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东边显得有秩序得多，警力整齐地隔开一个区域。简单的被盘问之后，他们来到一块架起的大黑板前面。这是一个简陋的指挥场所，已经有很多人聚在这里，为首者是一位中年警察，背对着人群。

　　颜真卿这时却找了个理由告别苏秦二人，她说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苏秦目送着她消失在外面的人海中，他转过身，张仪正看着他。“之前看望老师的时候遇见的。”苏秦解释了一句，顿了顿，他又问起：“以前没有见过她？”

　　张仪点点头：“我也不是很了解她的情况，前年才搬来清江的，带着她弟弟来这边求学。听说老师和师母帮了她们很大的忙。你问陈怜可能知道点什么。小怜和她倒是挺熟的。”

　　苏秦嗯了一声，没有再去关注颜真卿的事情。他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边的人们身上。黑板前，中年警官刚好转过脸。

　　借着广场上的强光灯苏秦辨认出那个男人的面孔，他愣了一下：“韩老师？”

　　“是。陈老师没告诉你吗？这几年清江这边人事变动挺大的。去年那个越狱案——那个案子你是知道的吧，那之后，韩叔叔就从一区直接空降到公安部门，而且他现在只负责牵涉到能力者的案件。”

　　她看着苏秦，却换上了调侃的语气：“前不久第一季度述职的时候，韩叔叔还特地问过我苏秦的近况。”

　　苏秦睁大眼睛：“你是怎么说的。”

　　张仪却坏笑，顾左右而言他：“述职会议上，韩叔叔说他对于自己手下一些过于松懈了的、任性的学生很是不满，还说要加强行政机关在职能力者的思想素质培养和调查官集体的精神文明建设……那个，你知道等会该怎么说话吧。”

　　苏秦轻哼：“他说的肯定是小参了。”这样解释着，他的脚步却有了一点退缩的迹象。女孩笑眯眯地看着他。而这时，韩进之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并大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如苏秦料想中那样，中年男性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岁月带来的衰老迹象，还是那般冷峻，刚毅，线条分明。这是一个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人，但显然也是一个不好亲近的人。

　　人群的目光随着韩进之的移动而移动着。他很快便走到苏秦二人身前。张仪向他问了声好：“韩叔叔。”她原本是站在苏秦身前的，不知何时却绕到了苏秦右侧，变成了以苏秦为首的站位。

　　韩点点头，他转向苏秦，却面无表情。

　　苏秦也向他致意：“韩老师好。”

　　韩抬起手：“你别叫我老师，我韩进之教不出你苏秦这么优秀的学生。”他在“优秀”上着重了语气，随后询问张仪：“整个五区、六区和七区的调查科，你们二十二科是来得最晚的。还有你们陈怜呢？”

　　张仪看了一眼苏秦，她解释道：“陈怜回去调‘瀚海’团伙的资料了。苏秦今天下午刚刚复职，所以我们来得晚了一点。”

　　韩也不质疑，他接着询问：“你们现在有什么发现吗？”虽然是在与张仪说话，他却看向苏秦。

　　苏秦早有准备，他想了想：“黔安叔现在怎么样？”

　　韩的神情有了一点波动，他多看了苏秦一眼：“看来有时间需要再让你做一次能力评级了。黔安现在在警方的保护之下，他很安全。详细的事情我们待会开会的时候再说。苏秦你既然回来了，就跟我认识一下现在的同事。”说完，他便转身。

　　苏秦看了一眼张仪，女孩微笑着示意他，苏秦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跟了上去。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好在这边汇集着的调查官依然有着不少的熟面孔。起码苏秦跟着走过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微笑着向他致意。

　　韩进之的介绍非常简单，他示意张仪先坐到临时搭建的会议场所的座椅上，然后站到黑板前面。苏秦正犹豫着要不要也坐到会议场上，韩进之却回身指向他：“这是苏秦，你们之中至少有一半人都认识。另一半不知道的人自己想办法了解情况。下面我们开会。”

　　他又转身，看见苏秦一脸茫然地站着：“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苏秦哦了一声，他准备坐到张仪身边。韩进之却叫住他：“我是让你站到这边来，给我擦黑板。”这样教训着，他又面向在场的其他能力者：“我知道这几年五区六区七区没有什么大案子，这是好事。但是你们当中某些人，现在是思想出了问题。我上任第一天就说了，既然选择了做调查官，选择了将能力运用在这一项事业上，就不要想着太安逸的生活，更不要给我想着逃避。奉行公义是一辈子的奋斗。可笑，我听说你们当中一些同志啊，一有点不顺心就闹小情绪，甚至还要离开清江回老家去。怎么，那里有终南捷径？那里有声色裘马了？自以为看得比别人多看得比别人看得深远就是大隐于市了？”

　　韩冷笑，也不看苏秦：“有些话，我就只说到这里。下面我先简述一下今天晚上的事件经过……”

　　苏秦清楚地看到在场认识或不认识的调查官们目光都汇集在他的身上，并且带着同情的笑容。有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他看向张仪，女孩正笑得前仰后合。

　　要死了……他感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