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的男子就这样数出了数只肢体,将它们抱起,然后向门口走去。看起来他只是一个奴隶罢了,至于为什么没有任何限制他行动的装置,就他那诡奇的歌词和轻松的神情看来,很可能是因为他的精神有一些问题而无法自主逃走。不管怎样,伊薇并不希望让他就这么走掉。
因此当这个男子来到门前,准备再次将门打开时,一只手轻轻地捂上了他的嘴,尽管力气不大,但伊薇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对方有任何反抗的迹象,便直接将其制服。
好在对方的大脑并不能给他的身体传递反抗的激素,他只是在伊薇的手下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唔?”声,音中只有疑惑而无丝毫恼怒。
“我想问你些问题,但我不希望你发出太大的声音,请问可以吗?”伊薇尽着力,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亲切。
她的身前传来了“唔唔“的声音,听口气像是认可,于是伊薇缓缓地扯开了手,直到彻底确认对方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后,才松了口气:“请转过身来吧。”
对方笨拙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当伊薇再次看见对方的正脸时,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重要的外貌信息:对方的耳朵是尖的,但并不如精灵耳那样尖而长,从长度上来说它更像是人类耳,只是更尖锐一些而已——也就是说,对方恐怕是一只半精灵。
“首先,你是谁?”
伊薇只见对方眨了眨眼睛,又挠了挠头:“我,谁?我?我,波波,它们说,我,波波。”
从这称呼看来,对方确实属于那种被当作奴隶操作的傻子。精灵女子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着询问:“它们?它们是?”
“它们?它们,朋友。它们,给吃的,波波,很多很多吃的,它们,好。”波波露出了一个怪异却弥漫着天真气息的笑容。
“吃的……就是你手上的那些,对吧?”
“吃的,很多,吃的,波波,拿着,和它们一起,你要吃?”对方抬了抬抱着肢体的双手,一副要请伊薇品尝的样子。
精灵女子自然是摇了摇头回避了这邀请:“不必了……但是,它们现在在哪里呢?”
“它们?它们,城堡里,城堡,很大,很复杂,波波,脑子不好,记得路,不会说,波波,带你去?”
“……”精灵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而当她重新开口时,那声音变得有些兴奋了,“你的意思是,城堡里所有的地方你都知道?”
“城堡,很大,波波,随便逛,哪都去过。”
“那你知道城堡里有一个叫做‘祭坛’的地方么?”
“祭坛?祭坛,它们说过,祭坛,许多水。”
军锋祭坛有许多水么?伊薇并不清楚,不过那些怪物的说法应该是自己目前唯一有的情报了,她只能选择相信:“那么,你能带我们去那里一趟么……如果你手头的事不急的话?”
“这些?”波波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然后“嘿嘿”地笑了,”不急,它们说,晚上送到就可以,你们,朋友,波波,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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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菲德利塔斯手一挥,面前的黑雾被其驱散,显露在其视野中的,冲锋中的渡鸦不得不一个急刹,止住了自己的攻击,“我们不是要边打边谈来着的吗?怎么现在像是在纯打架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季庄低沉地说道。
“怎么,就因为我发现了‘她’的存在?”腐眼鬼咳了一声,“何必呢?反正我已经知道预言了:她早晚都会来的,我已知晓她的存在,只不过不知晓她于何处存在,既然如此,我们不聊她的位置不就完事了?”
“但当你发现我的身份时,你就已经知道她的位置了,不是么?”
腐眼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嘛……确实如此,毕竟你是一名神使,在她拥有足够的能力前,出于保护的目的,你不会离她太远的,从之前的一系列迹象来看,我猜测她现在应该正在城堡中。”
它就这样平静的陈述着自己的判断,丝毫未对泄露太多信息有什么忧虑——它并不需要忧虑,对方是一位神使,神使是很聪明的,它定然已经料到了这一层想法,同样,自己身为腐眼鬼,而并非什么愚者,对对方的一些想法,也有着自己的预料。在这样的双重预料下,谈话对于外人来说也许会有一些奇怪,对它们二者来说,却是顺畅无碍的。
菲德利塔斯继续着自己的陈述:“不过,困扰着我的是你们的目的: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过是一群以破坏为目的的怪物的聚集地罢了。”
“这一点,你应该也有一些‘猜测’了。”
“嗯……军锋祭坛?”腐眼鬼瞥起了嘴角,“作为一个暂时与精灵持有相同立场者,唤醒一个为精灵而战的灵魂对我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我并不打算阻止你们。”
“你就装吧,”季庄没好气地说道,“为精灵而战和杀死她,后者的优先级在你心中肯定更高——不过,话又说回来,对那预言,你全数相信么?”
“就我听到的那些内容而言,我是很愿意相信的。”
“即便如此,你依然打算杀死她?”
“……你觉得呢?”
渡鸦陷入了一阵沉默,仿佛是在从这难懂的谈话中抽丝剥茧,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当它再次开口时,它的语气再一次地变坚定了:“那么,看起来事情很明朗了——我们得对打好一会儿,直到一方体力耗尽,之后另一方会赶快跑去城堡找她,将她杀掉,或是协助她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正是如此。”腐眼鬼眼睛一咪,正要抬手,自己对面的渡鸦却先行消散了。它不由得皱起了眉,调动起了全身的感官,试图在敌人从某个方向突袭而来之前做出反应。
说实话,这场战斗比它一开始所想象的情况要来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