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普林斯特堡一如既往的闪烁着光芒。
年青的国王站在高楼阳台上凝视着星空,一如数十年前的星空。
看似永恒的星辰也有熄灭的一天。强悍如神灵的存在也有在恐惧中灭亡的那一天。
那么人类呢?
寿命难破百载,勇武不及犬狼,聪慧不如精灵,即便论外族津津乐道的“人类的繁殖速度”,哥布林之流也能碾压人类。
当一切的一切步入末日的阴影中,人类该何去何从?
这些本该由圣都的那个年轻人去操心,可惜他被历史所束缚,终究难成破局之人。
那么人类就该乖乖等待那一天的到来,成为那个接过刀捅向自己的根基,以至于一切走向终结的替罪羊?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年青气盛的他曾得出了答案并付诸行动,而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来仔细反思自己是否有所遗漏。
用于释放幻象的魔法道具被小心的放在了兜里。
蛊惑人心的言论与计划被记载在纸上,恰到好处的撕碎了丢在文案四周。
深渊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恶魔的契约被小心隐蔽在了壁画后方。
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忠心耿耿的大将军。那个虽然出于良心发现而出卖了自己却又因为忠诚而跑回王宫准备陪葬的蠢货。
记得数十年以前,自己的近卫也是站在这里。这么想着,年青的国王突然抽出长剑,刺入了部下的胸口。
“啊,真让人怀念的眼神。”看着那双不可置信的双瞳,这位国王如此说道。幻象迅速散去,本该入土的,数十年前的君主重新回到了这个国家。
那么这就是终点了。抽出长剑,侧耳聆听逼近的脚步声,他露出了笑容,漆黑的气息陡然从体内发散出来。
在意识陷入混乱之前,他突然想起了遥远的过往……
那也是一个夜晚,普林斯特堡在黑夜中悄悄入梦,除了这个阳台。
年青的自己站在栏杆旁边瞭望着星空,思索着不该由他思索的未来。
先知的力量是一种诅咒,而非馈赠。而命运之神则是最大的混蛋——这个胆小鬼搅动着整个世界的命运,自己还干净得跟个剥了壳的煮蛋似的!
一切源于一场争端,争端源于野心和低自制力。两个在水盆里争食的鱼虾打得两败俱伤,最后毫无抵抗力的被一个个从水里捞出来吃掉。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什么时候动手,以及什么时候结束。
太早动手了,可能大家一起饿死在鱼缸里。而打的太晚,还没缓过气的双方很可能一起玩完。最好的情况当然是恰到好处的结束,然后大家一起把那个伸进来的爪子剁碎了当口粮。
可是他又怎么能保证一切都会恰到好处?
然而仔细想想,与其成为盘中餐,可能还不如饿死在清水里。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许久,久到黎明的光芒开始与灯火争辉。
在那个黎明,伴随着“放肆”的怒吼,他斩下了自己心腹的首级。
在下个黎明,因国王被刺杀而暴怒的国度向魔物们宣战。
记忆连同本不存在的曙光逐渐远去,纷乱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
“你败了。”他听到那个魅魔如此宣告。
“不,我赢了。”凝视着墙上镶嵌在一堆珠宝中间的那颗水晶球,丑陋的怪物带着刺耳的笑声逐渐停止了呼吸。
遥远的圣殿内,白发苍苍的年轻教皇在祷告室内,衷心的为污浊的灵魂献上自己的祝福。
……
“你运气不错,那一剑已经划开了心包了,差一点就要切进你心脏。”从昏迷里醒来后,乔克听到照顾自己的那个修女这么说“你已经被登记死亡了,以后换个名字吧。”
看着眼前修女从兜帽缝隙里隐约可见的毛茸茸的耳朵,乔克沉默了一会,以虚弱的声音发问道“圣都的圣教军……收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