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砖上,心中满是不甘。
以前的南宫姝虽然是个美人,但是每日只知道舞刀弄枪,在男人堆里厮混。虽然喜欢玩手段,但是却是为了整人用的。
那个时候谁不知道威远侯府正经的四姑娘一天到晚只知道舞刀弄枪,别说是针线女红、琴棋书画了,就连字都是勉强认得。完全就是中看不中用,除了身份和外貌外一无是处。而威远侯府的大姑娘虽然是出身二房,却是娇俏可人、温婉贤淑、才貌双全,是位良配?
为了让人觉得南宫姝远远不如她,她花费了多少的心思,耗费了多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月俸’,去找人宣扬南宫姝?
可结果呢?因为二房的出身,好人家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就因为她永远不可能是威远侯府的嫡姑娘,她的父亲只是靠着威远侯府醉生梦死的一个普通的穷亲戚。只不过这个穷亲戚的血缘关系和威远侯南宫勇近了一些而已,是南宫勇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而南宫姝就算是中看不中用,可她还是威远侯府的嫡姑娘,无论是家世还是未来的嫁妆都是一等一的。
只要南宫姝愿意,大把的有才之士、权贵人家的次子、小儿子愿意娶她为妻,南宫姝将来成为一个诰命夫人或者是现在‘锦衣玉食’都不成问题。
可她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之女罢了,将来了不起嫁一个衣食无忧的人家。根本就不可能嫁入高门‘锦衣玉食’,皇城的贵族圈也根本就不可能接纳她这个‘穷亲戚’。
以前,她还一直想要超过南宫姝,想要证明如果是她嫁入高门,她能给威远侯府带来更大的助力。希望能被南宫勇记在名下,成为真正的威远侯府‘嫡长女’。
没想到的是,两年前,南宫姝去了温州城的闺学回来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每次逢年过节回来的改变都十分细微。
但是她都看得出来。
南宫姝会穿以前觉得不方便的裙子、会与男子保持距离、会笑不露齿、会梳以前觉得麻烦的发髻、会保养自己了。
特别是这几个月,一连几个月没有回来,一回来就惊艳众人。
小时候,离王殿下就护着她,无论南宫姝闯了多大的祸,离王殿下都替她扛起来。哪怕被太子殿下又罚又打,也不曾把南宫姝给说出来。
现在南宫姝比以前更加出色,离王殿下有可能为了南宫姝下令把她们给杀了。
没错,太子殿下和皇贵妃是斗得如燎似火,需要事事谨慎。但是二房三房根本就是 赖着威远侯府打秋风的穷亲戚。
只要南宫勇一句不追究,纳兰凌再玩些小手段,一切不就都过去了吗?
对于皇家来说,一些破落户根本就无需要在乎。
她怎么可能会甘心,如果不是因为南宫姝是威远侯府的正经嫡女,她也不可能有这些待遇。
南宫雪看着‘风流倜傥’的纳兰凌,很是沉醉。
如果是她,她一定能‘俘获’离王殿下的心,她便能成为离王妃,明明各方面她都不逊色于这皇城的闺阁千金不是吗?
“老夫人这不是行动挺利索的吗?完全看不出刚才晕过去了,老夫人莫非是装的。”纳兰凌并没有注意到南宫雪的不甘心和望向他的迷恋,他还没有闲到注意一个无关重要的人物心情的地步。他的语气和神情都是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只不过他看向南宫姝的眼神好像是在说‘这不就搞定了吗,这么一个角色你居然还搞不定’。
南宫姝瞪了一下纳兰凌,要不是因为他是离王殿下,南宫老夫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示弱’。他这是‘挑衅’的意思?是身子骨痒痒了吧!
纳兰凌就不自觉的缩了一下,被南宫姝打和用手段坑的事情,他可还没有忘记。何必为了逞一时之快,而让南宫姝不痛快呢?
“殿下”南宫老夫人的话里都带着颤音,身子抖得和筛糠一般。若说之前她‘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在纳兰凌狠狠的收拾了她一次之后,她根本就不敢再惹纳兰凌。
她虽然出身一般,但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嫁给南宫勇的父亲之后,虽然是继室,但是南宫勇还在襁褓之中,她又有几分姿色。南宫勇的父亲待她‘如珠如宝’,所以她打起了威远侯爵位的主意。
因为落空了,所以对于南宫勇的几个嫡子女都很敌视,因为仗着辈分的关系,不管怎么样,南宫勇都难以对她做什么,顶多是‘眼不见心不烦’而已。
可是纳兰凌完完全全就不用顾忌她的辈分,因为她偏袒南宫雪。
一句话就把她给关到了小佛堂青灯古佛,可怜她向来是锦衣玉食,被关到了狭小、暗无天日的小佛堂。
不仅没有不重样、华美的衣裳,没有上好的脂粉给她装扮,没有好药材供她保养,没有成群的奴婢伺候她。每日只能‘粗茶淡饭’,难以下咽。
要不是当时她那个大了她十几岁的丈夫还在,对南宫勇是又打又骂又哀求,愣是让南宫姝去找纳兰凌‘求情’,她还不知道在那小佛堂要待多久。
现在她的丈夫早就已经去世了,南宫勇根本就不可能理她的死活,两个儿子还都只能靠着南宫勇才能‘衣食无忧’。
若是纳兰凌再因为南宫姝看她不顺眼,一句‘让南宫老夫人去小佛堂为去世的老太爷念几年经’,她就又要去过那苦日子了。
可以说,南宫老夫人完全想多了,纳兰凌纯粹就是想要替南宫姝‘出一出恶气’,让南宫老夫人不要再找南宫姝的麻烦而已。完全就没有想要‘故技重施’,毕竟赶一个丈夫去世、儿子不可靠的老夫人去‘吃斋念佛,他还做不到这个地步。
反正南宫老夫人顶多是过过嘴瘾,对南宫姝想要做什么,南宫姝的父母、哥哥个个不是善茬。也不用怕南宫姝会有什么事情。
“殿下,殿下恕罪。祖母方才不过是气急攻心罢了,如今无事,动作自然敏捷。”南宫艳反应过来,立刻堵住纳兰凌的‘话柄’。
南宫雪给了南宫艳一个‘做得好’的眼神。
南宫艳的母亲是妾室,只不过三房的夫人去世了,她的母亲被扶正,她才成为嫡女。
三房原配所出的嫡子女皆有,南宫艳又没有兄弟。
所以南宫艳在南宫雪这个母亲是正经八抬大轿抬进门的,而且还有两个哥哥的堂姐面前,根本就是毫无地位。是以南宫艳只能拼命巴结南宫老夫人和南宫雪,被南宫雪使唤得像个丫鬟。
南宫姝看着南宫雪和南宫艳的神情暗笑不已,别以为这样子就‘逃过一劫’,纳兰凌可不是南宫艳玩玩嘴皮子就可以混过去的。
果不其然,纳兰凌似乎很是高兴:“老夫人既然这么的‘老当益壮’,那么跪到本王离开的时候再起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听到纳兰凌的话,就连南宫姝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让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跪在寒气入骨的青石砖上,跪到他离开的时候这一招太狠了。简直就是软刀子,现在虽然是夏末,快入秋,可是这青石砖可是冰冷刺骨的。南宫老夫人活不活得了还要看纳兰凌心情好不好,什么时候离开威远侯府。
南宫雪一下子就呆住了,纳兰凌若是像以前一样在威远侯府过夜,南宫老夫人岂不是要跪上一天一夜。
“民妇遵命”南宫老夫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能怎么多年在威远侯府住的稳稳当当的,能毫无顾忌的从威远侯府拿东西补贴两个儿子,除了南宫勇懒得计较之外,南宫老夫人也不是愚蠢的的人。
纳兰凌既然已经自称‘本王’了,那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改变,包括南宫姝也不可能劝阻。因为这是纳兰凌的尊严问题,如果纳兰凌说出来的话没有人愿意听,那他这个离王殿下的脸就彻底的没了。
服软,南宫姝不管怎么样也不会看着纳兰凌让她跪出事来,顶多让她受点苦,忍一忍就过去了。
南宫老夫人暗暗下了决心,跪直了身躯。纳兰凌很是惊讶 看不出来这个南宫老夫人还挺有眼力见的嘛!
……
“妹妹,姐姐求求你了,祖母她老人家根本就跪不了这么久。你去跟离王殿下求求情好不好 ,离王殿下从小和你青梅竹马,一定会顾忌你的面子的。”南宫雪哭得梨花带雨,一直缠着南宫姝,非要南宫姝去跟纳兰凌求情。
南宫姝本来就极为厌烦南宫雪那副惺惺作态瑟模样,闻言听得十分火大,纳兰凌怎么不干脆让南宫雪和南宫艳陪着南宫老夫人一起跪。现在南宫雪非要她去‘求情’,她总不可能直接就说不会去求情,撕破脸皮吧!
烦死了,要是只有南宫雪一个人也就算了,偏偏南宫艳也来了。
南宫姝真的怀疑纳兰凌是不是故意的给她添堵。
南宫雪也不愿意拉下脸给南宫姝说好话,但是南宫老夫人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了,再跪下去真的可能会出事的,那么她们未来可怎么办啊!
南宫姝将一颗去了心的‘莲子’放入口中,感受着那份清脆的口感。沉思片刻:“青蔓,你去把纳兰凌叫过来,至于祖母那里,只要纳兰凌没有看到,‘偷偷懒’还是可以的。”
南宫姝向来是直呼纳兰凌的名讳,除了在众人的眼皮底子下或者是‘装模作样’气南宫雪她们的时候。
现在受不了南宫雪和南宫艳的苦苦纠缠,只能松口。反正南宫老夫人跪了半个时辰应该是受到了教训,不敢再没事找茬了,放她一马就是了。
而南宫姝口中的‘青蔓’全名连青蔓,就是那个向南宫姝禀告南宫雪来访的那个面容精致、唇红齿白的的丫鬟。
是南宫姝在温州城里买下来的一个丫鬟,对南宫姝忠心耿耿。是南宫姝的心腹丫鬟,在现在伺候南宫姝的丫鬟中,唯有她一人是南宫姝的陪嫁丫鬟。
连青蔓应了一声,小跑离开去找纳兰凌。
“希望姐姐让祖母可千万不要再起事端了,要知道纳兰凌可不是性子好的人。”南宫姝勾唇一笑,笑得妩媚可人。但是在南宫雪的眼里却无比‘可怕’,南宫雪的心略微一颤抖,颤声说道:“我会让祖母好好养身子的。”
南宫姝斜了南宫雪一眼,走进了内室,南宫雪向来是‘记吃不记打’,她的话根本就不可信,但是最起码有几天安生日子可过。
“妹妹,姐姐在这里,还是要说一句,离王殿下虽然与你自幼青梅竹马,他不计较你称呼名讳,可是也不好连名带姓的叫,“纳兰”可是国姓。”南宫雪离开的时候,还欲言又止的和南宫姝说道,让南宫姝要小心注意一点,南宫姝闻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南宫雪赶紧滚。她又不是傻子,还需要南宫雪来提醒?在人前,她自然不会傻到让别人指出她的错误,私底下嘛……哼,别说她连名带姓的叫纳兰凌的名讳了,就算她和以前一样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就拿纳兰凌出去,或者让纳兰凌背黑锅,难道纳兰凌还会和她计较吗?
看南宫姝的表情,南宫雪就猜到了南宫姝到底是在想什么,紧紧攥紧了手帕,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的说道:“妹妹还是要把姐姐的话听进去的比较好,毕竟离王殿下已经不是以前的十二皇子殿下了。”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不是正好称心如意了吗?”南宫姝懒得听南宫雪这些口是心非的话语,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南宫雪的想法,她要是出什么事情,估计南宫雪会高兴得不知所措了吧?没了她,南宫雪就是这威远侯府唯一的嫡长女,要巴结威远侯府或者是和威远侯府联姻的人家,第一选择也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