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龙也得承认,雪之下雪乃的合气道的确有几分火候,最起码在借力在这方面运用十分巧妙,要不然以雪之下自己的力气,绝难做到倒下的瞬间还能将自己带着摔出那么远。
“别看她细胳膊细腿的,把你和由比滨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我说的是以前。”
“所以,雪之下怎么样了?”八幡问道,“你没有伤到她吧?”
这会儿,千代龙也正坐在比企谷家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碗泡面,一边吃一边埋怨。
“她没有怎么样,我倒是很有事情。”千代龙也摸着脸颊上还带着的淤青,“她家的小女仆下手可是真狠,亏我还手下留情了。”
在雪之下家里和雪之下雪乃的不期而遇,把在楼下帮忙的木之本荷华引了过去。她一见雪乃倒在地上,当时就急了眼,不问三七二十一,对着千代龙也就是一顿拳脚。千代龙也自然不肯站着挨揍,当即还击,于是两人便在二楼打了起来。
两人出手又快又狠,等到雪之下雪乃喝止两人,木之本和千代龙也都已经吃了不少拳头。
在议员家里和人打架,其中还有他家的掌上明珠,这种事情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好在当时除了几个女仆和叶山之外,并没有其他客人在,要不然传出去,可就是平地起风波了。
“龙也君本事见长不少啊,要不然哪天和我过两招?”闻讯赶来的阳乃见自己人被打了,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惊悚。看那样子,若不是身边有双方父母在,早过来给他来两拳了。
“结果就是东西没吃成,还被老妈训了一顿,真是倒霉。”千代龙也吃着泡面,然后瞧了一眼九内的房门,问道:“你确定UNKNOW还会来找她?”
“出院的时候已经被袭击了一次,很难保证没有第二次。所以我才把你叫过来,在我恢复视力之前,防止有敌人前来。”
“上次袭击九内的怪物当中,有个会飞的家伙,你有办法对付吗?”
“会飞?那简单的很,把他打下来不就好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千代龙也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清冷的月光,他的夜视能力很好。
“用什么打下来?”
“用什么?这就要看敌人的具体情况了。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重要的是因地制宜,使用恰当的战术。”
秋风拂过窗外,落叶沙沙作响。八幡站起身来,将窗户关上。
说来也怪,眼睛看不到非但没有令他行动不便,反而让他的感知觉更加敏锐了,只要静下心来,八幡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能感觉出来。
“天气马上就会转冷了……”
耳畔传来轻微的响动,从千代龙也的方向飞过来一个小东西。八幡伸手一抓,将其握在了手中。
“莲子?”
没剥干净的莲子带着一丝苦味,实在说不上好吃,尤其是对喜欢甜品的八幡来说。
“我还是更喜欢甜甜的东西。”
“偶尔也要换一下口味嘛。我去睡觉了,有什么事就叫我。”
八幡听到他的脚步声向外走去,问道:“你去哪里?”
“月色正好,呆在屋里可就太浪费了。我睡房顶。”
他这么说着,果然翻身上了屋顶。
晚秋时节,夜里起了霜可是很冷的,八幡走到院子里,想叫他下来,却听千代龙也幽幽的念道:“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
千代龙也仰在房顶上,望着头顶的一轮明月,若有所思。
印象里,这个千代龙也可从来没有这么文绉绉的,八幡听到对方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你也会叹气?“
“我在为千代龙也叹气。”
“哦?这倒是稀奇。”
千代龙也闭上眼睛,属于“龙也”的意识与往日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自己都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替换了千代龙也,还是他们本就是一体。
“纵然身同心未同,他是他,我是我,终究不一样。我为什么要为他感到悲伤?他有什么好悲伤的?”
八幡摇了摇头,说道:“客厅的门没上锁,要是感觉冷就下来睡吧,我在沙发上留了被子给你。还有,不准打小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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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抽屉里,放着千代龙也那本被水浸泡过的笔记本。这是之前的千代龙也留下来的,曾自己显现出字迹,八幡将它放在了身边,打算找机会向现在的千代龙也询问。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万籁俱静。八幡躺在床上,刚刚睡着。
发皱的笔记本封面缓缓的自动打开来,在墨迹晕染的纸页上,浮现出淡淡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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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海浪悾悾,远远传来鸥鹭鸣叫的声音。
八幡猛然睁开了眼睛。
海风,海浪,海鸟。他惊觉自己正躺在一处海滩上。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不,这的确是在做梦。”
因为他发现照射下来的太阳并没有映出自己的影子。他在海滩上跳了两下,松软的沙地上也没有留下足迹。
“做梦欣赏风景,这还是第一次。”
长长的海岸线,四顾无人,唯见海天一色,鸥鹭翱翔,他长舒一口气,伸了懒腰,坐在了沙滩上。极目远眺,但见海天相接的地方灰蒙蒙一片,一场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海浪拍打着沙滩,八幡心念一动,向着水深的地方。
海水渐渐没过了裤管,八幡继续向里面走去。
“水面的底下是什么样子呢?反正是做梦,让我看一下吧。”
他越走越深,就在海水已经到达他腰间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快回来!”
八幡一愣,扭头看去,发现在岸边站着一个身穿高中生校服的女生,正在朝这边挥手。
“雪之下?”
女生长发飘然,身材高挑,与雪之下很像,但是八幡很快发现,那并不是雪之下。
“你在叫我吗?”
“那还用说,前面就是深水区了,很危险的。”
八幡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终于,海水有了一丝冰凉的感觉,八幡发觉自己的衣服被打湿了。
他正要继续前进,胳膊忽然被抓住了。
“我说你这人,是想自杀吗?”
语声清脆,和雪之下全然不同,八幡回过头,却不禁瞪大了眼睛。
“千……”
女生神色焦急,认准了他要轻生投海,她抓紧了八幡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回拉。
“你要是死了,谁去对付那些该死的古朗基!”
少女费劲的将他拖回到了海滩上,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八幡则呆呆的看着她。
面容有九分相似,但是千代龙也的身高不会这么矮,而且看身体特征,的确是女孩子不假——娘化版的千代龙也!
“千代龙也……你是千代龙也没错吧?”
“哈?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叫我的假名?”
“假名?”
少女站起身来,八幡这才发现,她穿的校服和幻都学园的校服很相似。
她走到八幡面前,盯着他,说道:“今天的你好奇怪,是因为我离家出走所以生气了吗?”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说千代龙也是你的假名,你的真名是什么?”
“珑也?!!!”
八幡惊得嘴巴里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乖乖不得了,竟然做梦梦见千代龙也变成了千代珑也,这该不会预示着什么吧……”
“你又在说胡话了,难道是被十四号打击的太大,脑筋失灵了?”
“十四号?”
“未确认生命体十四号啊,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第十号才刚被打倒,为什么十四号就出现了……不对,还有中间的古朗基呢?”
“千代珑也”瞧着他,“比企谷,难道你失忆了吗?”
“我不觉得我遗忘了什么,只不过和你所说的对不上而已。”八幡忽然拍了一手掌,“原来如此,是预知梦吗,可是为什么你是女的呢?”
八幡当然不知道结弦医生是哪位,但既然是梦中,做什么也无所谓了,便任由她牵着手,沿着海滩向公路的方向走去。女孩的神情很是焦急,似乎对自己颇为关切,这就更让八幡觉得别扭。
“我说,去看医生的话,做检查会暴露我的身份的。”
“你连这个都忘记了吗?结弦医生可是你父亲的朋友,是他一直在帮助照看你的身体的变化啊。”
八幡想不起来豹马还有个当医生的朋友,印象中他的朋友都是从自卫队里出来的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这大概是另一个世界才会有的情形吧?”八幡低头看了一眼被千代珑也握住的手,白皙的手,纤细的手指,绝不是男人能有的。
海浪的哗哗声中,从远处的马路上驶来一辆机车。八幡率先看到那辆车与警方装备的TRCS十分相像,然后才注意到车上的那人也穿着千代珑也身上样式相同的校服。
千代珑也很快也注意到了驰来的机车。骑手在距离他们十多米的地方停下了。
那人走下来,把头盔摘下。这次八幡不觉得吃惊了,反倒是千代珑也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两个比企谷!”
那人摘下头盔,是和八幡分毫不差的一张面孔。无论是长相,还是那一双死鱼眼。
穿着校服的八幡走过来,打量了一番原来的八幡,皱起了眉头。
“见到自己的感觉如何?”八幡问道。
“像是在做梦。千代同学,到这边来。”
梦中的八幡把千代珑也拽到身后,看着八幡,问道:“可惜我现在很清醒,世界上不会存在两个我,我也确信自己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八幡摸着脑袋,“简单来说,我在做梦,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梦?呵呵。”梦中的八幡笑了,“如果一切都是梦,那也不错。不过……”
他突然不说话了,侧着耳朵,抬起头望着天空。
八幡也似有所觉,海浪声中,似乎混着什么声音。
“快离开那里!”有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三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从马路上跑了下来,大声的喊道:“快离开那里!那家伙的目标是你!”
男人正是比企谷豹马,梦中的八幡望着天空,双手放在了腰间。空我腰带立刻浮现出来。
“变身!”
灵石转为翠绿色,梦中的八幡变身成绿色的空我。
“绿色的KUUGA?”
八幡忽然若有所悟,意念流转,腰间也浮现出空我的腰带。
千代珑也惊道:“你也可以变身?!”
灵石变为绿色,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涌入了八幡脑海中。
他抬头看向天空,在那高远的地方,有一个飞在空中的怪人。
“脑袋稍微有点痛,那个是古朗基?”
“八幡,接住这个!”
两个空我听到豹马说话,一齐伸手去接。但那个手枪是丢向梦中的空我的,八幡接了个空。
他见到手枪在另一个空我手中变成了一个弩枪。
“对啊,使用射击武器进行远程攻击……就应该是这样!”
就在梦中的空我举起弩枪的同时,天空中的怪人也将手腕对准了地面上的空我。
枪未发,怪人的攻击已经先要到了。
像是钢针一样的东西从空中射了下来,直奔空我的头顶。
气流携带着能量直上九霄,片刻之后,空中传来一声爆炸。
半跪在地上的空我慢慢站起来,他解除了变身,看着八幡。
“你也是KUUGA吗?”
八幡刚想要回答,四周突然变黑了,所有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伴随着一阵恍惚的失重感,身体止不住向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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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幡一声惊呼,翻了个身,便听咕咚一声,身体从床上摔了下来。
他看不到时间,只听到警笛的响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八幡背靠着床帮,那人走到他面前,问道:“你还好吧?”
是千代龙也。
“呃,还好了,就是有点头晕……现在几点了?”
“午夜零点,刚好一刻。”
八幡听到他在房间里来回巡视,问道:“大半夜的,你在找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八幡不禁一愣。
“的确是,怎么了?”
“有人在利用超能力干扰你的脑波……虽然很微弱,不过还是被我感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