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啊……那确实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光。芽衣看着那张惹人怜爱的脸,没由来感到一阵心疼。
“就这么单纯地走相爱相杀路线,没别的了?”
说着说着,她的脸上突然洋溢出幸福的光芒——数万年孤身一人的旅途,突然碰见这么一位同类,即使被她恨得拿刀砍……也算是快乐的吧?绯玉丸这么想到。
“这算哪门子的神经病想法啊?”芽衣不敢苟同,甚至觉得绯玉丸脑子有病。
绯玉丸再一次消失了,仍旧是一声招呼都不打。隔着现实的那层玻璃骤然破碎,琪亚娜和符华的说话声再一次涌入芽衣脑海。
小巷内,垃圾桶旁,德丽莎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啊,瞒着这么多人偷跑还不告诉我们,大姨妈比我小时候恶劣多了。”琪亚娜动之以情,她说的这些东西就比较扯淡了。好在德丽莎此时已经方寸大乱,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些。
“我……我也不想啊,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见人啊?”德丽莎是三人中站着说话而捂着脸的唯一人,两只微微颤抖的狐狸耳朵很好地反映了她的情绪——紧张。
能不能别说了?德丽莎崩溃地想。
十小时前,当德丽莎将长矛刺进那位律者的胸口时,她绝对没有想到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
德丽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人正把枝条从某具尸体里缓缓抽出。鲜绿的藤蔓狂舞,干瘪的尸体被藤蔓甩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藤蔓从那个瘦弱的女孩身上抽离,她毫无防备地跪着,即使面对的是不遮蔽其强大气息的德丽莎,由乃也没有丝毫防备。
她不是不想动,而是已经动不了了。
那样一定很痛苦吧——看着由乃颤抖的身躯,德丽莎架起犹大,缓缓抽出一根长矛——那就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
身为最顶尖的女武神,德丽莎处理过很多在小型崩坏诞生中的拟似律者。她们大部分都是像由乃这样花季少女,区别就在于被崩坏意志侵蚀了多少。
一旦被崩坏侵蚀,这些少女们的路便只剩下了一条——被找到然后被杀死。结局对她们来说已经注定,至于被记录在案的雷电芽衣,那是“特例中的特例”。
眼前这位看上去比较幸运,尚处于侵蚀早期,可以死得不那么痛苦,自己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和她打生打死。
“对不起。”德丽莎将长矛刺入由乃胸口,心中默念悼词——这是她作为修女必修的功课,类似于僧侣超度时必念的经文。
可这次,好像有了些许不同。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德丽莎突然感到手上传来一阵难以言表的感觉——长矛并没有如德丽莎想的那样势如破竹地刺入律者胸口,一截朽木横在她们中间。利刃般的藤蔓横扫,德丽莎愣了一下就被打飞了出去。
她惊呼一声,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重重落到地上,长矛跟着德丽莎打了好几个滚。
什么情况?她有些转不过弯,直到落地的那一刹那,她才想明白了某些事情。
自己面对的……原来是这样的律者呀。
德丽莎又咳出一口血。
自己应当是要死了,就在刚才,无处不在的藤蔓层层延展,趁着德丽莎还在半空中无从借力的时机,贯穿了她的腹部——这是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专门针对德丽莎这种面慈心善的女武神。
要死了吗?
这是德丽莎最后的想法,然后她的思维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
德丽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怪物痛苦的嘶鸣,小女孩奔跑着高声哀嚎,藤蔓与藤蔓交织缠叠,然后被突如其来的巨力瞬间崩断。
那绝不是“人”能造成的破坏。
那是个没有智商的怪物,或者是……我自己?
德丽莎突然吓了一跳,看着地上那截断臂,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开始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她只是一介修女,委实没用过那么残忍的杀人手法。就算杀的是早已人间失格的律者,也让她心怀芥蒂。
……
她还是这么的一针见血,这个时候,姬子带领的全体女武神队伍已经快要赶到现场了。留给德丽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