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啊…虽然很高兴汝接受了吾的邀请,不过少年汝真的有考虑过吗?吾所说『抛弃人世之苦恼』所含之意。”少女盘坐在榻榻米上托着腮,等待少年的回答。
“嗯…或许没有理解吧…不过多少也有考虑过。”
用抛硬币的方式。
“唔…吾便直说了。汝体内混有吾之血肉,所以成为吾之同族并非是成为鬼族之意,而是成为『茨木』之意。那二十七只妖怪不过是以寄生、附身之类的方式存在于汝体内罢,依旧以各自的名讳所独立存在。而吾之血肉不同,其已然融入汝之体内。汝…现在已然是存在于人类与鬼之间的混血了啊。”
少女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似很郑重地看着少年。
“就算这么说…”
也没什么实感啊。
本来少年就难以被冠以人类之名了。
现在成为混血也完全没什么实感啊。
“少年啊…嘛…算了。”
少女站起身来,展露笑颜。
“睡吧。醒来之时一切都将如你所愿。”
无论什么问题,只要到了第二天都将不会再是问题。
即便不明缘由也无妨,只需静候结果即可。
那是少年所期望的未来。
“说来…鬼的额上都有犄角吗?”
少年撩起自己的刘海,露出眉心前诡异的微小拱起。
“此乃鬼之象征,辨明妖鬼界限之物。”
与少女相遇的理由,或许稍稍了解了些。最初以为是巧合,随后认为是鵺那奇怪的副作用,如今才能够了解些许。
嗯,果然与鵺脱不开关系。
鵺,原以为是这『守护想要守护之物』的妖怪寄宿体内所导致。而现在想来也并非完全是其所故。妖鬼,原本即为追随某物之物,是为迷惘、苦痛、无知、任性之物。追随纵容己身之物、追随限制己身之物…无疑,此之谓妖鬼。二十七之数的渴求、二十八之数之所愿,引导少年向少女迈去。这已然并非偶然,而是必然。无论少女于何处受伤、无论少女伤势如何、无论斩下少女手腕之人是否存在…少年必然会选择救下少女,无论以何种代价。
“少年,此乃汝抛弃人世的结果~”
少女如同嘲笑般地看着从自己膝上醒来的少年。
“这可真是…”
而少年吞食鬼之血肉亦并非偶然。茨木本便是『大江山之鬼』,统率大江山妖鬼的鬼之魁首。以『义』于大江山铸就庄严御殿、率领鬼之集团、散播暴虐的凶暴鬼。以怨报德断然无法称之为『义』。妖鬼既然追随着纵容己身之物、寻觅着克制己身之物的话…那便化作纵容妖鬼之鬼、克制妖鬼之鬼。此为鬼种之魔。令妖鬼沉沦之魔性。这魔性绝非其意志,而是其本能所致。所以,少女必然会邀请少年,亦会尊重少年的意志。
“去夺回手腕吧。茨木…”
少年从少女的膝上坐起,感觉自己除了额前过于细长的犄角,还多出了些什么东西。
“…请帮我救回椿…我曾经的妹妹…”
稍稍有些难以启齿的请求呢。
成为了鬼才能够感受到眼前少女的强大,但其依旧被斩下了手腕,真是难以想象究竟是何人所为。而这样的存在若是站在了那两个家伙那边的话,断然不是自己这样新生婴孩般的鬼能够抗衡的。
“没问题哦~”
少女没有询问理由、亦没有犹豫,只是这样简单地答应了下来。
仅因为,少女,是为『茨木』。
从背后拥住少年,仅剩的手腕抚摸着少年的脸颊。
“此为吾予汝之纵容…汝救下吾,遂吾予汝血肉以延寿。汝藏匿吾,遂吾予汝鬼种以堕入鬼道。汝照料吾,遂吾予汝之纵容。而汝之后却意图夺回吾之手腕,吾理应如何报答呢?”
少年如同握住围巾般,搭上了少女的手腕。
“…马卡龙如何?”
少女仿佛听到了什么玩笑话般,噗嗤地笑了。
“汝是欲将马卡龙与吾之手腕相提并论不成?”
稍稍有些笑得累了便趴在少年的背上,如同报复般将那轻盈的躯体压在少年的身上。
“怎么会呢…”
少年只有苦笑,毕竟少年可不怎么习惯这样的玩笑话。
“那便用荒诞无稽的大笑祈求吾之谅解才是!”
赤红的手指拉扯着少年的嘴角,使得少年的表情确实显得荒诞无稽。
不过这可算不上笑才是。
“…好甜…”
马卡龙的渣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