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大。
莫德雷德现在无比的火大。
让耍盾的(玛修)苦战了那么长时间来为剑充能,此刻竟然无法分出胜负,让人火大。
明明加持了魔力放出和王剑本身的增幅能力,却还是无法占到上方,着让人火大。
而最重要的则是——
“这明明是从父亲的王库中(Wallingford)拿来的宝剑!这明明是亚瑟王的宝剑,为何赢不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才是最让莫德雷德火大的原因。
不过归根结底,之所以剑士没有拿下,还是因为在莫德雷德释放了自己的宝具的同时,巴贝奇也释放了自己的宝具。
【绚烂的灰烬世界】(Dimension of Steam)。
既是由渴望与梦想之类升华而成的固有结界,也是巴贝奇的心,是缠绕全身的机械铠其本身。
生前设计的【阶差机关】【解析机关】若是完成的话就应该到来的,蒸汽机关华丽绽放的文明世界——也就是巴贝奇所渴望的世界所升华而成的固有结界,是他的心,也是他身缠的机关铠甲其本身。
基本上是常时发动型的宝具。其特殊性和稀有性被指定为高等级,不过火力面而言相当于B~C等级,以及,真名解放的时候内部蒸汽机关全力发动,释放高威力的范围攻击。
真名释放的瞬间,整个空间被拖进了迷雾之中。而在无限的迷雾之中,是一个与主世界截然相反的世界。
即使男人醉心其中的幻想,也是男人高歌沉迷的可能。
洛卡卡式的建筑,蒸汽驱动的机器,朦胧复杂的风情,留驻在伊丽莎白时期的蕾丝、金银衣饰,与人类史相差甚多的科技发展,矛盾而又浪漫的人际社会。
与正常的世界相悖的世界,是未曾被记录的异闻。
原本只有在科幻小说之中才能看到的场景,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的面前化为了现实。
而这不仅仅是展现另一种可能的世界而已,而是将这个世界,将这个本不应存的世界以最纯粹的质量对抗着叛逆骑士王剑中有如瀑布一样凶猛的光之洪流。
“怎会输!这是吾之空想,吾之理想,吾之梦想,怎会在此处败北!”
愤怒地高歌从巴贝奇钢铁的身躯中扩散开来,因为所有的机关都在超负荷地运作,已经分不清这是从头部的发声器官中传出,还是由齿轮的运转诉说出来的了。
而实际上,莫德雷德现在也确实无法在这次交锋之中占到便宜。
这时,转机发生了。
一直被众人保护的弗兰默默地站在了莫德雷德的背后,可是她只是活人而已,她只是连人都不能算的人造生命而已,只是站到莫德雷德的背后,都被两个高等级宝具的交锋而产生的余波留下了各种伤痕,鲜血流下,不过弗兰还是倔强地站到了莫德雷德的背后。
剑士疑惑地皱起眉头,她搞不懂弗兰这么做的原因,也搞不懂她这么做能够帮自己什么。
就在剑士疑惑且愤怒的时候,弗兰将手搭在了莫德雷德的背上,旋即,淡淡的电弧从纯白的甲胄上面传递,飞速移动到了璀璨的王剑之上,变成了赤色惊雷的一部分。
诚然,现在的弗兰不是从者,只是活着的某种存在,没有能够称之为绝杀的宝具,但是即使如此,她也是由弗兰肯斯坦博士所创作的新人类,有着活人所不能比拟的能力。
淡黄的电弧顺着光之洪流扩散到了巴贝奇巨大的钢铁身躯之上,就像是淡淡的萤火一样破开了迷雾,让众人能够看到迷雾之下的蒸汽王究竟是何种样貌。
然后,众人惊愕了。
这便是巴贝奇宝具的全貌。
虽然能够释放出超高威力的大范围攻击,但是那不过是鱼死网破的自灭手段而已。
查尔斯·巴贝奇是天才。
他不仅是个天才的数学家,更是个天才的机械设计者。
仅仅半年他就做出了小型的模型机。
他设计的图纸是正确的,理论也没有半点差错。实现目标所必要的两个要素其中之一他已经得到了。
第一要素是,头脑。这点已经十二分足够了。
但是。第二要素还不够。也就是,时间和设备。支撑这一切所必要的东西,是的,费用。
由于大英帝国王立协会的承认,英国政府承认了【差分机】的有效性,一开始投入了资金,最后打消了对计划的援助。
但是他没有放弃,开始着手于能够进行更加高度的计算的机械【分析机】。
这是世界最初的可以编程的机械,也是能够实现计算完备(图灵完备)的机械。
但是,巴贝奇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差分机没有完成。
分析机没有完成。
在时代的夹缝中消失掉的【有可能的未来】的梦留给世界,他死去了。
化为了英灵的他并不是什么英雄,被后人讴歌的事迹,升华为了宝具的无二荣耀只不过是未曾完成,甚至无法完成的幻想而已。
此身是从幻想中构筑的存在。
此身是从理想中编制的存在。
未曾存在过,也未曾被人承认过,在别格的机器铠甲之下,并非是巴贝奇,而是耽于梦想的固有结界,仅此而已。
密封的铠甲内部中持续展开着固有结界作为动力的特殊蒸汽机关而显现出来,所以平时的他绝对不会解放铠甲。一旦解放之后,固有结界将被世界排除掉,之后不用说只会剩下一堆钢铁的块状物吧。
男人的意识开始消散,不断与莫德雷德的王剑对抗的冲击而开始削弱,消失。
红色的光之洪流席卷了蒸汽王全身,当带着叛逆骑士憎恨与骄傲的魔力洪流从蒸汽王身上碾过之后,留在原地的,只有散落了一地的废铜烂铁,精致的蒸汽机关和完美契合在一起的齿轮机构都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就连巴贝奇的头部也四散八落,金色的排气孔悉数被破坏,被当做眼睛的探照灯也碎了一地,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微红的光芒。
“唔……唔啊啊……”
弗兰踉跄地跪倒在已经与尸体无二差别的巴贝奇的身边,晶莹的液体在弗兰的眼眶里打转。
“啊啊……真是丢人,吾……确实是错了啊,玛修·基列莱特是吗……未曾想到,汝竟是比吾还贪心的人啊,但是,吾相信汝能够成功,吾不怀武勇,霸业无存,荣光不在,此身一切皆是妄念的梦想而已……将不切实际的世界当做正确更是大错特错……但是汝不同,汝的体内,是非常出色的英灵,汝,确实有着能够将定死的可能性改变的能力……抬起头来,然后……去实现那几乎无法成功的任务吧,去创造吾所不能创造的崭新未来吧……”
渐渐的,巴贝奇的话语开始变得微弱,钢铁的身躯化为无数的流光粒子开始消散。
咔啦,咔啦,齿轮依旧倔强地运转着,就像是生前那位数学家穷尽自己一生的写照一样,巴贝奇望着弗兰,带着深深的遗憾说道:
“真抱歉,维克多的女儿……让你见到了我如此不成器的样子,抱歉,我已经不是活人,是从者之身,英灵之躯,只是一介死者了……现在的我,并不能听懂你所说的话语……啊啊,真是抱歉,就算这个世界无法实现我的梦想,我也不希望终结邻人们的世界啊……”
再度道歉之后,巴贝奇以诚恳地语气留下了最后的讯息。
“迦勒底的勇者们啊,这个时代的大圣杯,充斥着都市的……魔雾的源头,即为,我所发明的……巨大蒸汽机安格尔波达(Angrboda)的所在,去吧……去拯救人理吧……”
罗曼颇有感慨的吐槽道,接着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打算道歉。
而巴贝奇则是无所谓地说道:
“不……无须道歉,确实如此,呵呵,大抵是因为我心中,多少有着想要攀比神明的幼稚心理吧……啊啊,真是丢人……我……”
巴贝奇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已经无法在道出任何话语了。
不过,并不是因为身体的崩溃,而是——
【等!魔力反应!超高的魔力反应,玛修,宝具!!!!】
罗曼慌张地望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魔力反应的数值,大声命令玛修解放宝具。
“唉?是!拟似展开·人理之础(Lord·Chaldeas)!!”
玛修身为训练有素的迦勒底成员,自然不会因为这乱来的命令而产生一丝的犹豫,瞬间运转全身的魔力,展开闪着圣光的巨盾,将莫德雷德等人挡在身后。
就在光盾展开的瞬间,漆黑的魔力洪流从上方降下。
黑色的光在汇集。
黑色的光在奔流。
黑色的光在咆哮。
整个空间的魔力(mana)因为这极具侵略性的暴力之光而消失,虽然玛修的盾能够在这魔力的洪流之中屹立不倒,但是周围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的力量而完全毁灭,巴贝奇坚硬无比的钢铁外壳在纯黑的光中一点防御力都没有起到,彻底地化为了看不清的灰尘。
而不止巴贝奇的残骸,任何被光触及到的地方全都被彻底地毁灭,漆黑的光,有如吞噬一切的黑洞一样,将周围的一切悉数消灭,就像是用橡皮擦抹除一样,任何东西,全都在这无情的神罚之中消失不见,化为齑粉。
带光芒消散,除了玛修的光盾勉强熬过了这次攻击,四周的全部事物都不再存在,留下的,只有一个偌大无比的巨大空洞。
在这有如神之怒的可怖一击过后,玛修和莫德雷德都展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坐在马上的,是一位重甲的骑手,紧紧地将骑手保护在重甲之中,重甲的样式十分豪放,漆黑的龙鳞状片甲一片片堆砌成上身的战甲,由深紫色的软甲当做素体,战甲的肩部延展出一根长刺,彷如还未展开的古龙之翼,漆黑的战甲有如巨龙本身的样子,这种极具玄幻风格的战甲,让人觉得仿佛真正的巨龙出现在面前一样。
骑手的头盔样子更是与人类史上任何一款样子都截然不同,就像是奇美拉一样凝聚了各种野兽的特征,有龙的尖角,狮子的牙齿,老虎的花纹,豪猪的獠牙,将这些特征悉数组合在一起就是骑手那颗黑色的头盔了。
透过骑手头盔上金色的双目,众人竟然什么都没有感觉的到,没有杀意,没有怒气,没有疑惑,没有赞赏,没有欢馨,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骑手根本就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一样。
但是即使是如此目中无人的态度,莫德雷德也没有产生怒意,实际上,无论是她还是玛修,此刻都已经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不止是为那能够开辟天地的一击,更是因为玛修和莫德雷德都认识这个可怕的魔力。
卑王铁槌,极光倒转。
早在特异点F,玛修就曾见过这有如天灾一样的可怕的魔力,那是与被污染的星之圣剑相似而不相同的圣枪,是同样有着别格火力的最上级宝具,身为连接世界表里之物的圣枪,耀于至远之枪(Rhongomyniad)。
持有这一宝具的人的身份自不必多说。
莫德雷德难以置信地向前走了两步,皱着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