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陷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梦境,如同实质般的流动着的黑暗包围着我,我不知道在里面沉睡了多久,直到,一个声音唤醒了我...
“早安,我的老朋友...”
已经几乎遗忘了的,掌握身躯的感觉,重新在我的精神之中流淌了起来,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好,尤其是当这具躯体已经接近腐朽的时候。
虽然身体的隐患让我想永远的沉睡下去,但为了打破现状,我必须睁开自己的眼睛。
然后,我就看见一个房间,房间的样式我大概很熟悉吧,白色的墙壁与天花板,装点着边缘的金色金属饰品,门外还有着一颗盛开着的樱花树,但我已经记不清它们的名字了。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穿着贵族服饰的男子看起来很放松的坐在我的床边,而在床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与他相比年轻了不少的男人,与他那华而不实的服饰相比,那个青年男子穿的是华丽与实用兼备的铠甲,我想他应该是个保镖或者军人吧。
对于那个人的问候,我出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礼节打算回礼。
早上好,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然而纵使我极力的调动我的神经,我的喉咙里发出的仍是如同溢满了痰液一般的呵呵声。
这令我感到有些难堪,于是我又进行了几次尝试,然而发出的仍然是这有些丢人的声音。
“哦,我想疾病已经夺走了你的声音,但不用担心,我们准备了最好的血清来治疗你”
似乎是察觉了我的难堪,那个坐在我床边的男人笑着说道。
我看向床尾,果然如他所说,那里的一个架子上正挂着几袋红色的物质,既然我现在还能躺在这里的话,就暂且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来下一场komi来打发时间吧,就像之前那样。”
他指了指那个放在床边的那个大概一头大小的,均匀分布着几条横竖黑线的金属板,显然,这就是他所说的komi了,对此我倒是还有些印象,可能确实如这个男人所说,我之前经常下这个吧。
关于komi的规则比较繁多,但最核心的法则只有一条,那就是用自己的棋子围住对方的棋子,之后便可以“吃掉”那枚棋子,先取得对方三枚棋子即为胜利。
能回忆起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现在脸上的表情,大概是笑着的吧,不过以现在的身体状况的话,大概笑的只会比哭还要难看吧。
你还记得这游戏对吧?
仍然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但又有些不同,这次的声音并不是通过我的耳朵传达到的,更像是直接在我脑海响起来的一样。
只要在棋盘上想象落子的位置,棋盘就会对你的想法做出反馈。
他仍在解说着关于这棋盘的事情,但此刻的我并没有心情听这些,或者说,不搞清楚这古怪声音的由来之前,我应该是不会冷静下来的吧。
似乎是受我情绪的影响,这具被疾病束缚在床上的肉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让他们给你安装了一个传识装置,
男人看向了我,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他的嘴唇并没有动作,但他的声音仍然在我的脑海中响彻着,说实话,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这样能方便我们的交流,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共同铭记我们的历史。
脑内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他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另一端的男人。
“看看,是谁在你生病后一直陪伴着你。”
然后,像是在催促着我一般,那个声音又在我脑海中响起了。
看看他,老家伙,看看你的孩子
等等?我的孩子?受到这个词语的触动,我脑内的记忆不由自主的开始奔流,某些隐藏在深处的东西开始展现出来了。
“他现在能听到我吗?父亲?”
身穿铠甲的男子听到他的话后也看向了我,并也在床边坐了下来,但和那个男人相比,他看起来有些不安,频繁的更换着坐姿。
“是我,Isash,你还记得我吗?”
“他当然还记得你,年轻的禁卫。”
是的,我确实还记得,我的确有个孩子,记忆中的他确实是与这个坐在我床边的这个年轻禁卫一模一样,这同样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但这份欣喜很快就被后续唤醒的冰冷记忆吞噬了。
我确实是有个孩子,他确实是我的骄傲,如我所愿的继承了我的职业-禁卫...
但他已经死了!不仅是他,我应该也是已经死了的才对!
被这个男人和sentient联手杀死!
我愤怒的看向那个坐在我床边的男人,balls,是的,我已经想起了他的名字。
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只是笑着看着我。
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如是说道。
这会让这场重聚更为悲惨...当你看着他死去的时候...
随后,那黑暗的海洋再度吞噬了我。
[检测到微弱传识超载 根据戒律 强行中止]
[哦不!快放开ordis的指挥官!你个坏东西!]
但这次的海洋已经不复宁静,虽然是合成音但听起来莫名诙谐的声音震荡着这片黑暗,以及我的精神,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了。
幸亏这次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很久,是这个聒噪的中枢的原因吗?
黑暗逐渐褪去,与肉体相连的那股灼热感觉在脑海中再度奔流,但这次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肉体了,无论是旺盛的虚空能量还是被infested感染的肉体所具有的强烈生体活性都不是正常人类应该具有的东西。
但此刻托这两股力量的福,我整理记忆的速度无比的迅速。
balls,那个男人改造了我的肉体,他将高浓度的infested病毒注入了我的残躯,我的肉体被粗暴的打散,然后再被野蛮的组合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再分离,钢化的皮肤与利爪取代了我的皮肤与指甲,我那已经完全畸形的肉体被他灌装在了精心磨制的罐子里面。
是的,我被制成了一台warframe,用来代替背叛的tenno,一台受燃烧的记忆驱动的冰冷复仇机器而已,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我遇到了一名tenno,他重塑了我,并将我从那悲剧的循环中解脱了出来,我理应感谢他。
但现在非常尴尬的情况是,我此刻的躯干-excalibur umbar正牢牢的扼住了他的咽喉,并将其顶在了墙壁上。
而更尴尬的是,我的记忆告诉我,就在不久前,我,似乎干了一模一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