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幕梦境,张曲、张曲的孩子与高老师,以及学校本身,对此恽露阳有些看法。
到底谁错了?
学校有错吗?有,肯定有。
假设张曲的孩子在学校里,做出那种事情,是故意而为之......那么这个学校的教育是失败的,是绝对失败的,即使现代网络上指出“他只是个孩子”,以这种借口掩盖过错的行为是错误,不正确。
可是这番话指向的可不是那些小学生,那么没有做到教育的义务,学校方面一定有过错,该承担的责任还得承担,而不是将所有罪责通通扔到一个小孩子身上。
假设张曲的孩子是真的不小心,那学校做出这种停学查看的处罚是非常过分,而且张曲第一时间带着孩子去给受害方诚恳道歉,迅速做出一些列赔礼道歉的行为,那学校给这个处罚,就意味着——单单为了维护住学校的金字招牌。
就像是你的孩子被校园欺凌,怒气冲冲找到院方,却被告知——校园欺凌很正常,忍着就好,忍不住,那就转学吧。
一个小学,几千学子,甚至上万学子,退学一个身份普通的张曲之子,无伤大雅。
那张曲有错吗?有,一定有。
孩子的教育来源除了学校,大部分还是来源于在日常生活之中的父母,家长的一言一行都会对孩子造成深刻的影响,从而导致去模仿,造成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
那个高老师心中所想很对,忙可以,教育孩子是大事,再忙也要抽时间。
接下来,高老师有错吗?有,绝对有。
为人师表,作为神圣学校的一名光荣的人名教师,一名带着40-50位孩子的领导人,不想深入了解孩子的心态,不耐心教导孩子,不细心观察孩子的状态,平日里摸鱼收礼,只想着镀金三月能进入更好工作岗位。
从这一点上来说,她不配作为教师的一员。
恽露阳即使从小大大在学校自我形成一个半透明人的形象,与同班同学形成一个边缘化状态,也没有见到,有哪个教师不认真负责,经常发生好多课程老师找他谈话,希望他多与同学交流。
不论是小升初,中考,还是高考毕业之后,当年的好几任班主任还经常打电话给他,问问他的情况。
毕竟恽露阳这种谁都不亲近,话又不多的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的状态让好几任班主任操碎了心。
经常受到班主任指使的同学找他帮忙,偶尔心情好了答应,心情一般就推辞,心情差就不理,弄得已经退休的小学六年班主任时常打电话过来,隔着手机屏幕恽露阳都能感受到他又喝高了——我这辈子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没把你教育好,我很惭愧。
恽露阳打几个哈哈也就混过去,心中还是有些暖意,可......可这位高老师让他重新认识到另外一种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老师。
......
而这一幕梦境让恽露阳开始紧绷自己的精神。
因为......
灰色的病床,灰色的管子,灰色的老人,灰色的张曲,灰色的看护人。
以及,灰色的世界。
医院是灰色的,房门是灰色的,地砖是灰色的,墙壁是灰色的,窗户是灰色的,窗外是灰色的......灰色的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任何景象。
一切的一切都是灰色的。
上一个场景,还是灰白相间。
这一幕场景,除了灰色,没有其他任何颜色。
仿佛这个世界被人用灰色的油漆,一层一层的涂刷,刷子断了,重新换一把,继续刷,永无止境。
不过,这儿至少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恽露阳走到张曲身边,静静等待他们开口说话。
我不喜欢医院。他心中默念道。
......
“谈姨,商量个事呗?”
张曲望了望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母亲,朝着那位看护人员笑脸摆开。
场景开始流动,恽露阳掏出格洛克18,蓄势待发。
“什么事,张先生?”谈姨伸手敲了敲后背,试图缓解疲劳与酸痛,口气有点“我很忙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咳咳......”张曲清了清嗓子,“您看,您要不就辞了这份工作,我专门写一份合同,与你签订,一年一签,您呐就专门帮我照顾我的母亲,这边直接给您结现,比起中阶抽成要好的很多吧?”
谈姨看了眼病床上自己呼吸都困难的老人,陷入了思考。
现在他妈并不是请的专陪,只是每个段时间来看看他妈是不是大小便了,帮忙清理一下,一天抹去中阶抽成是80,与此同时我还在做着另外一人病人的看护。
那人并不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只要偶尔搀扶去厕所,每隔两三天帮忙洗澡就行,抹去中阶抽成是50一天。
要是我不辞职,假装跟他说我辞职,专门帮他照顾老母亲,那我最少能每天拿到150,外加另外一人从中阶拿到每天50,那我岂不是一个月就能拿到6000么?
想清楚一切之后,谈姨笑容如同老菊绽放。
恽露阳摇摇头,感觉没文化真可怕,以及,钱真的是灾祸的根苗。
签合同,这个谈姨根本没把这合同当回事......只要合同上面注明最关键的一条——专陪人员不得以各种理由借口离开被看护者,去看护其他病人,否则甲方有权利解约并索求乙方赔偿多少多少钱。
到头来,乙方,也就是这个谈姨得人财两空不说,还得倒贴。
他觉得这场景最后的发展估摸着就是张曲签了合同,某天意外来到医院却看到谈姨根本没仔细照顾自己的母亲,质问之下却被这个谈姨各种脏字,歪道理气的不行,爆发出极为强烈的负面情绪。
“也不是不行,只是......”
张曲一听游戏,赶忙问道:“只是什么?”
“呵呵......”谈姨的笑容越看,越让恽露阳觉得这尼玛不仅谄媚,还贼恶心,“你阿姨我,照顾你妈妈,挺不容易的,不仅要清理大小便,还得换衣服,每天忙来忙去,还得被中阶扣点,一天就百八十块钱......”
“你看......”谈姨拍了拍张曲肩膀,“你看,一天230,如何?”
恽露阳差点想一巴掌扇她脸上,刚才想的150,报出口230,这他娘的是心有多黑!
“230......”
张曲苦笑不堪,“谈姨,中阶那儿才收我160,你这也太高了吧?!”
“专陪啊!专陪!”
一听张曲说这话,谈姨赶忙大声嚷道,一副菜市场争夺一毛两毛的架势“专陪懂不懂啊!小张,我这可是一天都专门为了你的老妈服务的,专陪,不是那种隔几个小时过来看一眼,是实打实不浪费一分钟,待在这个病房啊!”
“就是专陪......”张曲揉了揉眉心,“就是专陪,中阶那儿的专陪开出来的价格,就是160,谈姨。”
“那就160吧。”
谈姨见230没希望,便自认让了一大步,妥协到了160。
见她如此贪婪与势利,张曲大感失望,但毕竟她照顾自己母亲快半年多,也算得上尽心尽责,“这样吧,谈姨,100一天,一周一结算,我有我的苦衷,我的孩子各种补习班都要花钱,您就算是做好人好事,帮我一把吧?”
100一天?做梦吧你!
她原本喜笑颜开的脸瞬间垮下来,拉得老长,“那没得谈了,小张,这个社会,义务,无常帮忙,我没亲眼看到过一个,在收音机里听到不少,我可没那份心......”
说完,她转过身背着张曲,准备离开。
见谈姨这就准备走,张曲立马喊道:“谈姨,算我求求您了......我父亲早年病死,母亲一把手把我拉扯大,好不容易混的不错,想尽孝心却不得,而且您也有孙女,知道小孩补习、兴趣班的费用不低......”
谈姨停住身子,转过头,淡淡的讥讽道:“求我?要是求,有用,那还要钱干嘛?小张,你也算是个成功人士,给母亲弄了个单独的病房,西装革履,有模有样......既然出得起住单独病房的费用,区区一丁点看护费用都舍不得,这也算是孝顺?我看,你这是脑袋糊涂了吧!挣大钱,挣那么多钱,区区160都舍不得......”
“不是,不是,不是的,我真的,没那么多钱,可以支撑......”
“没钱?呵呵,鬼知道你花哪去了,是哪个街边小女孩的肚皮上?还是哪个会所的陪酒身上?即使你花在孩子老婆身上,那些业余补课、兴趣班是贵,可你主次分不清楚,老人比不过孩子重要?真是搞笑!”
说完她便离开了病房,留下张曲一人蹲在母亲病床边缘。
......
错了吗?错了吗?错了吗?
我错了吗?
孩子不补课、不上兴趣班,就会成为班级当中的另类之人,边缘化之人,我难道做错了吗?
我想少花点钱,存点钱给孩子以后上大学用,有错吗?
我一个月就那么多钱,一半在孩子身上,另一半在母亲身上,存不住一分钱,难道我错了吗?
难道我就很有钱吗?
不对,这不是我的错。
是她,是谈姨,是这个势力的小人!
该死,该死,该死!
去死,去死,去死!
我要杀......
“别你要了,抱着这种心思消失吧......”
“砰——!”
恽露阳一脚踩在已经有他腰间那么高的黑雾之上,腰部发力,全身的力量猛地倾注在这它身上。
一瞬间,黑雾所在地的中心点开始出现层层波纹,灰烟四散,狂风呼啸。
风止,烟散。
只见那原本有恽露阳腰间那么高的它被这股力量强行打在了地砖里面.
与此同时恽露阳开火!
“嘭,嘭,嘭......”
格洛克18犹如在泼水,枪口绽放的黄色火光是这灰色世界唯一的其他颜色。
这暖色光芒犹如温暖人心的太阳,一步一步,一点一滴扼杀着黑团,消除着张曲的负面情绪!
毫无还手之力,十分顺利,先手突袭,无往不利。
场景开始扭曲,连带着恽露阳一起。
新的地方是一个白色为主基调,四周的角落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涂刷上灰色油漆。
恽露阳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家,一个若是在现实生活中遇见,一定会认为是个温馨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