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色降临,众人沉睡。摘星楼的纸人奴仆依旧尽职尽责,一个轻巧的背影轻易躲开毫无智力的纸人,当它融入阴影中时,那双碧色眼睛瞬间黯淡。
阴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名少年如同猫一般翻越廊顶上,正是燕逐。
飞檐的鸱吻双目湛然,弱水无波而起,隐匿其中的伴月丛根茎如同美人柔夷,缓缓沿着柱子攀爬而上。
燕逐心下一沉,摘星楼防卫严密远远胜过他的预期,如果强行突破……一定会惊动其他人 。
他心有不甘,文心房间并不难以突破,麻烦的这座摘星楼难以置信的“空”,空空荡荡,一无所有,仿佛文心只是被拘束于其中的鬼魅。
燕逐思绪电光火石一瞬,渐渐下定决心,终于不甘退去。
他决定好好监视文心。
燕逐咬牙切齿脱下衣裤,把变身法术原理骂了个天翻地覆,最终他小心用芥子石收好衣裤,压在舌苔下面。漫步阴影中变回一只猫,蹬着四条短腿蹭蹭往文心房间跑去。
僵硬的纸人面无表情继续守护,甚至头也不抬。燕逐只觉得汗毛裆——呸当下凉嗖嗖的。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看着当中按着胸口睡得正香的赤/裸少女。燕逐眼角微微抽搐,心中天人交战——是睡木板麻绳克己复礼,还是贴身监视。
睡梦中的少女蹙眉,仿佛在忍受什么苦难,燕逐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爬上木板——凑合就凑合吧。
摘星楼中一夜无话。
次日,也是文思回门省亲的大日子,摘星楼内的文心苍白着面容,毯子薄薄地只盖住小腹,她一脸见了鬼的看向地板上猩红的血迹,甚至她能感受到,只要自己微微一动,血迹便顺着大腿汨汨留下。
文心套上寝衣推醒了球球,她苍白着一张脸,小腹忍不住地发冷抽痛。燕逐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谁在他眼皮子底下拱自家的大白菜!
作为联邦生理教育荼毒的精英处男,文心深知——卧了个槽,每个月流一礼拜血还得忍受抽痛的女人果然不可小觑。
文心咬着唇泪眼汪汪看向凌乱的黑猫:“阿娘的房间里有为我准备好的……卫、月事带,你帮我叼过来好不好。”
燕逐更凌乱了。
他去过文璇的书房寝室,可除了布置一毛一样的空旷别无所有。
文心忍着疼,鲜血还止不住地流,她告诉黑猫取物机括,一脸凌乱的黑猫撒丫子逃向寝室。
他的堂姐,燕彩,也是一名女性,可从来都不让他操心又操蛋!!!
小丫头片子,燕逐心中愤恨甩着尾巴,很快便叼着一包月事带回来,甚至特别自觉转过身。
文心系上带子,腹痛虽然还在,却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她抚摸着小腹,指尖的温度迅速冷却徒留一阵冰凉:“看来今天是不能去见人了。”
文心阴森森盯着黑猫,燕逐后背尾巴炸毛,他僵硬转过头皮肉被文心拎起。
不是文心不想用神通缓解疼痛,每天的神通次数有限,目前以她目前受到的照顾,每日五次上限牢牢限制了她的实力,她不能浪费。
所幸她以前的经历,知道猫这种生物,必要时可以成为活体热水袋。
燕逐脸上发烧,此刻的他前肢张开借住少女纤细腰身固定,腹部紧贴少女小腹。
文心汲取着热量,浑身暖洋洋的。她拿起金错刀,手指拨开上面错乱交织串连的蜜蜡,太初的意识毫无阻拦地传递到她的脑海。
“我想明白了,”文心摸着猫头,暗中传讯,“我早该想明白了。”
先来一发灵魂三问理清思路:为了什么,干了什么,得到什么。
为了什么:太初为了升华,文心为了活下去。
干了什么:太初,兢兢业业给某个出工不出力的家伙开挂;文心,出工不出力。
得到什么:太初,……;文心,一具完美的身体与一把好看的法器,还有一只多功能用途的猫。
文心指甲无意识划拉猫头,内心囧然:“小世界与太初本源时间流速不一样,既然现在三家兵戈迷雾团团,我又非任何必要角色,我能不能先申请下线挂机……”
“所谓的燕神捕一看就知道比执法者更难缠。”
太初显然无所谓,小世界在被祂吃掉之前,时间差的作用下这顿美食只需要半天烹饪时间而已。
文心抬头望向天空,低矮的天花板仿佛压迫在她的心上,“在实施之前,我还得再确认一次。”她这么想,随手扔开黑猫,拾起了刀。
趁着文思省亲,文心起身迎接,她绕过回廊跨出外院门槛,换上马车,当她即将迈入城镇时,一道看不见的伟力如水纹一般荡开。
文心寒毛竖起,紧紧握住金错刀。
太初慢悠悠响起:“如你所见,自你接触吾开始,沾染吾的气息以后,这个世界长河意志本能地排斥你,虽然是个未完成的小世界未觉醒的意志。”
“你所能行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如被藤蔓缠绕的大树一般绞杀。”
太初无波无喜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边:“将它的意志融入吾,这是你的任务。”
文心抿着嘴,目光紧紧注视一行队伍:“您希望鄙人该怎么做。”
“颠覆文氏,动乱冀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