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绝望的冰封城堡中清醒回到现实,沫梨难以置信地掩住口鼻,精神世界中让她感受到无比心安的少年一拳破开虚实边界,坚毅的身形落在白翼伯爵府邸的草地上,守护在少女面前。沫梨望着少年背影,呆呆然道,“莫烨……”
“是我。”少年传回声音,沫梨确认后嘴角微微一翘,旋即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方才与谢存的精神交锋虽然在心中支柱的帮助下取得胜利,但仍是耗费了她大量的精神力。
同为女性没什么好避嫌,谢依用公主抱的姿势将沫梨搬到花园角落,扭过身喘着气痛骂道,“笨蛋哥哥你究竟想做些什么?!趁着事情还没闹大,快点停手吧哥哥!”
方才得到韦隆的通知,莫烨用最快速度一路快跑赶来这里,谢依可没有他猎人历练时练出的体力,一路紧赶才勉强跟上。此时谢依累得涨红了脸,劝告自己的兄长道,“今天不是狮心会的迎新会吗?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苦艾嫂子的旅馆里讨论在你毕业之后,谁来担当下一任会长!”
“对不起,小依。”谢存站起身拍去裤子上的尘土,脸上被莫烨全力一拳怼出的红肿在脐轮、顶轮交互作用下逐渐消退。如高烟月所说,谢存此时已经陷入了魔怔的状态,即使面对自家妹妹劝说也没有收手的打算,他半眯起湛蓝色的眼睛,轻声道,“请你也先睡片刻吧。”
陡然而来的寒霜息压面而至,远比谢依强了数个维度的精神攻势让谢依还没来得及发动腹轮防御便彻底沦陷,身形逐渐僵硬中艰难说道,“苦艾嫂子绝不允许你这样疯狂……”
莫烨张了张嘴,一路过来他已经看了五十多位被谢存封住行动力的守卫,而看目前情况,谢存如今连自家妹妹都没有留手,显然现在除了最后底线的杀戮以外,谢存为了绑架沫梨已经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了。
莫烨理顺呼吸,从一路奔跑过来的疲劳状态中脱离,腹轮中黑色的莲花燃成火焰,正色道,“谢存会长,看来这是没得交流咯?”
“我……”谢存和少年目光相触间正想开口,却没想到莫烨率先发动精神攻势,瞳孔中星芒闪烁《日落星斜》发动,一颗幻想中的流星跨过二人相连的势线砸入谢存的精神世界中。
按照往昔的情况,被精神攻势正中的对手应该是陷入停滞状态不能动弹,然而莫烨忽略了一点,此刻面对的敌人不同以外,在精神攻势的造诣比初出茅庐的自己高了数级。
落在谢存精神世界中的陨石还未穿破云层,便已经被漫天的寒霜冰风冻结,撕成碎屑。
莫烨自己尚未从发动精神攻势的专注中清醒,谢存便已经抬腿欺到莫烨近前,反手一拳砸向莫烨侧脸,冷声笑道,“还你的。”
莫烨在恍惚中双手格挡架在面前,可惜点亮脐轮者即使不发动柴薪不燃起轮火,劲力也比寻常人强了许多,谢存一记勾拳命中莫烨手臂,旋即便靠蛮力将少年怼飞进了灌木丛里。
莫烨痛得倒吸了口凉气,此刻他脱离地下决斗最后一场时被全场观众声援的状态,再没有了近乎疯狂的恢复能力,谢存的拳头没让莫烨伤筋动骨,然而手上肿伤和后背被灌木枝干刮伤,仍是让莫烨感受到了深切的痛感。
突然一阵寒风入脑,莫烨感觉身上痛感小了许多,意识却也一并在虚幻的冰风中逐渐冻结,即使有腹轮抵抗反击也没能拉回差距。谢存燃起腹轮火焰,发动全部攻势压向莫烨,然而顶轮之火所带来的极端直觉却让他蓦然停下行动反身一挡,将攻向自己后肩的匕首攥在手中,顺便将来袭者的虎口牢牢钳住。
莫烨和谢依赶到,和他们同行的赵离自然也早已赶到,潜伏在存在感消失的阴影中伺机进攻,此刻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出手却被谢存轻易挡住,赵离无奈一笑,说道,“谢存会长,你的背后。”
谢存的注意力脱离,莫烨又恢复了全部行动力,从灌木丛中翻身而出,在地上翻滚圈的同时为柯尔特二式上好弹药,用的不是爆破弹而是可以浸淬毒药的骨弹,淬入其中的则是从苦艾旅馆的工作间中摸出来的麻醉药。莫烨抬手,朝准谢存后心扣下扳机。
谢存没有躲闪,握住胸口的炼金项链诵读项链的名字,“天佑吾爱。”
项链上的炼金纹路在谢存心轮气力注入后发出璀璨光芒,无形立场环绕而开,左轮直线射出的弹头碰到立场后猛地往下一坠扎进泥里。全然没想到谢存会有此防身手段,莫烨扬手准备再射,愕然间发现一条虚幻的锁链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势线编织的《知觉锁链》即使贯穿身体也没有任何杀伤能力,却能将所有痛感在长链中相互传递,莫烨被锁链穿过身体,而锁链另外一头连的则是被谢存锁住手掌的赵离。
谢存抬臂一个手刀砸在赵离的肘关节上,趁少年脱手之际抢下匕首,赵离忍住剧痛没有吭声,然而这种痛感却通过知觉锁链一并传到了莫烨手上,莫名而来的剧痛让莫烨捂住手臂颤抖痛唔一声,骨弹也在枪口抖动间射入灌木中。
发现两个少年还有战意,谢存呵了一声,腹轮全力燃烧间寒霜息如结界般张开,将两个同样点了腹轮火的少年裹在其中短暂封住其行动力,旋即拽住赵离腕关节脱臼的手臂,一个甩手将少年砸向莫烨。
莫烨抬起半边手接住赵离,却在冲力作用下双双栽进草地中。谢存摇摇头,深感无趣道,“即使你们二人联手,也无法逼我拔枪么?”
一声枪响长啸在耳边嗡鸣,谢存蓦地色变,这独特的枪声在谢存回到洛特,路过森林的时候便让他印象极为深刻,谢存握紧胸口的项链,打开炼金回路的最大功率,同时侧弯过身。
在空气中弯出弧度的长形弹头即使遇到立场阻挡轨迹也未发生多大变化,如果不是谢存侧身的话这发弹头即使没有按照原先轨迹打爆他的脑袋,也必然能炸掉半侧头颅。谢存并不去看弯弧的弹头打进草丛中,而是盯住挡在自己面前的第三人。
谢存呵了一声,“听枪响我便知道是你,女装变态,森林中的一战你输得还不够过瘾么?”
“我说过了,再叫我女装变态我和你没完。”钟如霆额头上青筋暴起,眯着眼睛说道,“听说你想绑架我家表妹?”
谢存哼了一声,旋即来自顶轮的危机感应又是让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一枚冰针跨越百米距离落于他原先的位置,吸收水汽后陡然胀裂成锋,刺向谢存肩膀。
对挚友的这套狙击套路极为熟稔,谢存一个偏身便躲过这次冰锋,眺望百米外的屋顶,笑出声来,“路标,你也想挑战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