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昆山
众所周知,术业有专攻,一个领域的绝顶天才,跑到一个全无关联的全新领域,大概和纯纯的萌新也没有什么区别。如今尚徘徊在昆山上的这位青年,其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
作为被自家师兄赞誉的华夏剑术第一人,以凡人之躯硬撼从者甚至战而胜之的他——不会阵法。小到修士用来辅助修行的聚灵阵,大到看家护院的护山大阵,他,都是一丁点也不会。所以,现在的他,被不上不下的卡在了绘制召唤阵势的这一关上。
踌躇良久,青年最终决定破罐子破摔,最后默记了一眼师兄留下的西洋召唤阵势改良版后,反身出剑,弹指间已在地上刻下了一连串精准无比偏偏不带起任何作用的符文。所幸道蕴真人也清楚自家师弟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他也留下了很完美的解决方案。
“师兄,道左成败,在此一搏了。”自称道左的青年闭目默祷,当时刻挪移到他内心中最为贴切的那一刹那,但见青年周身剑气鼓荡,冥冥中接引着整座昆山的灵力纳入了地上那面看似刻画着很美,实则无半分灵气的阵势当中!
与此同时,但见道左头顶涌现一朵庆云,脚下倒踏禹步,手中长剑勾动天雷地火,挥舞间震慑八方鬼神!
便在这诸多异像上显与天的同时,道左的口中也快速而规整的诵读起他师兄为他预备撰写而成的召唤咒文:
“ 金煞生土,定而为约。
敬祈皇天,德顺后土。
天风降兮以肆拂。
闭之以四,开之以一。
循之以三,盈五而亏者,
道也!
其咒曰:圣耶!
天合吾理,人贯吾心,
善恶相形。誓应正东直对世界五浊之处!”
当这组高亢中充满着远古气息的咒文与尘寰响起,道左身下的契约阵势顿时闪耀起宛若干涸鲜血的悲凉光芒!
事实上,对于剑术外的一切都毫不关心的道左道人,此刻也确是无法了解他正经历的是何等瑰丽的魔术奇迹!至少,如今的道左口中所颂,身下所成的咒语同阵势,其一切的一切尽皆源于西方世界的魔术理论。
可是连仙术都学的一塌糊涂的道左道人,又如何能够理解魔术是什么东西?偏生其不仅魔术,就是连自家的道术阵法也学的颠三倒四,可谓舍剑之外无物精通。
正是源于这一思量,道蕴真人方才研究思考出了这套以剑气牵引灵气,虽有事倍功半,浪费灵气之嫌,偏生最为适合道左的布阵之法。
是故道左现在所行的一切,虽说从结果上同魔术所要达成的效果一般无二,其实本质上却是道蕴真人凭借自己的道法玄学,基于东方对于神秘的特殊领悟重新演绎而成的全新道术!
可惜,道左并不了解如此的奇迹意味着什么,而道蕴真人也对世俗的名利不存分毫兴趣。否则,这世间的修行体系,必然因道蕴真人的这一举动被彻底改写!
红光渐隐,契约乃成,以昆山为核心的方圆万里之内——虚空及地脉中所蕴含的Mana(魔力/灵力)在顷刻间即被构成契约的阵势所抽取一空。
可就在这方世界即将因为Mana的流逝而陷入概念上的崩溃之时,却有一抹不知何来,不知何往的沛然大力以无可辩驳的最高权限修补了此间残缺。
就在这无穷Mana被阵势抽取的顷刻过后,似是由那抹大力生成,亦似是天地间自发回应。昆山所在地域的天穹之上从无到有,自然而然的涌现出无尽彩云,云间似有天龙异兽载歌而行。方圆九万里间的野兽飞禽,孤魂阴神,亦尽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齐齐的放下了自己前一刻的任意行动,以最为虔诚和狂热的姿态,面朝道左所在之所三跪九叩!
如若道左有能力觉察到这一切,如若道左曾经参与过圣杯战争,那么他定然会明白,这样的情形,完全不对。如此的景象,不是任何圣杯战争中当会出现的。当然了,他既无法感受到周遭的一切,更没有什么参与过圣杯战争的经历,所以如今的他仅仅是觉得:“嗯,阵势还在运作,还不错。”
但倘若说天上的彩云,地上的走兽已可称得上异像的话,那么此间最为诡异的事情当是,此等异象,却不曾引起任意一名修行界的大能者或是普通社会的凡人的注意,就恍若,这座昆山,早在亘古之前就自现实世界当中剥离那样,完全与人类世界无干一般!
当召唤法阵的光芒终于黯淡无踪,应召而来的从者踏临尘寰的刹那。道左还来不及观看这名从者的样貌,就顿感佩于腰间的的长剑恍若遇到了真命天子一般,以诚惶诚恐之姿,呜咽着发出了阵阵宣告臣服的悲切哀鸣!
还不等道左思考明晰他的爱剑究竟发生了何等状况之时,他亦感到自己面前所站立的那个人,恍若是至亲之家人,挚爱之伴侣,至尊之师长,至交之好友那般,不由自主间便要向不知名的来者躬身下拜,甚至想要献上一切,宣誓臣服!
“这,就是仙的能为?”作为不世出的剑者,面临变故,道左所选择的非是顺从,而是对抗!虽然内心还处于无比的惊骇与惶恐,然则道左的剑心却早已斩断了体内的一切私情!
但见所修的道宗法门在其本能的驱使下开始了满负荷的疯狂运转!而一抹疯狂刚直的剑意,伴随着无尽浩然冲天的剑气,也随着他剑心的引导,以至奇至诡的方式将现实扭曲成了一片纷繁混乱的剑之海洋!
但是,道左所做的这一切,哪怕足以抬手断岳,纵然可以挥剑摧城,却仍旧无法助他削弱自己那自灵魂深处涌现出的敬畏臣服之感哪怕半分,更别说让他有能力递出那几是汇聚了他此生全部感悟的极致一剑!直到——
“你,很不错。”自阵法中踏出的从者,古井不波的吐出自他降临此间的第一句话语,当那弥天而来的威压陡然散去,道左抬头,唯见一对灿若星辰的璀璨双目!在这双包罗万有的眸子里,真实而明晰的存在着——整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