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越啊~!这次考试怎么样啊~?”
啧,来了——此世险恶于孩子,还有更胜于这个简单问题的吗?!
我想,是没有的,可惜苏越还没到对这个问题有意识的年纪,而老爹也还只是年轻爸爸——好吧,年轻可能待议,但的确经验不够丰富。
他竟也跟着别人逗弄起了自己的幼子,使这个浑然不觉的小笨蛋,无知无畏的说了实话——我承认这是没什么关系啦。
但老家这些亲友的尿性我清楚,他这边一说,接下来可不就轮到我了吗?
偏偏他们最喜欢做比较,又要凭着自己的想法说些“公道话”,有时几个字一出口,别提我多难堪了——偏偏,他们又不是恶意的。
“月月呢?”
我想我大概笑了笑,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因为我实在不愿意把我这前身“比过去”。
不料——当然也可以说意料之中,某个奶奶笑着开口了,看她松弛皮肤上挂着的一条条都是慈祥,可不知怎的,说出的话却极是“恶毒”......
“大概是不如你哥哥啊?没得事——女孩子么!”
她絮絮叨叨的“安慰”着我,又夸奖越越会学习,俨然像家里老人偏爱哪个孩子时,又不愿轻视了另一个的纠结模样。
我想,假如我真是个孩子的话,也许从此苏月和苏越,这样一对无猜的胞兄妹,就要为一点委屈产生嫌隙了。
可是——可惜的是,可恨的是,我并不是那样一个单纯的孩子,我有足够的见识保证我对这种误解一笑而过,甚至从背后拥住不知所以然的苏越,舔一舔小耳垂~
——着唇无骨,深怀兰香......当然更可能是大宝SOD蜜香,我用的同款我知道。
“李奶奶——月儿比小越考的还好哪~”
说话的是老爹——大约是他觉得我受了委屈吧?所以开口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观念并不比那个李奶奶进步多少,但事关心爱的孩子,一切性别观念都无从谈起——至少我家父亲如此。
有一个关心疼爱自己的长辈,的确是诸多幸福中,属难能可贵的一类啊......
不过,事情并没有到这里结束,李奶奶的确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但我猜主观上欠缺恶意的她,愧疚应该是无从谈起的。
相反,出于好心好意,她这时候大概会再安慰下苏越吧?
我这样的老狐狸(叉会腰)看人当然是一针见血,果不其然——苏越一吐舌头,略略露出那种小白文女主都会做的俏皮动作以后,我就听李奶奶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啊小越~”
李奶奶话一出口,我心里就一咯噔暗叫不好——我想过千百种可能,却独独因为我这颗男儿心,忘了当前这句经典。
“诶~~唔.......嗯!”
我当然不介意什么都不懂的苏越应下这话来啦,毕竟我也曾经受过这话,却不曾想起同我做比较的那些女孩子是何种心情——现在我知道了,最起码也会酸酸的。
唉......活在这世上,不怕人吹黑哨,就怕大家都觉得黑哨有理啊。
我也懒得和谁辩这轱辘话,毕竟这编出来就是为了安慰甚至鼓励那些不够优秀的男孩子的,假使他们将来真的能奋发,那么也不必超过谁就可以算是“应验”了——自然,如果不行,也没人会揪着这话要求负责。
事实上,行或不行,我都能立马接着话茬三连,诸如什么“按说男孩子应该后劲大啊”、“女孩子上了高中就不行了”之类更伤人的话——我都不稀得提。
女孩子到了高中的年纪,体力上终于被男孩子普遍超过是真,思春期的到来使得一部分人难以再投入学习也是真。
可要说什么“不行了”,就大抵跟某崩溃论一样——没影的事。
凡事要讲求实际——而最实际的莫过于尊重差异,好比对男女的智力实行统一标准的同时,又对体力分别考校。
可能是因为今身的存在,老爹看起来并不像前身作为独子时那样轻松,相比较而言,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观念略落后的男人,对李奶奶这样的话显出了尴尬来。
这证明他心里有我这个女儿,就像他只有我时一样——只是我更喜欢,他不厚此薄彼的对待我的双身......哦,不对。
我差点忘了,苏越于我,并非同人啊......
这边的闲叙多少还是继续了一会,很快老爹一看日头高了,就推说回家帮奶奶做饭,抽身带我俩离开了。
顺带插一句题外话好了,是关于父亲的事。
理论上“外子立业,内子持家”,是自古来普遍的小家庭模式,但事实上活着很难永远这么“理想”。
无论一个人在婚姻中算是内子还是外子,总有需要帮助另一半的时候——一个男人催促生病的妻子洗衣做饭是魂淡,但一个女人逼迫并不那么有能力的丈夫多带钱回来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
不过,如果你有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田间地头工厂牢房——咳咳,最后一个不算。
总之,如果你有那么一个儿子,你就会发现要求他做各种事是......无妨的。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我懂机械——还会做饭。”——by我家老爹。
我奶奶做饭不怎么好吃,至少比我老爹是差远了。而这之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老爹直接从太奶奶这位老锅盖司令手中,接过了全家饭碗的指挥权——使我奶奶这位“事业女性”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顺带一提,我家老爹初中毕业以后,就一直给我奶奶顶夜班——而这位事业女性,做的是铸造行业的翻砂工。
——不要觉得尚不及弱冠的少年,能比正值壮龄的妇人有力。
当然,这些老爹酒后的抱怨,现在苏越还不知道——这个小可爱只知道那是慈祥的奶奶,却不知道她并非合格的母亲。
因而,老爹怀着那许多复杂的感情看他母亲抱孙子在怀,眼神深邃也就无可厚非了。
“妈——”
“——嗯。”
点点头,奶奶放开扑上去的苏越,走过来就捏了捏我的脸,喜笑颜开道:“月月~”
我看见堂屋里的爷爷招呼父亲进去聊,所以也不管苏越是不是去折腾院子里的花草了,只同样对奶奶笑着,道:
“奶奶好~”
这是我——苏月出生以来,第二十一次见到她慈祥的奶奶。
不要觉得这个数字很少,事实上我出生的第一年就没离开过这位母亲没做够的老祖母,剩下的三年多里,每次年节都会见到她——其他时候?
——也得我老爹愿意见到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