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了雪原冰道后,林克.坎维克如过去一般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靠着追杀荒野之中的在逃犯人过活,一路之上自然受了不少苦。他过去曾靠捕猎野兽维生,后来却发现那些与野外格格不入的犯人更好追踪、收益也更高,便改变了狩猎的目标。杀人自然比杀野兽难得多,林克也常常挂彩,不过得益于自身的能力,每次狩猎都是有惊无险。
此时的林克漫步于安息城的梧桐区,繁华的街道、与森林全然不同,衣着整洁的人类悠闲的漫步在井然有序的街道上……百花调合而成的香水味、果香味簇拥着花店前的鲜花,猫儿懒散地趴在马车顶上,老狗蜷缩在车夫脚边,没有食肉者的凝视也没有四溅的血液,似乎整个自然的美好都聚集在此地。
可天空是灰沉的,黑烟从烟囱里日夜排放,一旦贵妇人身上的香味离去,那些难闻的工业气息便会纠缠着林克灵敏的鼻子。
这个城市非常复杂,一想至此软弱的情绪忽然迸发而出。林克紧张地睁大了双眼,汗毛竖立,对此方世界产生了难以言喻畏惧……
紧接着,血腥味忽然从喉咙深处蔓延而出,充斥在口腔中,那些被咬死的人们似乎正在它嘴边不成样子地呻 吟着,破开的气管发出“嘶、嘶”的声音。
林克的鼻子一向很灵敏,即使嗅觉被错误的、虚幻的神经信号误导也依然能发现另一种奇怪的气味。
不是工厂的尾气,也不是女人的体香,而是位于野外、曾被人类用于对抗狼人的植物气味。
林克冲向气味来源,粗暴地一手将把持着红色香水瓶的女孩的脖子掐住,另一只手夺过了女孩手中的香水瓶扔向街道的另一头。
异类的灵魂冲击着林克的大脑,他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你想干什么?你都干了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林克的身躯神经质痉挛着,鼻腔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快离开这里。
尚存的理智提醒着他,可刚要动身,腰间便忽然一阵刺痛,麻痹蔓延全身。
林克的头转向若无其事的女孩,天蓝色的瞳孔、银白的长发。这是林克意识涣散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专员站在林克的身后,却没有望着倒地的林危险分子,而是望向那个女孩。
“真是危险啊,顾问小姐。”专员悄声说着,虚伪的笑容里藏着警惕与冷漠。“我还担心你也会被我电倒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担心,继续说道:“看来这个无理的乡巴佬也没对你造成什么威胁,真是……万幸。”
顾问小姐抚摸着被掐住的部位,没有一丝该有的红色,就如往常一样。
没有理会专员不怀好意的关心,顾问小姐自顾自地说着:“他不是变形怪、也不是狼人,但是却会对【狼血草萃取液】的挥发物产生反应……”
“这些事回警察厅再说吧。”专员打断了顾问的讲话,转向围观的路人说着早已在心中准备好的言辞,并向到场的巡警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巡警协助着专员将昏迷的林克抬上汽车后,专员便然后转身向顾问说道:“这无礼的歹徒究竟为何袭击你,真是搞不懂啊,这位小姐,请问您能随我们一起回警局调查吗?”
专员拉开副驾地车门,邀请地举起右手。
“……”顾问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响,银发的女孩开口了。
“抱歉……我在想问题。”她轻轻的说着,掠过了专员的右手,钻进了警车中。
“多谢配合。”专员尴尬的关上车门。
安息城警察厅位于花园区,两百年前这片土地曾是国王占地近二十万亩的皇家花园。不过最近几十年皇家财政窘迫,大片土地被卖出,墙壁推倒,鲜花拔起,新兴的富人在这里建起了华贵的别墅。
时过境迁,这里已经成为了富人的聚居地,在政府的规划书中这里被叫做“花园区”。而安息城的居民更喜欢把这里叫做“上城区”。
上城区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路面上伫立着数百根石墨离子柱兼顾着夜间照明与净化空气的作用,纯白无污的大理石路面二十四小时都有着专人开着装载静音部件的蒸汽清洁列车看护管理。
市政人员是把上城区的路面当自家地板照顾了。
这里是艾玻大陆最富裕的地方,单是每个街道的清洁管理都能为安息城提供二十多个高级工作岗位。
不过这里却缺乏行人,更多的是各类千奇百怪的代步工具,八足的蒸汽蜘蛛载着一家老小从专员驾驶的老式警车上越了过去,机械马的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钢铁机械足在地上留下了让路面维护人员足以头痛一宿的凹坑。
“我也有一匹这样的机械马哦,不过上次开着去上班不小心把警察厅的地面踩烂了,被局长臭骂一顿。”专员与副座上的顾问聊着天。“这种机械马中看不中用,在城里还好,出了野外没几步就陷进泥坑里了,不过用来泡妞倒是不错,可惜我已经结婚了……”
“杰罗姆专员。”顾问望向车窗外的蒸汽陆舟。“你的话意外的多。”
“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怎么,是有些烦吗?”专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很抱歉啊,我现在很兴奋啊!不让我说话我会疯掉。”
“是因为……那个奇迹吗?”
“不是变形怪、也不是狼人,却拥有变形的能力,这可是人类从未发现过的奇迹啊!”
“杰罗姆先生……我不适应你这种状态……”顾问蹙眉道。
“我这种状态?你看我平时是什么状态?”
“虚伪又恶心。”顾问直言不讳。“现在的你和平时反差太大了。”
“啧啧啧,原来平时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杰罗姆咂咂嘴,毫不在意对方的看法。“以后你会适应这种状态的我的……顾问小姐,你觉得那个东西是什么奇迹?”
“第三奇迹。”
“你就这么肯定吗?”
“第三奇迹,由正常的生命、物体、现象转变而成的。他身上还保留着正常人类的痕迹……”
“可是第一、第二奇迹也能拥有正常人类的痕迹啊。那些第一奇迹,神与祂降下的神迹……就说那些1213年在加德大陆北方诸省降临的阿菲尔天使群也拥有人类的面貌。”杰罗姆顿了顿,接着道:“还有第二奇迹,那些天生异常的存在……我想想啊……加德大陆常暗森林中的鸠魔,在食用生物血液后就能拥有该生物的样貌,它们也能拥有所谓正常人类的痕迹。”
“杰罗姆先生你对那些奇迹很感兴趣吗?。”
“我的职业就是对付奇迹的,懂这些也很正常。不过也确实是很感兴趣啊,那些超越人类理解,无法用理性解释的事物不是很吸引人吗?”
“……一般吧。”
“你可不擅长聊天哦,顾问小姐。”
“现在才看出来吗?”女孩说,“我不擅长聊天,也不想聊天。”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肯定那个东西属于第三奇迹?”
“灵魂。”
“别开玩笑了,奇迹的转变不是完全的吗?即使你们【学会组织】拥有检测灵魂的手段,那检测出来的也不该是人类的灵魂。”
“确实很奇怪……但那的确是人类的灵魂。”顾问将胸口那怀表样子的仪器打开,“人类的灵魂的频段数据是是27到31、42到44、79到101,我现在的工具虽然不太精准,但误差也不会超过0.8,刚刚对那个人的检测到的是28、42.7、87,是属于正常青年男性的频段。”
“饮用白蛇草后不会发狂,不是变形怪。嗅到【狼血草萃取液】的挥发物后不会立刻变形,只是情绪失控,所以也不是狼人。所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线报不会有错的,那个东西不止一次被目击到变形化狼。”杰罗姆苦闷的呢喃着。
“我的推测……他是奇迹的使用者,来自加德大陆的德鲁伊。”
“那些森林野人不是早就灭亡了吗?”专员不断提出自己的疑问。“他们的神不是早在我们的祖先到达这片大陆前就被圣灵杀死了吗?现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德鲁伊吧?”
“……我们到了。”
杰罗姆愣了愣,发觉自己差点驶过了警察厅。他急忙顺时针打方向盘将车驶入警察厅,经过了把持天平的女神雕像与坐着几位啃面包的警员的喷水池后,到达了一栋宏大的白色建筑前。
“德鲁伊啊。”杰罗姆自言自语着。“最后的德鲁伊吗?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