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没有机会了啊。”
静默的古堡中,全身素白的老者犹若座安详的雕塑,于城堡阁楼上的七彩落地窗前伫立,沉默。或许,任谁也无法想到,艾因茨贝伦的当代家主,被魔术世界公认为距离根源最近的魔术师,他也会有如普通老人般发呆一样的平凡时候。虽说,这位老人在大多数自认正统的魔术师眼里,有另一个称呼——被废弃的人造人。
只是,倘若有一名魔法使站在这里,他一定会因这老人如今的作为被惊的瞠目结舌,然后在第一时间进行思考,我现在是应该抹杀这个老人,还是任由事态发展。盖因在此时此刻的当下,这名老者已然将自己的精神沉入了自身的魔术回路之中,更是凭借着自己远超凡人的魔术掌控能力,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地球上每一个存在着魔术痕迹的任意角落。
“凡人的力量,可怖可畏。不到三百年的光景,曾经愚昧笨拙的他们,却已经压迫的我们难以喘息。你说呢,脏砚、不,我的老朋友,玛奇里·佐尔根 。”沉默中的老人,思绪早已漂洋过海,驻足在一位虽然较他年长,但也早已同他相交百年的前辈身上。虽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那个曾经无比显赫的男人,如今只是一个连初衷都早已忘却的孤苦残魂。
“嘶嘶,你真的下定决心了么。私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可是你,阿哈德,现在的你,真的有理由陪老朽去孤注一掷么?”似是魔术回路的信号问题,也似是对面的前辈说话就是如此风格,总而言之,在艾因茨贝伦家族当代家主的脑中,如今却是不曾出现任何一个可以成为人类的形象。至少,现在同他对话的,只是一只虫子。无论这个虫子的造型何等奇特,如何同现如今世界上的常规物种多么不同,它也仅仅是一只虫子。虽然,这样特异的一只甲虫,其身负的力量,也足以在魔术界不介入的情况下,将世界搅的天翻地覆!
“如果不是你的讯息,我已决定带领艾因茨贝伦家族进入永眠,艾因茨贝伦的最高成就已然失败,我们的未来,注定空虚。更何况,我没有时间了。”心中念想着如此绝望的话题,老人的心绪却依然不曾有半分紊乱。“自从我接掌艾因茨贝伦家族以来,家族虽然在我的手中发展壮大,可是家族同样在我的手中经历着失败。各种各样荒诞,可笑,不可理喻的失败!现在,是我还愿尝试的最后一次机会。我,没有放弃的理由。”古朴的城堡中,肆意纹饰在方方面面的烫金符文,正映射着老人略显扭曲的面庞。符文的意义是幸运,但是这个含义对于如今的艾因茨贝伦来说,是何等的讽刺?至于构成符文的主体——黄金,则是老人年少时,带领族人自某处秘藏获取的一份宝藏。对于老人而言,得到这份会自我增生,永不枯竭的黄金,或许是其一生中,最值得称道的幸运了吧。
“不到半成的成功率么?嘶嘶,确实足够了啊。你和老夫,是一样的人啊。那么,老夫就将自己的最后托付与你。赌上我最后的一切!”当同甲虫的思绪连接中断,一直似是在俯瞰风景的老人却也略显疲倦的深吸了一口空气。
“五次失败,仅止是认知,熟悉,试验,确认,明晰的过程而已。工房与材料业已准备完善,剩下的,就是开启与成功了。”
“开始吧,为了第三法,为了艾因茨贝伦的荣耀。”老人抬手,身前的落地窗如幻影般散落缤纷,无需远眺,便可看到成千上万性别不存的同貌人类向他整齐躬身。
“为了第三法,为了艾因茨贝伦的荣耀!”
“伪·拟似魔法·固有结界·中庭的黄昏。”
禁忌的咒术,以德意志的土地为中心,向世间的一切蔓延。被黄金装饰的古堡内,老人的面庞显得昏黄而阴暗。不是成功,就是永寂。艾因茨贝伦的未来,没有第三条道路可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