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决是不怎么喜欢童话的。
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一种喜欢刨根问底的坏习惯。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开始嫌麻烦),这个习惯有被减弱的迹象。但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影响。
…起码,像是圣诞老人啦,会拐人的人贩子啦,王子跟公主啦…之类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虽然有一个是确实存在的。
而至于像什么因为一次英雄救美而延续下去的爱情故事之类的,现在也就只有三流的八点档电视剧会写那种剧情了。
——其实一般来说,试图这样说服自己的家伙,实际上反而就是在期待那样的发展。
楚西决不同。
他完全没有考虑那么多,就只是单纯的正义感使然而已。…虽然他看起来懒惰又没用,但不可否认,从道德观的层面来讲,他是个相当不错的好人。
不过现在,他的思绪略微飘远到了另一个地方。
“喂!看不起人吗你!”
“……”
那情景入眼的瞬间,楚西决的大脑便开始了飞速的运转。仅在片刻之间,或许不到两秒,他便在脑海之中模拟出了数十种迅速击倒对手的方法。
这是不同寻常的事情。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楚西决的视野便没有再停留在眼前的问题上。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这种运算能力是怎么回事。
用简单的比喻来说,那一瞬间他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一般。将所有的‘可能性’和‘方程式’都运算了一遍,并且切实地排除了不可能的选项。
非常了不起。
了不起地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嗯?”
但是不等他继续考虑下去,那几个将有些男孩子气的茶发少女围在正中央的混混便注意到了呆站在那的楚西决。
“喂!小子!看什么!”
“……”
楚西决尚在考虑当中,却被人一下打断,皱了皱眉头,抬起头来,终于是又回神到了眼前。
那几个混混看起来身体素质倒是一般,不过相比起那个稍微有些矮小的女孩来说已经是相当具有威慑力的存在。不过在身高超过180的楚西决看来,这几个人都可以划入‘矮小’的范畴就是了。
这时候他终于回想起来,自己是来救人的。
“喂,让你滚蛋,你听到没有啊?”
“啊?”
“啪嚓。”
楚西决将手搭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延伸的钢制水管上,手指握住了其中的一截。偏头瞥了一眼那个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家伙,以一种随意的样子,硬生生地将那截水管扯了下来!
金属断裂的巨响瞬间便镇住了几个嚣张的不良。楚西决拿住钢管的一侧,不禁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算是个什么事?
他纯粹是下意识这么做的。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这样非人的地步,而更加离奇的是,在做出这样离奇的行为之后,他发觉自己实际上一点也不惊讶。
反而有一种稀松平常的感觉。
“咿…这,这家伙,是‘肉体强化者’啊!”
“混,混蛋!给我记住!”
战斗力的高下在瞬间便评判了出来,即使只用眼睛看也知道面对这种人物只能吃亏。匆忙之中,甚至来不及放几句狠话,慌张的不良便蹿腾着从小巷的另一边一哄而散。
…虽然跟想象地不太一样,不过也算是达成了目标吧。
楚西决沉默了一下,抽了抽鼻子,随手将水管丢在了地上。
…这附近应该没有监控吧?他可没钱赔啊。
“…喂。”
这时,楚西决突然发现,那个背倚着墙靠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茶发少女还留在那里完全没有动弹的打算。
…不仅如此,她好像一点也没有刚刚经历了惊吓的那种心悸感。正相反,她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让楚西决判定,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慌乱过。
如果不是这个少女太笨,那么就是她肯定有什么不同。
此时,她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一脸不爽地看着算是刚刚帮她解了围的楚西决。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啊!”
“…啊,抱歉。”
楚西决拍了拍手上的灰,相当诚恳地道了歉。
…他没有惹麻烦的打算。再者言,倘若对方确实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的话,那就确实是自己一厢情愿,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并不是什么‘再怎么说也是好意’派的成员。这样要求别人的同时,他也这样要求自己。
“……”
倒是那个茶发少女,看起来反而没有想到楚西决道歉地如此干脆的样子。一时之间反倒是有些语塞。
“那个,方便的话。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楚西决截止到目前为止搭上话的唯一一个人。虽然这个场合好像不大好,但楚西决还是决定把积攒下来的问题一口气问个痛快。
“哈?”
少女抱着手,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瞪了楚西决一眼。
“…问吧。”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楚西决就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
再怎么说…常识来想,这个问题都太傻了一点。
仅仅只是一刹那,楚西决便想到了完全可行而且不会露出破绽的另外的提问方式。
例如说:最近的XX在什么地方?我是游客,请问哪里有值得一去的名胜…之类的问题。
只要能套出两三个地名,完全就可以大概猜出一个具体的地名了。
不过…算了,问都问出口了,也没办法。
楚西决倒是非常洒脱。
而也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在听到他的问题之后,茶发少女露出了一脸错愕外带着一丁点鄙夷的神情。
“…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嗯。”
楚西决再一次给出了秒答。
?有什么问题吗?他现在不但正处于半失忆的状态,而且莫名其妙变地像个计算机一样。以人类的常识来看,这绝对算得上是脑子出问题了的典范例子了。
既然是事实,那就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嘛!
“……”
“?”
楚西决一脸无辜。
“哈啊…”
在短暂的对视之后,首先认栽了的是看起来就没什么耐性的少女。
“…我输了,还真有你这样的家伙啊?”
她拎着手提包,两步走到了楚西决的面前,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水管。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简单粗暴的肉体强化系,喂,你是‘Lv4(大能力者)’吗?”
“Lv4?”
楚西决一脸茫然。
他这次是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词。
“不是?那是Lv3吗?…诶,明明感觉要强得多啊。”
“抱歉,那个等级是指的什么?”
“哈?”
在少女的额角处,突然的噼啪一声,一道蓝色的火花一闪而过。
楚西决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被满满的惊愕塞满了脑子——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这年头的静电都这么嚣张的吗?
不,当然不是静电,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程度的东西。楚西决还没有天然到那个地步。只不过一瞬间被非常识的事情冲击到了而已——啊,事到如今才说什么常识,好像也未免太晚了些。
打从一开始,楚西决遇到的事情就已经足够粉碎掉那所谓的常识了。
那是什么?电弧?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能力者又是什么?等级?是等级制吗?超能力?异能?魔法?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别开玩笑了啊,你这人。在‘学园都市’怎么可能会有连‘能力者’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啊?而且如果不是能力者的话,你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茶发少女一副被愚弄了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生气。
她又踹了一下被楚西决硬生生从墙上掰下来的钢管,双手交叉在胸口,一脸‘我看你怎么解释’的样子。
“…呃,我比较能吃?”
仔细想一想,这确实是个不怎么好解释的问题。楚西决一下就被难住了——而且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不是他想要对少女隐瞒,而是他真的自己也完全不知道。
但是在对方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哈?”
“噼里啪啦。”
这一次可以完全确定绝对不是错觉或是意外,那火花一般打起的电弧紊绕在少女的周身。不管用什么借口,都没办法掩盖这一事实。
…毋庸置疑,这些电火花都是这个少女主动引发的。
楚西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尽管在少女的身上他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恶意,但面对这般异常的景象,他还是本能地选择了退却。
“咦?”
然而,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后,率先作出反应的却是站在原地的少女。
“等…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啊!?”
“?”
楚西决愣了一下,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浑身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的少女,全然不知她现在指的是什么。
…不对。
敏锐的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不同于先前纯粹是作为威吓或情绪使然的现象。仿佛沉眠的猛兽突然被惊醒了一样,那些电火花突然便暴走了起来。
从少女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那并不是在她的控制下而导致的。
那么…
“!?你做什么!”
楚西决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救你的命。”
楚西决并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作用,但是如果电流失控的话。通过增加导体的行为,或许能够将它们引导出去…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引发更严重的短路问题。
不过,他一点也不惊慌。
就好像他一清二楚,这样做才是正确的一样。
然而,就在他抓住少女手腕的那一瞬间,蕴藏在少女身体里的电流瞬间便激烈地暴走了起来!
“放——开——我!!”
少女咬牙切齿地发出低沉的嘶哑声,显然,这种能力暴走对她产生的负担也不可谓轻松。然而,楚西决手上的力量却更大了些许。
“——”
噼啪的电流就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时不时迸溅的火花轻易地击碎了周围的墙壁。
“嘶……”
吃痛之间,就连楚西决也忍不住叫唤了出来。呲牙咧嘴地忍受着电流对他身体造成的摧残。
但是相比起少女来说,他的反应就好像只是被牙签扎到了一下而已。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抓住了楚西决的手,原本不算大的力气也死死地钳着他的手腕,隐隐之间也是有些吃痛。
“噼啪…”
“啪啦…”
——电光火石,崩裂只在一瞬之间。
说时!
那时!
“啪。”
“…………………………………………”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
所有的电流都化作了乌有。
少女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手上的力气也一下松了下来。
“混…混蛋…你做了什——咦?”
看起来除了稍有些脱力以外别无大碍的她眼看着就要对楚西决发难,一抬头,却看见了令她吃惊的一幕。
…楚西决,两眼一瞪,浑身一软直接瘫倒了下去。
“喂…!别,别装蒜啊。你干什么…昏过去了?喂!喂!!”
“……”
在楚西决的视野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之前。
他仿佛听见了耳畔那‘叮咚’的一声。
“‘超电磁炮’收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