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露阳看场景还未流动,心中有些不安,害怕,随即开始思考着上一幕,缓缓抹平那些不安与害怕。
张曲年收入十二万,也就意味着月薪在八千五到九千之间,节假日福利,加班补贴,年终奖,林林总总加起来收入十二万左右。
恽露阳估算了下张曲的母亲住院费(包含除了陪护费用之外的费用)一天大约要两百到三百左右,这个医院具体收费恽露阳虽然不知道,但是她的母亲是退休工人,那医疗保险一定交满了十五年或者二十年,能报销60%左右,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陪护费,因为不是专陪,大约一百一天,这没法走医疗保险报销。
这就意味着张曲每天都必须支出一百八到二百二左右的金钱,那一个月按三十天算,那就五千四到六千六之间。
外加孩子的上学、补课、兴趣班,以及一家人的柴米油盐开销,若是全部压在张曲身上,那真的就是月光。
人家月光真能看到几样东西,他月光连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外加他还想给母亲请专陪,可想而知,这对于金钱上的压力有多大。
因此他苦苦哀求那个谈姨,帮帮他。
只是人家并不想帮张曲。
恽露阳觉得那个谈姨的确双眼埋在金钱里,是个极为势利的人。
与此同时梦境开始流动。
公寓的门被打开,张曲左晃右晃进了房间,费了好大力气才换好的鞋子。
醉酒。
恽露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这幅状态,若是在现实之中,恐怕早就问道那臭气熏天的酒味。
父母刚过世的那段日子,恽露阳也整天靠酒精麻痹自己的神智,试图解除心中的悲伤与对未来毫无想法的忧愁。
哪怕第二天起床的口干舌燥与头晕目眩也无法阻止他再度去酒吧买醉,逃避现实,甚至大笔大笔的钱花出去请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喝。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一周。
那一周浑浑噩噩似人非人的恽露阳迎来了王叔、水叔、林叔......其中王叔脾气最为火爆,见到这样的恽露阳,火冒三丈直接拿着皮带把他抽的浑身是伤,才让他醒悟过来。
父母虽然过世,但是他还活着。
见到这样的张曲,仿佛看到了醉酒之后的自己。
恽露阳从此刻起,心中默默认定,以后哪怕出现任何足以摧毁自己信心的事情,都不能靠酒精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喂?李春莹,你他娘的在哪?孩子呢!”
张曲一屁股坐在沙发之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仰着头一通电话打到了这个名叫李春莹那儿,且言语粗劣。
电话之中传出一阵冷冽的声音:“搓麻将呢,没事挂了,孩子睡下了,明天早上你记得送孩子去学校!”
学校?学习?学个屁!
一听到学校这个词,张曲借助醉酒之力,狠狠的朝电话开骂:“李春莹,我警告你,别他娘的知道装不知道,老子最讨厌你这种样子,龟儿子都他妈的被停学了,你他娘得还在外面打麻将,臭婊子!日-你妈卖批!先人......”
大约骂了十多分钟,恽露阳依稀从电话里听到那么几句。
“自-摸。”
“卧槽,小李你这才摸了几张牌!”
“妈耶,小李你这是准备把你阿姨赢得一干二净啊!”
“啧啧,你这手气,今天有点厉害啊,不行,咱们得赢回来!”
还在酣畅淋漓骂着自己老婆的张曲似乎口渴的厉害,端着手机来到厨房间,接了杯水,几大口灌下之后才开口说话。
“臭婊子,你今天还滚不滚回来了,现在是十二点半,一点钟准时到家!”
“......”
“死婆娘,你听到没有,妈了个逼的!”
“......”
“你他妈......”
“别吵了,今天通宵,睡你的去吧!”
“嘟嘟——”
电话被强行挂断,张曲立刻在拨打,却只听到那电话另一端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股无比剧烈的怒气从张曲胸口传出,胸膛上下起伏之际狠狠的将手中老婆亲自给他挑选的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地板之上!
“啪——!”
只见手机化为零件的一瞬间,那地板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与此同时,睡梦之中的孩子被吵醒。
待这位穿着睡衣,抱着玩偶的孩子揉着眼睛来到客厅之时却被眼睛充满血丝的张曲吓得一动不动。
玩偶滑落在地的一瞬间,张曲怒火冲破大脑,朝着孩子咆哮道:“滚!别出现在我眼前!”
这句话一喊出来,恽露阳立马来到张曲身边,拿出格洛克18,准备扼杀——心中的恶魔。
此时此刻,恽露阳全神贯注,戒备万分,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下一秒张曲很有可能会变成恶魔,而不是由负面情绪组成的黑雾!
这是他第一次对抗心中的恶魔,不能不小心翼翼。
即使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让恽露阳忍不住。
可没想到,那个被张曲怒骂的孩子居然就这么转头离开了。
这是恽露阳第一次见到这种孩子。
难道不应该大哭大闹,惹得张曲更加愤怒,负面情绪直接爆发,甩几个耳光给孩子,最后在这梦境之中化身心中的恶魔吗?
难道?还有下一幕吗?
恽露阳心中疑虑重重。
前面十多个客户,场景切换最多一位,是白手起家创业,现在身价过半亿的老板,在第三个梦境终止,出现的黑雾比刚才那幕的黑幕稍稍高点。
说实话,恽露阳初见的时候,尽管算不上苦战,可也没向刚才解决的那么干练,毫不拖泥带水。
这都归功于前面那么多靠着广告效益拉来的客户的功劳,要是上手就是张曲这状况,恽露阳恐怕得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