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莉’发动的攻击范围极广,即使对艾德琳来说强度也是惊人的,她不断用魔法震散接近实质的光矛,乘攻击间隙躬身跃起,瞬间抵达‘奥德莉’身前。
魔力强化发动,她挥剑砍入‘奥德莉’升起的元素之壁,凯恩看见天空泛起一股波纹,宛如一声闷雷炸响,可见两人接触产生的冲击有多恐怖。
艾德琳被弹开了,她落回地面,手中的剑颤动着白色的火光。
‘奥德莉’的元素之壁被击穿,碎成无数光斑,但本人没有受到伤害,除了艾德琳的意志,‘奥德莉’驾驭元素的掌控力和拥有的储备量极其惊人。
她像呼吸般自然地使用魔法,雕像背后的存在隐隐露出其恐怖的一面。
艾德琳抬起头,表情严峻地望向天空,这时奥德莉的第二波攻击迎面而来。
她挥剑格挡,剑法快而不乱,一边弹开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光矛一边腾挪,偶尔有突破防御的光矛被远处的凯恩化解。
然而‘奥德莉’的打击仿佛连绵不绝,无穷无尽,艾德琳始终处于被动状态。
他们的目标是让奥德莉醒来,她现在拥有强横的元素驾驭力,然而身体一旦受伤,没人可以保证让她安然无恙苏醒,这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对艾德琳来说,伤害奥德莉比她自己受伤更无法接受。
艾德琳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奔跑并躲开漫天光雨,岩浆流淌的地面受到洗礼,震撼人心的爆炸此起彼伏,浓密的黑烟直上云霄。
躲过最后一拨攻击,艾德琳仔细观察‘奥德莉’的动向,发现她一直面朝凯恩的方向,背后的天使雕像防御存在空缺。她打定主意,在奔跑中身形急转,她的身姿以一个惊人的大回旋绕过打击圈,冲至‘奥德莉’右侧,然后腾空而起。
“魔力强化。”
除了剑身,她的手肘和手腕同时亮起白光,这是魔力强化最基础和实际的应用,然而过去她能使用到的机会很少。
至高精灵,黑龙,以及若干强者,应战者寥寥无几。
利用魔力对身体的高度强化,细剑的白焰长达数米,在魔法加持下她跃入天空,震开迎面而来的打击,冲至天使雕像右翼,挥剑砍下。
在凯恩眼里,她挥剑的速度看似缓慢,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剑身周围的空间已被扭曲,和元素的结晶类似,这是一种元素高度汇聚产生的现象,唯有艾德琳这种境界的强者才有可能造成。
天使雕像抬起手,在艾德琳面前瞬间形成六个魔法护盾,层层叠加,然而为时已晚,艾德琳的剑碾碎了六个护盾,在‘奥德莉’略带惊讶的目光中砍入雕像右翼。
一阵闪光掠过,半空中爆发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凯恩目不转睛盯着艾德琳的方向,当闪光消失,漫天烟尘和碎石,天使雕像的右翼被砍断了。
‘奥德莉’的攻势中断了,显然断翼造成的影响干扰了她。
一阵呼啸而至,艾德琳返回凯恩身旁,回头凝视天空中小小的身影。
她的长发迎风飞舞,表情冷静,持剑而立,犹如战场上的女武神。
“毁掉右翼估计让她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魔力,但也仅此而已,你怎么打算?”在‘奥德莉’停止打击的间隙,凯恩简单地分析之后问道。
“她使用的魔法很奇特,即使精灵族和龙族也没有记录,这种瞬间形成的大范围魔法,我只在法师塔见过记载。”
艾德琳微微皱眉,尽管经过激战,她的呼吸仍旧平稳,毫不慌乱。
“那是已经失传的魔法,除了操控的速度以外,没有其他本质上的不同。”凯恩望着远处的奥德莉,细细思索着。“击毁雕像,奥德莉就能醒来,你确定吗?”
“嗯,刚才我验证过,有一种精神力量从雕像内部散发,在外部控制了奥德莉的思想,不得不说这帮了我们大忙。”
“帮大忙?”
艾德琳的话引起凯恩的疑问,她点点头说:“刚才的战斗全是为了探明它的存在,既然确认了,只要在不伤害奥德莉的情况下摧毁雕像,也许...”
凯恩沉默了会,然后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应该能行。”
深邃黑暗的海底,是奥德莉对身旁环境的感想,尽管她此刻闭着眼睛。
将项链放入平台后,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无所知,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白色的空间,凯恩的面孔也不在了,宛如刚做了一场恬适的梦,她刚刚从梦中醒来。
“等你很久了,主人。”
黑暗中有一个女声响起。
是在对自己说话吗?奥德莉心想,她并不拥有被人称作主人的地位,多年来一直如此,但这里似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你是谁?”她轻声反问,并不期待得到回应。
“我是‘四号模块’,由天弓族制作,为您而生的物件。”
“天弓族?”
“是您的所属种族,根据刚才的侦查,这个世界已经由人类和精灵主导,但不可否认,天弓族曾是其中之一。”
“我不是人类,可我也不知道天弓族是什么...”奥德莉困惑地说。
“外面那位男性明白一切,虽然我希望向您解答,但鉴于可能造成误解以及相应的代价,我得出由他向你进行说明更适当的判断。”
奥德莉听见女声提起凯恩,连忙问道:“哥...凯恩他没事吧?他在哪里?”
“他遇见了麻烦,正在解决,因为我的疏忽,本体和您的身体目前暂时失去控制权。”女声毫无波动地说完,奥德莉感觉到一串信息流入脑海,顿时明白状况。“双方正在战斗,根据演算,他们的胜率相当微妙。”
凯恩和艾德琳正在和操控她的怨念战斗,目前处于下风,奥德莉有些不敢置信。
“...艾德琳姐姐也来了,必须尽快阻止外面的‘我’...”
奥德莉有些激动,她勉强睁开眼,望向眼前,是一个有些阴森的紫色空间。紫色空间浑然一体,看不出棱角,也没有光源,但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手脚和身体。
那个女声的主人,不在眼前。
“我现在在哪里?”
“您现在暂时失去身体,被保管在我的运算核心中,怨念无法干涉这里,我们也无法干涉外部世界。”四号模块答道,“本体的修正机能正在重启,不需要外力干涉,十分钟后启动自毁,届时您将脱离危险。”
“…你,会死吗?”
“我会在本体自毁后留在您身边,这是我的设计初衷,本体仅提供最低限度的武力支援,不影响主机能。”
奥德莉稍微放心一些:“那就是说,我等一会可以回去了?”
“是的,倒计时已至九分十二秒,根据分析,他们具有足够与本体抗衡至倒计时结束的力量。”
思绪逐渐理清,尽管凯恩和艾德琳仍在为她作战,难过之余奥德莉想起自己必须做的事情。
“三年前,出现在我梦里的人,是你吗?”
四号模块进入短暂的沉默,过一会,她没有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在休眠期间曾短暂苏醒,但根据记录,我没有需要向您传达信息的事项以及权限,因此我否定您的提问。”
“那你知道相关的内容吗?那个声音是我找你的动机,我不知道她是谁。”
四号模块再度沉默,组织好语言,她用一种不确信的语调说:“根据推测,对主人使用记忆修改的对象,有较大可能是母体。”
“母体?”
“肩负创造责任的成员,我们称之为母体,她不具备指挥权限,拥有灌输数据以及修改记录的权限。”
“她在哪?创造我的,是母亲吗?”
“大战之后,你是天弓族唯一存活者,不过...”四号模块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似乎感觉到什么,空间突然一阵颤动。“外面的人发现了破绽,也许不用等十分钟,请主人做好准备。”
“等等...”奥德莉来不及出言制止,眼前的空间变成一片混沌,她再度失去意识。
白色空间的战斗进行到白热化,‘奥德莉’意识到常规打击对凯恩等人几乎没有效果,在他们显露摧毁雕像意图的同时,她发动了至今为止规模最大的魔法颂唱。
漫无边际的白色地板不复存在,坑坑洼洼,犹如炼狱,飘舞的火星和碎屑跟着狂风卷入天空,以‘奥德莉’为中心形成一片壮观的龙卷云。
“如果以公会的标准,现在的‘她’大概能达到什么级别?”
凯恩有些尴尬地问艾德琳,他们站在一处‘奥德莉’劈开的峡谷边缘,目睹天空的光景。
“公会的分级标准以魔力储备和实战经验综合评估,‘奥德莉’的情况不好说。”艾德琳仰望着天空说,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记得前不久西图霍恩郊外发生的战斗吗?”
“嗯,听说有一名金羽阶冒险者,叫做霍金斯的家伙,被你...”艾德琳为人温和,但对犯下罪行的人绝不手软,凯恩回忆收集到的情报。“他怎么了?”
“他们和恶魔交易取得邪恶的力量,虽然被击败,但确实有可取之处。现在的‘奥德莉’大约有他三倍的魔力储备量,战斗经验稍有不足。”
“你是说,现在的‘奥德莉’至少拥有金羽阶的力量?”那个娇憨善良的女孩子,如今宛若天神呼风唤雨,作为敌人,凯恩的心情有些苦涩。
“是,金羽阶的存在对各国维持地区稳定有很大作用,可如果失去控制,很大可能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辛亏有你在。”
“追寻强者而至是我的作风,即使对手是意料之外的人。”艾德琳微微摇头,数公里外的高空电闪雷鸣,‘奥德莉’发动的颂唱几乎抽干附近所有元素,想必会是十分恐怖的一击。
比起焦虑,她希望能见识这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这里没有受波及的人,她和凯恩已经准备就绪。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和其他人并肩作战到最后。”
对雕像的联合打击即将展开,凯恩听见身旁的艾德琳低声说了一句,眼神有些复杂。
“并肩作战吗...”凯恩没有说下去,望着‘奥德莉’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