一的脑海里徘徊不定,不管怎么说,已经是接近早晨的时间了,但远方依旧没有升起太阳,海平线的另一头是被漆黑颜料遮盖的风景。
我们乘船就能逃过去吗?疑问浮现了,司一并不想把这些表现出来,“那好吧,我们赶紧走,不过,那个基地,你不在意?”
少女带着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司一,就像是在看刚从洞穴里钻出来的原始人,不过,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止,司一感觉空气在收紧,扼住他的咽喉,毕竟这个问题问得并不恰当。
“并不怎么样,不是亲生父母一般的友好,也不是被拐卖的那种仇恨,但也不能算是陌生人一般的那种交好,总的来说吧。”
在此处她皱起了眉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难道是互相利用的那种关系吗。” 司一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两人已经走到了沙滩上。
王钰锤了一下手掌,眉毛高兴地跳了起来,“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我默然。
“那么,这件事情,你们提前就知道吗?”
“是的,如果说地震的话,我是知道的,埃德希尔小姐早就告诉过我们所有人了。”
“只是地震吗?”
“我们都很相信,埃德希尔小姐。”
她的语音着重在埃德希尔小姐身上,关于这个人司一了解甚少,他并不排斥知道更多东西,沉吟片刻。
“那么地母之恩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如你所知的一样。” 司一已经着手于启动这艘船,看起来很快就可以移动,“只不过是一个为了让‘龙’能够帮助人们而诞生的组织,从诞生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毕竟,比起邪恶的事情人们应该都更喜欢去做好事吧,比如埃德希尔小姐。”
“她是‘龙’?”
“的确如此。” 她简单回答后,继续地不紧不慢说道,“因为存在的时间足够长,以及始终不变的信念,所以地母之恩内部依旧是遵从着为人类造福的信念的。”
“哦,你这个时候,倒是有点像大明门石……”
司一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于听不见了。
“没事的,生活时常都让人感觉陌生,大明门石虽然不是好人,但是在某方面他是很可靠的,他出生在边渡市,也算是利用我的元凶之一,总之,他肯定是为了边渡市能够好好的,才做出他的决定的,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和平时期,生活在大陆上不会害怕,但是岛屿不断消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现象啊,论谁都会害怕吧。”
“不不,我没事。”
船已经开始行驶了,目的地显示是大陆上西南侧的海港,“再说,也没有人会这样就突然很沮丧啊,怎么样的,那只会是小说啊,戏剧啊夸大才会有的事情。”
司一随意在船上挑了个座位,瘫坐下来,彻底放松了身体。
王钰从船侧拿两套救生衣,向司一扔了一套过去,“虽然说已经离开了岛上了,可是不见得我们很安全啊。”
她指了指远处那层不见缝隙的黑雾,“我们还是进去比较好,下面是可以住人的。”
“是这样吗,那好吧,你带路吧。”
“怎么说,你一个岛屿人,还没有我一个大陆人更熟悉船啊。”越是尴尬的局面,就越让人生出想要交流的欲望,在此处这种感受更甚。
“大概吧,我很少接触到船这种东西的。”
“难道就没想到出去看看?”
“我的的确确出去过,但是……”
“那就当成是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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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说完,船只的行驶颠簸起来,海洋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开始搅动,从平静到汹涌不到一分钟,大海的变换无情在此处完全表现出来。
“所以说,大海真是可怕啊。”司一艰难地在船舱里控制着自己的平衡。
“大概吧。”王钰笑了,打开舱门,往外面走去。
“怎么,这个时候出去干嘛?”
“看看情况而已。”
王钰走到外面一个转弯回头看向他们离开的岛屿,已经行驶了将近15海里,边渡的模样愈发变得模糊,王钰的表情开始变得夸张,一瞬间站立不稳,坐在甲板上,司一寻声而来。
“怎么了?”司一扶起王钰,而王钰只是指了指他们刚刚离开的边渡岛。
周围的景色被拉扯,司一确定了这是王钰的能力发动是的模样,边渡岛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可以看见,不可名的黑光吞噬着岛屿,但这并不是全部,引起一切晃动的根源在边渡岛的底部。
司一的视野范围被扩大,拉远,巨大的怪兽在底部撞击着边渡岛,它的行动让这附近的一切都受到了影响,如果要说它有什么目的,在司一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就是,让边渡市沉没。
而事情,也的确如它所愿了。
王钰似乎被边渡沉没的事实所震惊半天回不过神来,理论上生长在此处的司一却完全没有故乡沦落的凄凉感,只是带着王钰进到了船厂,看着仪表盘们自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