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听说,昨天下午在幼儿园,苏越跟着体育老师跑步的时候,把上衣甩掉光着膀子跑了四五圈——想想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小不点居然还有这么豪迈的时候......
......好吧,我承认,光膀子的是我。
“月月,你后背有点发红——”
“——你别管。”
这次乱来的行动给我留下了轻微晒伤,以及上下身明显的色差——不过放心,只要我好好穿了长裤,就可以推说是做了太阳浴。
——非常均匀的太阳浴,连乳晕都晒黑也是没谁了。
直到我身上开始脱皮,这次晒伤造成的疼痛才算完全消失,而那已经是临近暑假的时候了。
人生首次期末考试姑且不论,在体育老头那里,我最终还是得到了良好的评价。只是我终究没公开我的真身,但愿他下个学期在见到苏越时,不要因以为他松弛了一整个暑假而发怒——事实上,他就没紧绷过。
——现在,来说说这次期末考试吧?
我想我的成绩应该无需赘述,事实上这种考试我想考多少主要看心情,只有苏越才是我家以及我的重点关注对象。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是吧?但你要知道幼儿园那种不满一页纸的考卷,其难度比起吮手指也就高的有限,但凡失分几乎都是因为粗心。
然后,老师看心情给分的绘画就更不要提了,之所以跌破九十五,还是因为他把树干和树叶用蜡笔涂成了同色——金色。
关于这事,在拿成绩报告单的那天,郑老师对陪同来的家长也就是我家老娘,调侃了几句——我也知她无心,可总免不了苏越回去以后挨几句批评。
——实话说,苏越的思路我了解,因为这件委屈事我记了很久。
不过看着他挨批,我也只能干瞪眼,因为我实在没法同老娘讲清,那是一个孩子心中的金苹果树——哪怕他因为不了解,画的像棵松树。
“越越......”
最终,我只能在他躲起来小声抽泣的时候,抱住他——告诉他,我明白他的想法。
一如我曾经幻想过的,一个懂自己的朋友——可惜现实的我依然不住自嘲,自嘲到最后,懂我的还是只有“我自己”......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切在母色狼依依不舍的临别吻落空后,都将告一段落了。
可惜,回归到不需要去幼儿园的日子还不到一天,奶奶名曰询问成绩实为思念孙儿的电话,就打到了家里——而且,说不到三句,就钦定了我和苏越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活动。
“越越月月赶紧下乡来!到爹爹奶奶家——过!暑!假!”
这就是我俩为什么会被老爹带着挤上渡船的缘故——稍微交代一下好了,邮城的西边有很大一个湖,而南边向着大江的土地上,又有一个小湖。
每年夏天雨量增加的时候,两个湖就会淹没湖滨低地,连接在一起,把邮城的乡土用水分割成两块——其中西边比较小的四个乡镇,就是我父亲的老家,“菱乡”所在的地方。
菱乡旁边还有个“桥镇”,是老娘的故乡,暂且不赘述——单讲一讲菱乡。
那是个没有山清,水也不怎么秀的地方。由湖堤留出了这个朝北半岛的大部分耕地——不过比起四处都有的米麦,这里还是以盛产菱角闻名,产量高到连地名都被迫以菱命名。
可想而知,那是个很普通的地方,甚至稍微有点偏僻,每年夏天过去都得先坐巴士到郊外码头,转汽轮坐到湖对面的码头——转!拖!拉!机!
拖拉机要嗒嗒嗒一个小时,才到乡里唯一的街上,而我的爷爷并不住在这么“繁华”的商业中心,因此我们还得步行半小时左右——祈祷惊天不要逢集吧?否则你会发现这条街格外的难以穿行。
——很走运,今天我们命不好,碰到了乡里月初逢集。
“坐稳~!”
真难为老爹了,我和苏越两个人就是一袋五十公斤的大米,而他却把我们扛在双肩——唯恐我们走散了被花子拍走。
对门而立的佛寺清真寺之间,是很大一块空地,向来是摆摊的重灾区。什么鸡鸭牛羊针头线脑,再什么日杂百货磁带光盘,乃至进寺参拜的香烛经典——通通无规划无规律的在这片广场上登台亮相。
吆喝声是此起彼伏,求神问佛的也念平安,偶尔见几粒羊粪掉进蛇皮袋装的咸花生里,但总少不了摊主狠狠的压秤——“绝对正版,不讲价!”
——被举得高高的,看的可真清楚啊......
我有点高兴,但又担心老爹的体力,甚至还庆幸老娘没来——否则,老爹该多难办啊!
幸好,我们在老爹的带领下,很快走出了这片区域,没多大一会就到了我印象里的爷爷家。
那是曾经没人要的湖滨土地,在湖堤建成以后,才修起了我家老院的左邻右舍,如今要从街上过去甚至要穿过某条小巷——据讲,老爹小时候,这些青砖灰瓦的建筑物还不存在呢。
我们在家门口的教场空地上,见到了懒洋洋的老邻居们,这个是叔叔那个是伯伯的,又少不了爷爷奶奶的叫上一圈,临了看见谁家吃奶娃娃还得问声好——祖宗乖!小叔身体好啊?!
“——哇~!”
小祖宗不乖,小祖宗见到我甚至还哭了一个。
我们听着老爹和人寒暄,只自己找张空条凳坐下,接受老街坊的问候——我比苏越强的是,因为我多喊了十几年,所以谁是谁......
......我勉强还能叫的上来,仅此而已。
“小越啊~!这次考试怎么样啊~?”
——啧,经典提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