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了雪,离那个人出现的最后一晚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早春的兆头还没有到,但是月泠已经受够了。
比如说现在,大清早的,月泠正忙着把隔夜的饭菜加热到可以食用的程度,门就被剧烈敲响。本来她都不想理会,但是很显然敲门者极其有毅力,并且在这么敲下去这扇老旧的门很可能有倒下来的危险,因此月泠长叹一声还是接受了事实,走过去把门打开。
鸣人笑得找不着眼睛,真是难以想象同为人柱力两个人的性格怎么会差这么远,但是不得不说鸣人的笑容确实有着阳光般的感染力,月泠觉得自己实在是拿这小子没辙。
毕竟看着心里暖暖的,没法呵斥啊。
“鸣——人——有事吗?”
月泠把鸣人晾在门外自顾自回厨房继续加工食材,说实话再怎么说她也已经有二十一岁了,怎么可能不知道鸣人的心思,若是平时鸣人怎么可能这么早起床,他现在一大早就跑过来扰民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下雪了。
漩涡鸣人没想到迎接这么热情的自己的居然是一双死鱼眼,虽然小泠的眼睛不管怎么看都非常漂亮,可是死鱼眼还是伤透了他的心啊。
不过他是什么人,自然很快就把这点伤心抛之脑后,兴致勃勃地围过去:“呐、呐,小泠!我们去玩雪吧!昨天下了好大一场雪,现在外面的积雪有这——么厚了!”鸣人故意拖长了声调,并且伸出两只短胳膊在面前比划几下,脚下像是装了弹簧似地上蹿下跳。
“是是,这个我也知道。不过我今天不想出去。”
“啊——为什么啊?”
月泠“啧”了一声,把热乎乎的汤汁倒了两碗出来,一碗端到鸣人面前,然后打开电饭煲开始舀粥:“鸣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吵,我说不想出去就是不想出去。”
“什么嘛,是小泠太冷淡了。”鸣人嘀咕一句,一眼瞟到那碗热乎乎的汤底,毫不犹豫地端起来就喝。
“噗————————————————”
“叮当!”
“鸣人!”
“唔啊啊,小泠我错了!呜呜你好可怕啊,我知道错了啦!唔啊!!!”
被揍得鼻青眼肿的鸣人被愤怒的月泠一脚踹出房门,嘴唇上还烫得红肿一片,海蓝色的眼中泪水盈盈。
而屋内的月泠看着自己被弄得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几乎顾不上去捡地上的勺子。被这么“突击”了一下,她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可又毫无办法,只能赶紧去换一件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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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喷了月泠一头一脸的汤汁,鸣人暂时还没那个胆子再去找月泠,因此抱着后脑勺在街上晃晃悠悠地走着。
他开始觉得非常孤单,可是除了月泠以外别的人都不会理他,一抹落寞爬上了那张稚气的脸。忽然一道黑影划过,鸣人受惊似地抬起头,只见一只乌鸦站在离他不远的围墙上,黑黝黝的眼睛瞪着他瞧。鸣人慢慢走近那只乌鸦,那乌鸦叫了一声鼓鼓翅膀飞起来,却并没有想鸣人想象中那样飞上高高的天际,而是在鸣人周围盘旋了一会儿,压低了高度往某个方向飞去。
鸣人看着有趣,很好奇乌鸦会飞去哪里,于是跟了上去。
最后乌鸦猛地拉升,几乎形成一个垂直的角都向上飞去,鸣人这才如梦初醒,总算看清了自己跟着乌鸦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基本上没什么树,最多的是给孩子们准备的游戏设备,滑梯秋千跷跷板,数不胜数。广场上满是积雪,不过已经没有鸣人想象中的平坦,尤其是看到雪地上面两个黑乎乎的身影以后他更加觉得无比黯然。
雪地里嬉戏的显然是一对姐弟俩,弟弟的头发翘得很厉害,上面零星挂着的半融化的雪水结着莹莹如水晶的光,白皙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泛着柔软的粉色,黑色的大眼睛闪烁如星。姐姐看上去比弟弟大很多,长发及腰高高束起,深沉的眸中满溢温柔。他们都是黑发黑瞳,穿着漆黑的服装,后背上印着团扇的标志,看上去就像是两只乌鸦在雪里打闹。
真幸福呐。
鸣人站在角落里,不禁有些看呆了。
宇智波一族的姐姐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鸣人,却没有点破,任由鸣人在角落里偷看,等弟弟玩累了,才微笑着转过头,看向了鸣人。
“哟,佐助,你看那里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哦。”
“啊咧?”佐助停下脚步,一看果真如此,拉住姐姐的衣角仰头问道,“可是为什么他不过来一起玩呢?”
“咦,佐助想和他一起玩吗?”
佐助闻言嫩脸一红,鼓起嘴气恼道:“我才不要和那家伙一起玩呢,只要和姐姐就够了。”
鸣人闻言不知为何怒从心中起,跳出来指着佐助叫道:“我也一样才不想和你玩呢,别瞧不起人了!”
“我就是瞧不起你,鬼鬼祟祟躲在哪里算什么事啊,我看你是不敢出来吧?”佐助也不知为何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现在不就已经出来了吗?说大话的混蛋!”
“别随便骂人啊你这个白痴!”
鸣人闻言大骂一声,搓起一颗丸子——啊不,是一颗雪球,毫不客气地朝佐助扔过去,非常稳当地砸在了佐助的鼻子上。
“可恶,我要揍扁你!”佐助恼羞成怒地搓起雪球扔过去。
少女见了忍不住笑,看自家弟弟玩得正“开心”,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原本还在扔雪球的佐助闻言停下了所有动作,眉尖微蹙赶到自家姐姐面前:“不是说好了要陪我玩一整天的吗?”
“啊——那是因为忽然想起来昨天止水那个笨蛋约我今天一起出去,我正好一不小心就答应了哎。言而无信很不礼貌的,佐助原谅姐姐这次吧?”
说着少女弯下身子戳了戳佐助的额头,鸦羽色的发丝垂到脸颊两侧,莫名地让人感到无比温柔。
“姐姐对我就不是言而无信……哼,才不原谅你。”
“因为佐助是姐姐超——级喜欢的弟弟啊,才不管有没有礼貌,所以就当做是恶作剧吧,好吗?”
佐助的眼睛忽然亮起:“那是不是比喜欢哥哥还要多一点?”
“呃……”少女滞了一下,“嘛,糟糕要迟到了呢,让人等也很不礼貌来着,下次再一起出来玩吧佐助。”
说着不顾佐助说什么少少女就一个瞬身术消失了。
“可是……”只有两个短短的音节来得及吐出,佐助的身子前倾了一些,却还是抓不住少女的一角。
鸣人站在两人堆起的雪人身后,看着佐助略显落寞的背影,忽然后退几步,仔细地看着面前的雪人。
一共三个,两边的稍微高一些,中间最矮最幼稚的自然就是佐助。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会以为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但是实际上女孩要比男孩高出一些,原来是姐弟。
他忽然迈开脚步走到佐助身边:“你很喜欢你的姐姐吧?”
“当然了,我姐姐可是天才,不过哥哥也是天才就是了。”佐助终于肯好好地和鸣人讲话了,回头看着自己和姐姐堆的雪人,好看的眼睛里既有骄傲,又有着难以言喻的孤单,“可是姐姐永远很忙,哥哥从小把我带到大,现在也总是进进出出地忙碌。”
“这么说的话,你也挺孤单的啊。”
佐助哼一声:“我才不需要你的怜悯,刚才没有分出胜负,现在继续打下去如何?”
“好啊,我一定会让你求饶的!”
鸣人说着兴奋地地抓起一把雪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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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处的窗台上,积着厚厚的雪,一只小手把那些浮雪扫下去,然后捧着手里的乌鸦放到窗台上面。樱粉色短发的小女孩露出糯糯的微笑:“好啦,快点飞走吧小乌鸦。”
但是乌鸦动了动翅膀,并没有起飞的意思。
“奇怪,按理说翅膀上的伤口好了以后就可以飞走了啊,难道还是没有好完全吗?”春野樱用手指轻点着粉嫩的唇,碧眸中出现了苦恼之色。
“咕啊!”乌鸦大叫一声,吓得春野樱身子一跳,那乌鸦已经飞至空中,一片漆黑的鸦羽飘零到小樱的手中,她把头探出一看哪里还有乌鸦的踪迹?于是再次低头呆呆地看着手心的鸦羽,直到自己面前的光线被挡住为止。
“谢谢你照顾阿竹,小姑娘。”
蹲在窗沿的黑发少女面无表情,眼中却有着残余的温柔。
小樱瞪大了眼睛:“你是?”
“是来报答你的。”
少女说着歪头一笑,再度睁开眼眸中猩红一片,冰冷残酷毫不情感可言。三颗勾玉分裂为四颗,尾端融合在一起,像风车一样飞速旋转起来。
小樱的碧眸失去焦距,少女一步跳进她的房间抱住她的身体,直到看着小樱的双眼无意识地闭紧,这才把她抱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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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她非常温柔(就是有时候喜欢捉弄我),而且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天才,六岁从忍者学校毕业,八岁成为中忍,十岁加入暗部,现在是暗部的分队长。
“哥哥也非常温柔,而且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天才,七岁就提前毕业,现在正在准备中忍考试。
“哥哥最喜欢吃甜食,可是姐姐喜欢辣的,我喜欢吃酸酸的番茄。
“我最喜欢姐姐,也最喜欢哥哥。可是他们都很优秀,所以我的梦想就是超越他们。”
喋喋不休地说话者居然不是鸣人而是佐助,两条小短腿垂下椅子不断晃动着,嘴里嚼着拉面,含糊不清地夸耀自己的姐姐哥哥。
鸣人羡慕了一会儿,道:“我没有姐姐,不过有一个像姐姐一样的好朋友。唔,她应该也算是天才吧,小泠什么都知道。不过我没想过要超越小泠啦,我的梦想是……”
佐助不管鸣人说了些什么,骄傲道:“不管怎么样我的姐姐和哥哥才是最优秀的。”
“我的梦想是要当火影。”鸣人也不管佐助在说什么,“这样大家都会认可我。”
“就凭你吗?”
“别小瞧我啊混蛋!”
“怎么想打架吗?”
“哼——来就来啊!”
“喂喂,不要在我的店里面动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