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王青对卡莲的感情,那就真的是一言难尽了。
她们之间是那种……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的关系。
说是一团浆糊也不为过。
王青揉了揉发涨的脑袋,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以大姐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啊?”绯玉丸看热闹不嫌事大。
“是吗?”绯玉丸突然笑出声,“我倒是觉得你不会袖手旁观。”
“别说的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要真能阻止一场悲剧,王青说不定早就决定做了。但电脑复制出的场景嘛……
会傻乎乎去救的只有草履虫吧?
总而言之,王青决定袖手旁观了。她缩在灵魂空间里,冷漠地审视二人毫无价值的行动。
……
任王青东想西想,芽衣琪亚娜还是找到了处刑现场。
“怎么这么多人?”芽衣压低声音说,她现在正弯腰混迹在人群里,披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衣服。
琪亚娜也大同小异,巨大的麻布斗篷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不这样琪亚娜根本混不进人群,她和卡莲之间似乎有种奇妙的相似性。
卡斯兰娜家的血脉,隔了五百年之久依旧如此强大。芽衣看着绞刑台上的女人,再回头看看琪亚娜,心头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似乎琪亚娜长大了,就该是那个样子一样。
“卡莲.卡斯兰娜,亵渎神灵,经教会研究决定,罪名成立,判处绞刑!”阿瑟.卡斯兰娜慢慢宣读主教发下来的判决书,整个人仿佛更加苍老了几分。
判决下达,人群中立即爆发一阵骚动。
在这黑死病肆虐的时期,大街上本不该有这么多人,因为稍一外出就会有染病的风险。在这特殊时期,能来这么多人甚至超过了教会的预估。
冒着被感染而死的风险,这些被卡莲守护过的平民依旧站了出来,爆发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
“卡莲大人是圣女啊!她杀了那么多怪兽,说是神灵的代行者也不为过,怎么会亵渎神灵呢?”
“两年前,卡莲大人从怪兽里救回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啊!”
……
“真令人感动啊……”她说,“我都没眼看了。”
“大姐,这样说别人不好吧?”
“你管我?!”
“唔……”
……
“阿瑟大人,你是卡斯兰娜家族的老人了,为了证明家族对教会的忠心,请立即下令行刑吧!”
这些黑鸦面具中也似乎有相当严明的等级,这位名为阿瑟的老人似乎就是他们的头领。那名副手模样的人说道,看似劝谏实则是在威逼。
“唉……”阿瑟叹了口气,转身面对民众。他把整张脸隐藏在面具后面,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一句话下去,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只有一条命,为一个卡莲牺牲一群人的性命显然是不值得的。就算她是神的代行者也一样。
“准备行刑吧。”阿瑟把绞刑用的绳子随手甩给身旁的副手,努力不让自己回头看卡莲。
不用看他也知道,卡莲的眼睛一定还和以往一样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怨恨吧?
这个一心只想着别人的……傻孩子。
阿瑟在考虑一件事,一件关于他晚年的大事。
是无悔地死在追击队的枪下,还是在躺椅上痛苦地苟延残喘?
当副手给卡莲脖子套上绳结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阿瑟缓缓转身,黑袍下,跟了他一辈子的匕首无声吐露獠牙。一瞬间,老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抗击崩坏的战场上。
有些事情,不做还不如死了算了。他不动声色地朝副手走去,有些自嘲地想道。
他当然没能成功。
雷鸣般的爆响打乱了老人的动作,远处天空中突然爆出一朵大型蘑菇云,巨大的冲击波将在场所有人震的东倒西歪。
然后是天使降世。
阿瑟眼睁睁看着少女在半空中揭下斗篷,露出底下的紧身战斗服。少女在日光下舒展身姿,随后重重砸在自己副手身上。
琪亚娜,闪亮登场!
阿瑟愣在当场,连匕首都忘了收回去。木质绞刑台被砸出一个大坑。阿瑟的副手被卡在里面不省人事。
“好,接下来只要打败你就能救出卡莲姐姐了,我这次绝对不会大意了!”阿瑟看着少女严阵以待,冲他摆出认真防御的架势。
阿瑟突然笑了。
他让开一条路,冲这二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前面有一个小港口。出海的船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阿瑟爷爷你……”卡莲被琪亚娜扛在肩上。还在担心别人。
“我老了啊,老人总该是有一些特权的,他们可以倚老卖老嘛。”阿瑟久违地说起了俏皮话,“我兢兢业业干了大半辈子,临退休前任个性,不行吗?”
“老爷爷你真帅!”琪亚娜说。
“算是吧,我年轻时也挺帅的……记住了,卡莲,跑了之后就别再回来了。”
阿瑟还想说什么,琪亚娜已经扛着卡莲逃远了。
“年轻真好。”他看着二人消失在路上,立即转过身往绞刑台上躺,装出晕倒的样子。
日光下,琪亚娜芽衣一前一后顺着老爷爷指出的路狂奔。她们开始互相交换眼神,似乎没想到任务会这么顺利。
灵魂空间里,王青看着这一切,她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