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Archer。”
金发的魔术师站在窗前,目光空无的向下眺望着。即使柔声说着问候的话语,也没有回头去看出现在客厅中央的弓之骑士。
“是的,Master。”他简单的应了一声。
——这个男人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一些什么呢。
作为从者的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寻根究底人。所以这念头也仅仅是在脑海中顷刻划过而已,很快就伴随着魔术师转过身的动作消散了。
威尔希尔德·金·美帝奇。
他的世家无论在魔术界、还是在世俗中都占有着一席之地。但是,作为次子的他魔术天赋在世家之中却并不优秀。
“兄长和弟弟足够优秀就好了。”虽然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但是,悲伤和嫌恶却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涨上来。
逐渐陷入这深潭之中的二十余年。
这是弓之骑士在他的梦中了解到的一个部分。
至于另一个部分,弓之骑士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御主隐瞒下去。
“坐吧,Archer。”威尔坐在了客厅里靠近茶几的真皮沙发上,“刚才青州会的人送了些饮品过来,你喜欢酒还是茶?”
摆在茶几上的有铁盒装的大红袍和森马山金字塔的冰酒。
“茶吧。”弓之骑士回答。
于是威尔喊住了经过门口客厅的女仆,吩咐她在做完手上的事之后给客厅送一壶滚开的热水和两个玻璃杯。
“我不太擅长茶艺,所以跟你也就不那么讲究了。”
金发的魔术师摆弄了一下自己用以遮住令咒的手套,开始将话题切入到针对于圣杯战争而言更加正式的那个部分去:“你见到那个Servant了吧。根据你的感觉,那个Servant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自称是Assassin。”弓之骑士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回答,“我对于他有一些其他了解,不过都来自于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很可能会有偏差。”
“人类吗?”
威尔对这个说辞显然产生了一些兴趣:“是你所在的那个时期的人类吗?”
“不,是之前某一次圣杯战争中的Master。”弓之骑士在停顿之后补充道,“Caster的Master。”
然后他花费了十数分钟,给自己的御主大致上简述了曾经发生在银座的某一次圣杯战争。
这期间女仆拿了茶水和杯子来,他喝到了大红袍的第一泡。
“这样说的话,那是个很危险的人啊。”
在听过弓之骑士尽量简单化的描述之后,金发的魔术师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这种不择手段的家伙不严加防范看来是不行的。那么,你知道他的御主是谁吗?”
“不清楚,在他的阵地里他的Master被隐藏的很好。”
弓之骑士如实回答。
“职阶技能中含有阵地做成的Assassin吗?”金发的魔术师沉吟了一瞬,“但是按照Archer你的说法,他并不是什么优秀的魔术师——我也无法在近期的魔术师中找出一个创造过足以进入英灵殿奇迹的名字,包括‘银座之杯’中语焉不详的胜利者。那么,难道说是以别的什么方式进行召唤的吗?”
附加概念,或是附体召唤。这无疑是最有可能的两种情况。
“但是如果说仅仅凭借一次圣杯战争中的表现就想要推断出那个Assassin附加的是何种概念、或者附体的是何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金发的魔术师抿了一口杯子里殷红的茶水。
“这个国家有一句话叫做‘从长计议’,我们往后一定会有所接触的……Archer,辛苦你了。要去休息吗?”
弓之骑士很轻的摇了摇头,说了句:“不了,我会警戒Master的安全。”
“没关系的,Archer。”金发的魔术师说,“他已经是Servant了,无法再做那么多小动作的。安下心来,也信任我的实力吧。”
弓之骑士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回答道:“是的。”
—01—
银座之杯。
自街道深处而诞生的、污浊的伪物。
——但不可质疑的是,即使仅仅是相似之物,那也同样是会被千百人所追寻的“万能的许愿机”。
弓之骑士曾经参与过那个拟似圣杯的争夺。
那一场圣杯战争也是如现今相似的“普通”,七个职阶的从者降临于银座,分别与七位魔术师——或许也有不应当说是魔术师的角色——结为主从,相互结盟或是讨伐,直至最后的一组。
那个男人,也就是现今的Assassin,曾经是其中之一。
他从自己当时的Master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那个男人的事。那个男人是从稻川会那边过来的,如果用当时的话来说、应该是“黑帮”一类的角色而非魔术师。
“虽然也算有中游的回路,但是在从未练习过的情况下进行召唤、还做得这样好,怎么说呢,真不愧是Katusra桑呢。”
他的Master曾这样跟他谈论过这个人。
当时他年轻的女性Master坐在老式的木质摇椅上,双脚离地、不断改变身体的重心维持摇晃,在那上面幼稚的玩耍着。
“Katusra他啊,就是那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有余裕的家伙呢。”
那位黑发的年轻女子曾经试图用完美来形容自己口中的Katusra。
“虽然不是出身世家,也没有高深的魔术天赋。但是只要想一想Katusra桑作为黑帮时的那种杀伐果断和但凡想到就会付诸现实的个性,他在银座和八王子市所做过的种种事,果然还是会让人感到害怕。嘛……你要问为什么?因为他简直是完美的人嘛!就算只是一时兴起,也从未做过任何一件错事啊……”
Katusra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为数不多的外貌上的印象,是那个年轻的黑发男人温和之中渗透着无慈悲与凛然的笑容。
“我们各自都有拼上了性命也想要实现的愿望啊……”
“所以我很遗憾,丽娜。”
“我不会为自己将要背负的罪恶寻找理由。不过,或许在未来、以及更加久远的未来之中,这并不会被算入我个人的罪恶之中吧。”
那个男人低着头,亲切而温柔的称呼着他Master的名字。
那个男人拨动了手枪的转轮。
Katusra在那场圣杯战争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退场之前的印象,是由于出身黑帮而不被其他参赛者所重视的魔术师。除过他的Master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人看好Caster那一对主从。
当然了,没人看好除过作为Master的魔术师与魔道几无关联之外,也有当时的Caster是文学系的Servant、知名度等等一系列附加条件都只能说是一般,并且因异常的强调而歪曲等等一系列原因。
“如果是我抽到那种牌的话,说不定立刻就会放弃呢。”
有着黑色微卷长发的年轻女子曾经这样对他坦言:“而且说实在的,我不喜欢那个Servant写的东西。”
“他的喜剧……一个男人因为荒唐的原因跟另一个男人结了婚?这样的东西我实在是有些笑不出来……”
并非魔术师的Master和被自己的作品歪曲的Servant。
虽然不完全是最后的胜利者,却几乎是依靠着各样的手段坚持到了最后。这对于弓之骑士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见的一件事,对于他当时的Master而言,则是虽然有过类似的预想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名年轻的女子当然是不会相信某种危险的预感的。
他在银座之杯时的Master,正是被名为Katusra的那个男人用一把装有附着某样宝具的银弹的雷明顿左轮所射杀。
弓之骑士并不清楚那宝具的名字,只知道它是触之必死的剧毒。
虽然这样的事应该已经不可能在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中发生,但想起来时他还是会觉得有些惋惜和心痛。
女子被银弹射穿肩膀之后,因失去力量而跌坐在了地上。
虽然她的容貌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但她在看得到弓之骑士赶来时,仍然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
“对不起……Archer,对不起……”
弓之骑士不明白她为何要道歉,但她没有解释这句话。
“Katusra他啊……果然没有做过任何、错误的事情啊……”
这句话她也没有解释过。
不知是不想要解释还是没有了解释的机会,Archer的Master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威尔希尔德的卧室里传来了细微的抽泣声。
这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会涉及到魔术师人身安全的事,弓之骑士很清楚。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安抚一下自己正陷入自我厌恶之中的Master。
这是Servant应该做的事。
弓之骑士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