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忘記了紳士風度在你身上是不存在的,暴力的木頭先生,我真為你的女朋友感到可悲,前提是你有的話。”前後不到兩秒鐘,霞之丘詩羽又再次展示了那無下限的惡毒語言。
“我要回去了。”這個女人怕不是瘋了,講起話來字字誅心,完全無法溝通。
“你這麼著急是要去找小姐開房嗎?看來即使是個只會打架的黑猩猩,也無法逃過雄性的好色天性呢。”我才剛站起身,下一輪炮火洗禮就又來了。
“停!停下來!算我拜托你了,請你好好講話。”我的天!安藝真的有在和這個人正常交流嗎?
回想起安藝平日那充滿藍色的言行,好像也真的只有他能接受得了這女人。
“倫理君他不知道吃錯了甚麼東西,今天硬是拉着我和澤村,說要建立甚麼同人美少女游戲制作社團,還寫了個亂七八糟、只有封面沒有內容的企劃書。”
也不知道是不是終於發洩完了怒火,在我重新坐下之後,她就收起了那一套惡毒的語句。
“他有多認真。”我問道。
這是一個問句,而不是嘲笑。安藝的行動力基本上是受到他的決心影響,見識過他全力全開的我是打從心底佩服他。
“他的眼神和一年前的時候一模一樣…不,甚至在那之上。”說這話時霞之丘詩羽臉上表現出明顯的不爽,看來這次挺棘手。
“那你找我來也沒用。”左手的食指輕輕叩着透明的玻璃窗,我大概已經猜到那企劃書上寫着的東西了。
“為了這件事,他上週末清早七點把我從床舖上拉了下來。清醒後我抓起他來了兩下過肩摔,才把他扔到屋子外。”
“你們的友誼真是深厚。”她呵呵一笑。
“誰說不是呢,換個人就得進醫院了。”認識我比較久的人都知道我早上脾氣很差,一般都不會笨到在那段時間來找我。
“說起來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
“高興?呵呵!他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拉下臉來求我,你覺得我會因此而高興?”看來霞之丘詩羽已經把那位不知名的女性當成了自己的情敵了,我聳聳肩,對此話不置可否。
“而且他求的還不只你一人對吧?”我幫她把話接完。
“抱歉,剛剛風大,我聽不到你說甚麼。”她在這種時候總是會裝瘋賣傻,真是夠了!
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時針和分針已經在鐘盤上形成了『︿』的角度,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這裡浪費了差不多三小時的人生了。
“算了,安藝那邊我再問問他吧,不過你不要抱有太大期望。”我算是把這事答應了下來,也沒有理會她的反應,就結帳離開了咖啡廳。
晚上我收到了北原傳來的訊息。
老好人(北原):秋葉,有好消息。我已經找到那個人了!
我:這麼快?那他答應了嗎?
老好人:沒有,她反鎖了音樂教室的門,我進不去,叫她也沒有反應。
我:她?
老好人:是個叫冬馬和紗的女生,嚇了我一跳,居然會是我的同桌。
我:你明天上學再去問她吧,祝你好運。
老好人:她不太常來上課,要是她明天沒來上課我該怎麼辦?
我:下課後直接去音樂教室堵她就好嘛。
老好人:那要是她又反鎖了門呢?
我:撬鎖吧少年,我相信你的可能性。
老好人:被學校發現的話我肯定會被開除。
我:你有看過MI影集嗎?
老好人:???
我:職業特工隊。
老好人:我考慮一下。
……
第二天早上我慣常地騎着單車上學,在校門前卻遇到了昨天和霞之丘詩羽談話中提到的那個人──安藝倫也,一個整天戴着黑色粗框眼鏡,言行之間散發出濃厚死宅氣息的男人。
“唷!安藝,今天不用送報嗎?”以我所知他為了確保足夠買入宅物的金錢,硬是向學校申請到了打工許可,每當有新的宅物要買,他就會參與到每天早上的派報工作中。
“唷!早上好,秋葉。我最近向打工的上司請假了,畢竟想要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遊戲制作之中。”安藝和我一同停好了單車,邊走去校園,一邊手舞足蹈地大談他昨夜如何徹夜未睡地修改那份企劃書。
能夠讓這個傻貨認真到這個地步,應該說甚麼都不可能停下吧?我心裡暗忖。
“要不你也加入吧,有秋葉你幫忙的話,音樂部份就…”
“沒興趣。”我果斷地阻止了他的妄想,打算拉我進火坑,你還差得遠了。
“哎,別這麼說嘛。如果這個遊戲火起來的話,你將來的人生履歷上就可以添上一行『經典美少女遊戲的音樂制作人』。”
“我的人生不需要那樣的污點。還有,你的語氣害我好想揍你。”
“秋葉。”他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十分嚴肅。
“請說。”
“你下次可以在揍我之前說嗎?”
“你說呢?”
一天的課程在忙碌的筆記中結束,豐之崎的學術水平十分高,對於我這種靠關係滾進來、成績一般的學生來說簡直是地獄,每天上課必然是忙着抄筆記,下課後也要和各科的作業搏鬥。
下課的鈴聲響起,學科教師離開教室後,我才終於可以停下來鬆一口氣,收拾背包離開學校。
“喲。小秋,好久不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了在我家的沙發上,喝着我冰櫃裡剩下的最後那瓶綠茶,向我揮手示意。
“喲你個頭啊…是甚麼風把你吹過來了,我的冰堂大小姐?”我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校服,向只穿着內衣平躺在沙發上的女性問到。
“甚麼嘛,把人說得好像有事才來找你一樣。”
冰堂美智留,父母的朋友的女兒,不過實際見面是在澪崎,而且三年都和我同班,無論身材還是相貌都十分傲人的天才美少女。
畢業後升讀女子高校,只花了半年時間就超越了我在結他上的造詣,除了學習以外我從沒發現過有甚麼是她不擅長。
為人活躍開朗,是個人見人愛的女生,不過有時候比較粗神經,常常會有些比較“出格”的言行,比如說現在──脫掉了校服、只穿着內衣躺在男生家裡的沙發…
嗯…該說她不愧是安藝的表親嗎?順帶一提,這件事也是在升上豐之崎後從安藝口中得知。
“這話你自己信嗎?”
曾經三年的同學生涯已經讓我徹底地明白到這人是有多麼麻煩,自從在初中和她同桌開始,美智留每次出現在我家都必然會帶來各種問題。
“你可是幾個星期沒來LIVE HOUSE了,OWNER一直嚷着要我來找你。”
美智留所提到的LIVE HOUSE位於秋葉原,是我和美智留除了學校以外見面最多的地點,LIVE HOUSE的名字是“TRIGGER”,氣氛很好,有着各式各樣的樂團表演,我和美智留也很常在那裡看表演,時不時找人交流一下心得。
“TRIGGER”的持有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叔,整天穿黑西裝戴墨鏡,沒有人知道他的本名,一般以OWNER代稱,我和美智留的結他都是跟他學的。
“哦,最近學校的功課有點多,沒時間去。” 美智留躺在沙發我也不好意思坐過去,倒了杯水就坐到飯桌前的椅子上,一邊滑着手機,一邊回答。
升上二年級後的學習壓力比起一年級要大上許多,開學才半個月左右,我已經迫不得已犧牲了週末外出的時間去處理課業。
真佩服安藝那傢伙還有時間有精力打兩份工賺錢,果然御宅族都是怪物嗎?
“哎?小秋你以前有這麼愛學習我怎麼不知道?”美智留忽然從沙發上爬起來,瞪大眼睛,以一種如同看見外星人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可不像你這種天才美少女,完全不用擔心學業成績。”我沒好氣地說道。
和一個天才談論學習時間?分分鐘能把我活活氣死。
“說吧,這次又有甚麼麻煩。我等下還有好幾份作業要寫,沒時間陪你在這裡陪你玩。”
“真的是OWNER要我來找你啦。”美智留見我擺出一副準備送客的模樣,就再也沒有跑題,直接說明了來意。
原來最近“TRIGGER”舉辦了一個樂隊比賽,美智留和她的朋友們想參加,OWNER擔心全女班的樂團難以處理一些問題,便建議她來找我照顧她們。
我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如果是週末的話,時間倒是沒甚麼問題。”
“然後還有第二件事。”美智留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很自然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就知道會這樣。”我按住了額頭,苦笑道:“冰堂大小姐,有甚麼不能一次說清楚嗎?”
“其實是這樣啦…”有那麼一瞬間,美智留的表情變得有點不好意思。
……
……
“所以你就這樣跑來我家了?大小姐!我真的要叫你一聲大小姐!因為那麼一點小事你和叔叔吵架,然後跑到一個只認識了三年不到的男人家裡?”
“而且你除了手機和錢包,居然甚麼都沒帶?我要是沒收留你是不是準備露宿街頭啊!”
“我以為你是天才,腦子應該更好使一點才對!”
我真的要瘋了!
這個人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聰明對吧?
先不提這次是為了一次LIVE HOUSE演出和自己的父親鬧翻,就憑你直接跑來我家這點就已經足夠讓我吐糟好幾十萬次了好不好?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叔叔告訴他你在我這裡,然後你馬上給我回去。”我拿起手機就要打給美智留的父親,後者一臉平淡地看着我。
“我離開的時候留下了字條,說我去了你家。”
“啪嗒──”手機從我手上滑落,掉在桌上發出空洞的聲音。
我,木原秋葉,撤回前言。
這個人,比我想像中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