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桑?”
冰冷的剑尖指着玛修,一时间气氛降到了零点,莫德雷德翠绿的双目之中满是怒意和疑惑,玛修知道,若是自己答错一句,那么战斗就不可避免了。
“前辈……藤丸咕哒子是我的前辈,我的御主,她是一个很有趣的少女,对这个世界不甚了解,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但是她非常的强,以至于身为从者的我只能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追赶上她……然后,虽然并不是完全清楚,但是我觉得促成前辈这份强大的力量,一定不是坏的!我相信前辈不是恶魔,我想竭尽自己的全力去守护她……我觉得……”
玛修越说越没有底气,越说越发现她对自己可敬可爱的前辈了解的实在太少了。
于是玛修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莫德雷德的反应。
“……”
没有回应,翠绿的双目之中依旧饱含敌意。
玛修咬着下嘴唇,在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玛修自暴自弃地大喊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我说不清楚啦!反正我觉得前辈不会是恶魔!莫德雷德桑,和我打一架吧!要是我赢了!你就不许闹别扭!!来吧!玛修·基列莱特,出击!”
“哈?”莫德雷德倒是被玛修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到了,然后马上露出了兴奋地笑容,“哦?有趣!你偶尔也能很有活力啊,耍盾的,好啊,我莫德雷德,接受你的挑战了!”
有的时候,以剑交心比苍白无力的语言要快多了,对于莫德雷德来说,更是如此。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如果是对话的话,那么莫德雷德只能了解到玛修的一面之词。
可如果是战斗的话,不止可以了解到玛修的感情,也可以了解到玛修体内,那位提供给玛修力量的英灵——加哈拉德的想法,那位湖中骑士的儿子,如果是高洁的他的想法的话,那么莫德雷德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一下子恢复活力,莫德雷德将白色的甲胄披在自己的身上,大笑着对杰基尔发号施令:
“喂,豆芽菜,我要和这个耍盾的大闹一场,你给我看好弗兰哦?”
然后,莫德雷德笑着将胳膊搭在玛修的肩上,充满活力地和兢兢战战的玛修离开豪宅,走到雾中。
战斗,开始。
玛修刚刚摆好姿势,就从盾那边感受到了沉闷的冲击。
莫德雷德以自己的魔力放出作为加速,将两人拉开的几米距离一下子清之为零,挥舞起王剑就砍向玛修的盾牌。
第一次虽然被挡住了,但是莫德雷德也没指望第一击就能够分出胜负,那样的话,加哈拉德可是会哭的。
莫德雷德将脚踩在玛修巨大的圆盾之中,接着用力一踏,上升到空中,以腰为轴,降下一个可怖的回旋斩。
玛修以超人的反应将这一击挡下,虽然避免了直接的伤害,但是莫德雷德加持魔力放出的攻击即使没有直击,其带来的冲击也不可觑。
“莫德雷德桑……是认真的……”
玛修小声说道,听到了玛修的喃语,莫德雷德近乎暴走地大笑道:
“这是当然的吧?!不如说,你没有拿出全力吗?!哈!来啊,让我看看不用全力的你,要怎么把我打倒!你这耍盾的小丑!”
剑士轻盈地落地,然后以踏碎地面的力道加速,瞬间来到了玛修毫无防备的后背面前,迅速地打出缠绕着红色惊雷的长剑。
莫德雷德的攻势着实凶猛,以至于玛修根本没有时间去挥舞自己笨重的盾牌。
明明玛修舞盾的技术也很高,时间也很短,可是在莫德雷德的面前,仿佛就是一个陪练的木桩。
面对从后背袭来的长剑,玛修当机立断,直接舍弃了自己的盾牌,侧身躲过,在战场上丢到自己的武器,无异于是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莫德雷德步步紧追,玛修旋即从贴着自己的盾牌,躲到了另一面下。
“啊咧?”
莫德雷德没搞懂这算是个什么战术,在她看来,这明明是白白将自己的武器拱手让人,虽然由ex动作就是丢剑的莫德雷德来说有些不太好,不过这种丢武器的方法实在愚蠢。
剑士干脆直接用脚踹了一下矗立在地面上的巨盾,让巨盾倒下来干扰玛修的动作。
玛修却看穿了莫德雷德的动作,在巨盾倒下的一瞬间,用右肘猛击盾牌的一侧,于是盾牌就立刻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起来。
“唔?!”
莫德雷德被击退半米之后,立刻挥剑反击。
玛修则一脚踩地,后跳到空中,左脚背勾住巨盾内侧用以抓住的把手,右脚踏在巨盾最上端的凸起,整个人和巨盾一齐后撤,堪堪躲过了长剑的挥剑,接着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右脚稍微挪了一步,踩在地面之上。
接着玛修用自己的左脚背将巨盾勾起,竖在地面之上,挡住了莫德雷德的一记剑击。
saber看正面无法突破玛修的巨盾,于是一剑砍出之后,瞬间移位到了玛修的侧面,挥出自己的长剑。
赤色的惊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剑轨,玛修的一道粉发因此而被劈掉,不过受到的伤害也仅限如此,显而易见,玛修也在这场战斗之中不断地成长着。
莫德雷德移动到玛修的侧面之后,玛修立刻用双手握住巨盾的握柄,回击莫德雷德。剑士则先一步做出反应,在银色的圆盾撞到自己之前,先一步用手按下玛修的盾牌。
不过玛修本身也没有打算靠这一击来造成切实伤害,盾牌被按下之后,玛修即刻松开盾牌,用膝盖狠狠地撞击了盾牌的一侧,盾牌再次如同陀螺一样旋转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在地面之上,而是在空中旋转。
“哈!”
玛修爆喝一声,手掌猛拍盾牌的一段,将在空中旋转的盾牌如同电钻一样冲向莫德雷德,剑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举剑将袭来的盾牌打到空中,不过也因此,剑士一直完美无缺的动作中终于透露出了破绽。
玛修立刻冲到莫德雷德的怀中,在这样的短距离之内,长剑根本挥舞不开,而莫德雷德就算立刻将手中的长剑丢下,那么也要有一定的时间,这短暂的数秒——就是玛修·基列莱特唯一胜利的可能!
“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吗?!”
莫德雷德丢下长剑,不过已经来不及挡住玛修的攻击。
玛修用右臂抵住莫德雷德并未持剑的那只手,冲着空门大开的剑士就是一套普通连续拳+宇宙cqc。
一拳打在莫德雷德的腹部,旋即,剑士带着坚甲的铁拳就破风而来,玛修侧头闪过,白皙的脸颊光是因为拳风都破开了一道口子,躲开一击之后,玛修舞起空余的左手,一击升龙拳打在莫德雷德的下巴处。
就算是穿戴者钢铁硬度以上的头盔,莫德雷德都因为这拳击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暴风雨般的拳击并没有结束,玛修在升龙拳奏效之后,又狠狠地在冲着莫德雷德的脖颈打中攻击,玛修在身为持盾的从者的同时,也是迦勒底的战士,学习了凝结了人类数千年技术与精华的格斗技的她,十分了解如何在最短的时间打出最高的爆发。
猛烈地攻击脖颈和腹部让莫德雷德一时间陷入缺氧的状态,趁着剑士失神的瞬间,玛修用手指探到了剑士铁盔的开关,咔的一声,剑士的牛角头盔解除,与其铠甲融为一体,露出了金发少女精致的五官。
玛修迅速后仰,接着以自己的腰为轴心迅速前摇,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在莫德雷德的脑袋上。
暴击!
莫德雷德无力地后倒,这一击确实是很有成效。
不过这并不是玛修的最后一击,莫德雷德后倒的瞬间,玛修左脚猛一踏地,升到空中的同时,右脚踩在莫德雷德的胸甲之上,再次发力,凭借着出色的二段跳一下子跳到了数米的高空之中,精准地拿住了被击飞到天上的巨盾。
接着,泰山压顶。
仅仅一击,就将地面撞击地粉碎,蛛网状的裂痕在地面上蔓延,无数的碎石从地面飞到空中。
而这时,玛修才想起,这并不是对人战,而是对从者战,所谓从者,就是能够打破逆境之人。
原本一直被压制的莫德雷德在玛修跳起的瞬间,就以魔力放出和惊人的反应能力从盾兵的攻击范围内闪开,这一回,是玛修露出破绽了。
冷汗从玛修的脸颊流下,玛修缓缓地、颤抖地回过头,此刻莫德雷德的剑尖正对着玛修的鼻尖,正如最初发起挑战的那一幕一样。
恐怖爬上玛修的心头,因为紧张的缘故现在她连呼吸都忘记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望着莫德雷德翠绿的双眸,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做,一下子气氛变得死寂,就连平时一直聒噪的在街道上巡逻的机器兵的声音都消失了,安静到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到。
而现在堆满玛修耳边的声音,则是其咚咚直跳的心脏声。
(对不起,医生……对不起,迦勒底的大家……对不起,对不起,前辈……)
不知道说什么好,甚至不知道干什么好,玛修就这样紧张地盯着莫德雷德,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这时,莫德雷德突然一脸冷漠地收回长剑,用自己的手掌按住脑袋,暴躁地叫道:
“好————————疼!!!!!”
“唉?”
玛修还没有反应过来,莫德雷德就一脸冷漠地蹲在地上,用手按住脑袋,演技无比拙劣地道:
“好疼!好疼!你还真敢干啊,耍盾的,唔唔唔,真不甘心,我居然输了啊……”
“不不不不不,刚才怎么看都是莫德雷德桑你赢了吧?”
“不不不不不不,怎么看都是玛修你赢了吧?”
“唉,您刚才叫我玛修?您终于叫我玛修了吗?好感动~”
“才没有!我说的是耍盾的!话说你不要凑过来啊!超恶心的!”
“唉……您……您是那么想的吗?唔唔唔……对不起……”
“等,你不要那么失落啊,我又没有说讨厌你啊,喂,明明你是胜利者,不要摆出这种脸啊!”
“那也就是说你喜欢我咯!好开心!”
“谁那么说了啊!你好烦啊,是出于恋爱期的少女吗?真是的,不要靠近我啊!”
两人又打又闹地回到了杰基尔的房子前,玛修因为莫德雷德消除了误解而十分开心,仿佛整个人的身上都放出了光芒,就在玛修想要回房的时候,莫德雷德叫住了她。
“我先说好,我只是败给了你,那个什么藤丸咕哒子我根本没有见过,更不要谈什么信任,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你怎么看她,总而言之,我输给了你,所以我要为【你】而战斗,仅此而已。”
很合理的对话,但是玛修却觉得心凉凉的。
但是这已经是玛修她所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吧,玛修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默默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莫德雷德桑,谢谢你,一起战斗吧。”
“哼,不错的表情嘛,看起来那个笨蛋还是挑了一个不错的家伙来附身呢。”
“唉……?您知道我体内的从者是谁吗?请务必告诉我,他给了我很多的帮助,可我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总觉得很愧疚啊。”
玛修着急地冲到莫德雷德的身旁,剑士笑着弹了一下玛修的额头,道:
“笨蛋,你是出色的家伙,就算不知道那家伙的名字,也可以做的很好,这种感人的戏码,就应该让你体内的那个家伙来告诉你,我可不想做这种ky的家伙~”
大笑地拍了拍玛修的肩膀,莫德雷德打开了房门。
接着,地狱般的光景呈现在两人眼前。
房子里的所有家具,包括莫德雷德喜爱的那个沙发都被毁掉,地板上破了好几个口子,一处的玻璃窗户被打碎,不断有雾气从中透出来。
俨然是经历过无比激烈的战斗,或者说是屠杀。
躺在房间的正中,是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内脏和鲜血的奥尔加。
玛修急忙冲到所长的身旁,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奥尔加非常地虚弱,只能无力地望着玛修,吐着鲜血说道:
“杰基尔……不,海德,将弗兰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