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默默注视着这位白捡的小弟离开。
『我要去传播大哥的教义!让更多人感受到大哥的伟大!』
留下这句话,间桐慎二踏着欢快的步伐跑了。
“这……算是什么事啊?”
士郎有种捂脸的冲动,感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巨侠教』?真是有趣的教会呢。呵呵呵呵……
士郎决定,明天去学校时就把那个邪教灭了。
“士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班上的都叫你大哥了,哈。原来他们都是被你用言语说服的吗?”
远坂凛嘻笑着,脸上的红晕还有所残留,看起来很可爱。
天真,太天真了,远坂凛。你以为士郎只靠嘴皮子就让那么多熊孩子臣服在他的休闲裤下?士郎的威严当然是打出来的。不然那些家伙怎么可能那么服服帖帖。
间桐慎二是醒悟的太快,还不等士郎用出他的第二重“理”就幡然悔悟了。
士郎叹了口气,决定不想那么多。因为他还有件事还没完成。
“接下来轮到你了,凛。”
肇事者不止一位,“教训”了间桐慎二,却对另一位不理不问可不是士郎的作风。
毕竟间桐慎二那一身尘土,总不是自己在地上打滚弄的吧?
“我怎么了?你什么意思啊?”好像忽然想到什么,远坂凛有点脸红,“先说我可没做什么巧克力哦!”
“不……我不是指那个。”士郎摇摇头,“刚才的事,你就没点责任吗?”
士郎在学校就处理了许多由远坂凛引起的类似事件了。
“都是那家伙的错,向疯狗一样忽然跑来说‘我的女人’什么的……要不是士郎你来了,我和樱就有危险了呢。”
士郎不置可否,反而挑起眉毛。
“难道你没有在别人最在意的地方用尖酸刻薄的话去讽刺对方,让对方抓狂吗?”
忍耐着嘴角的抽搐,远坂凛一边优雅地拂过自己的双马尾,一边说道。
远坂凛总觉得自己在士郎心目中的形象有问题,所以她试图挽救一下。
士郎低沉地说道,声音一声比一声重,就像在压抑着什么,就像在忍耐着什么……
远坂凛怔住了。她瞪大眼睛,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士郎,仿佛在对士郎会这样向她说话感到不可置信。
就连远坂樱都对像是变了一个人般的士郎有些害怕似的抓紧他的衣服。
但士郎没管那些,他喉咙嘶哑着,仿佛要吐尽心中的不甘,像是困兽在低沉咆哮。
那声音,是只有精神一直被压迫着、已经被逼至极限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是在绝望的深渊中,看不见一点希望的哀嚎。
崩至极限的精神,已经禁不起一点刺激。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放上,他将——
——或是崩溃,或是……爆发。
真难受啊,那感觉……
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
松开拳头,放松牙关。将气缓缓吐出。
“……抱歉,我说的有些太重了。”
士郎有些疲惫地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相似的两件事,结果情感上产生共鸣,把无关的孩子吼一顿。
真不像话。
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迁怒于人算什么?
士郎一边自我厌恶,一边冲远坂凛说道:
“总之呢,凛你是姐姐,要好好保护妹妹。”
“我走了。”
留下这句话,士郎也没回头看远坂姐妹的表情,静静离开。
……
“姐姐,前辈……是怎么了?”
看着士郎离去时有些萧瑟的背影,远坂樱向远坂凛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人念一顿。”
远坂凛停顿一下,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没错,正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士郎会说出那种话。
因为在士郎的角度看来,远坂凛和间桐慎二之间的争执只是孩子间的矛盾,如果不是远坂樱发生危险,或是两人受到伤害,他是不会管的。
如果他知道,今天就是远坂樱将过继给间桐家,远坂凛也的确要失去她重要的妹妹,他不会说出那么没神经的话。
每一句话,仿佛都在讽刺远坂凛。
『当你珍视的人受到伤害时,你的优雅能做什么?当你重视的人将要离开你时,你的从容又能做什么?』
虽然士郎的本意只是想告诫远坂凛,让她在关键时刻不要只顾着保持优雅,只是说着说着他自己的情绪倒是有些失控了。
宛如巧合般的,士郎自怨自艾的话,本来是形容自身的,全恰好符合现在远坂凛的情况。
对妹妹的过继没有任何办法,自己学自父亲的优雅从容一点都改变不了事实。
如果是换一个女孩,发生和远坂凛身上相同的事,她恐怕会情绪崩溃地大叫“你又知道些什么?!”将怒气发泄在士郎身上吧,士郎说的话对一个小女孩来说,的确有些过分。
但远坂凛不会。她在远坂时臣的言传身教下,的确养成了讲究优雅的习惯,但她也有和她父亲不同的,只有作为远坂凛的她才有的东西,
她,足够坚强。
所以士郎的有些伤人的话,反而让远坂凛开始思考。
难道自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妹妹被送走吗?
难道自己就甘心那样吗?让樱去做那死海带头的妹妹?
难道……不再尝试一次看看吗?让樱留下来。
看着抓着自己衣服,一脸怯懦的远坂樱。远坂凛露出微笑,摸了摸妹妹的头。
“?姐姐?”
“嗯!”
远坂樱露出大大的微笑。
——从没见过这样的士郎。
牵着妹妹的手,远坂凛这样想到。
平时那样温柔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姐姐是在想关于前辈的事吗?”
原来,远坂凛没有第一时间发飙是这样的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