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带着清冷的寒意,在大理石石板上擦起火星,清脆的金属响声未能完全把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而是把那温度在一瞬间极高的点点星彩撒了过来。
我能够感觉到那转瞬即逝的高温,虽然心中有一瞬间的咯噔,却并未在身体行动上做出非正确的反映,干脆的侧身一闪,来到了之前屋主人放下本人物品的位置,一把将窗台上的猎人银爪捡了起来。
战斗爆发得很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仔细回忆一下,我并没有说任何会让非人存在生气的话,我没有说他真像人,没有说你已经不再是人了所以我要干掉你,么同样的没有表露出敌意。
然而战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
剑将空气撕裂开来,颇有吹动树叶时发出尖锐声音的感觉,只不过这一剑带来的声响更为沉重,完全的将自己的情报暴露给了我。
于是我便是闪躲了开来,已经套上银爪的右手伸手便是搭在了肩上,金属之间的接触阻止了这柄立即跟着我的动作向下斩的铁剑行动,而因为是急转而下攻击,我并未耗费太多精力就完全止住了这一次攻击,当下便是抽身略微一退,手却死死地靠着猎人银爪卡住了送上门来的武器。
是为什么呢?
“充 血的眼瞳,而血液却只留在了瞳孔之中,您眸中的其他位置是那么的清澈而漂亮,干净得令人沉醉。”在本人下了楼梯以后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任何其他开场白的,他就直接这么对我说,“吾名凯迪斯,请问尊姓芳名?”
“艾米达拉。”
一个用于大陆的名字,而另一个则是源自这边的人对极其像是天朝人的【卡米尔人】认知中通常会名字,都是假名,我也就不会追究于强调自己是卡米尔人这一点。
要正常对话的话,双方平等才好说话才是。
而他则是将还带着温度的汤水舀进了碗中,一饮而尽,活像是在读作高台饮酒的诗人一般。
这个人与我一样,并非是人类,而是属于会因为未知原因而被银制品排斥烧灼的怪物众之一,现在我的认知中已经存在包括我在内的有自我意识的怪物中三名左右了,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种生物进化的方向。
这可真是原理未知的进化。
“艾米达拉,艾米达拉,这并不是大陆常用的名字吧。”他对我微笑,轻而易举的做出我难以做出的面部表情,“你编造了这个名字。”
“老实说,我也不是大陆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不见是吧?”
我看不见,如果没有太多相关知识的话,看见我的眼睛的人要么并不会发现其颜色的与众不同,要么只会认为这是天生的彩色瞳孔,与拥有丰富阅历的玛丽女士——爱德华的母亲——类似,房主人凯迪斯也对我的事情有所了解。
虽然她只知道这是一种令人难受的灾难,代表着眼眸完全失去功能的灾祸。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异变......你带着银质的武器与刀具,是吧?”
“是的。”
“这就说明了你的心,是更加倾向于人类这一边的,你认为自己是人,没有错吧。”他对我说,“未曾因为异变而改变内心坚持的东西,你拒绝了那份冲动,才使得自己保留了意识。”
我的确认为自己是人,但是,异变是什么?
男人似乎在跟我交流我眼睛的变化,既然他知道这东西代表着什么,那也就说明了一点,他和我一样,是从怪物化形成的人吧。
但是很奇怪啊,为什么我瞎了,而他没瞎,如果说从怪物变回人类需要付出代价的话,我付出了眼睛的代价,而他付出了什么?
“是的,但是,先生,我不明白。”
“不不不,不要急着说什么明白不明白的。”他的语气很是和善,仿佛是一位教师一样,正在指引自己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你只要知道,你做的很对,这就好了。”
风吹得很大,虽然能够听得见那呼啸的声音,却也不会干扰到房中的一切,这房子的隔音效果虽然不及现代科技,却也不错。
我能够透过细琐的音波分析出自己的武器在什么地方,老实说,就算他现在很是友善的在与我对话,语气中有着止不住的兴奋,我也并不是很容易相信他。
上一秒还友善的一匹,下一刻就一脸微笑的做出极其伤人的事情,还一副这是常识的样子的人在现代就已经有很多了,更何况在这三观大多数情况全靠自己摸索,住在林中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凯迪斯?
经历过很多奇葩的事件后,老实说我对这颇为混乱的时代中的人并不是很相信。
就算是爱德华,那个与我一样从现代来的人,被我误以为是本人前女友的异世界女性,他曾在本人面前赞赏过弗兰西的贵族们,说他们怎么怎么好,老实说本人也是不相信的。
或许会有好的人,却绝对不可能所有人都如此充满善意遵守规则,只不过是没有人发现而已。
同理,做好了表面功夫的凯迪斯也并不能完全令我放松,本人握紧了化作拐杖的螺纹剑,虽然不表露,却还是有些戒备,确认我们两人之间位置是安全距离以后,我便是再怎么样也不肯向前了。
“保持作为人应有的善心,不要成为那些沉溺于欲望中的人其中一员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屋主如此说着,似乎是为我打了一碗汤,摆在了自己桌子对面的位置。
我并没有去接过它,却也因为这个举动而不得不跟着他的行为而行动,为了不让对方觉得本人不够友善,再怎么不愿意,我也只能走上前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说,沉溺于欲望?”
......
老实说,我并没有办法向他解释我是个什么情况,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不过他变成怪物的过程和我并不一样。
我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就算有着类似于他说的变异中的体验,那也绝对不相同。
我在被苍蝇看见以后,绝对没有再感觉到任何的东西,身体不受控制的异动,意识也一同被抽丝一般的夺取,与他所说的力量毫无关系。
或许不同的怪物变成人有不同的经历?
于是我试探着询问,“或许还是有些不同的,我并没有体会到过你所说的东西。”
在场面变得尴尬以前,我又接上了一句,“不过,在我变成人之前,倒是有经历过和你说的异变相仿的经历。”
从见到苍蝇以后,原本好像还在单方面对我说话的那些字样,突然就沉寂了不少,除了一个那段时间整天晃悠的【No mercy for beast】以外,我甚至看不到其他可以称得上是对话语句的小短语。
这也能算是变化吗?
然而不巧的是,正听着我话的凯迪斯突然间就屏住了呼吸,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而后呼吸突然就急促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喃喃自语。
而铁剑出鞘,便是向措不及防的本人斩了过来,在我慌张的躲闪之下把那不知是什么木材制成的桌子给砍出了个小缺口。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才刚起来,这个男人便将卡在木头中的剑拔了出来,略微一挥舞,令其在空气中挂得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