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首先听到了那呼唤。
她的背猛地停止,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周魔术的光点闪烁着环绕升起,转眼之后那灵装已经武装完毕,她推开门的下一秒,就看到了那个同样全副武装起来的男孩,白色底色的礼装装点着红色的束带,魔力充斥着这间究极华丽的战袍,他们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闪烁着对等的凝重。
推开门大步踏入冬木市的范围内,并没有出现在那间花店中,而是这座方便的大宅自主得锁定了从世界另一侧传来的敌意,两人看着周围的环境,从海面上吹来的风儿扰动了两人的服饰,贞德此刻可没有心情欣赏那宽阔的海洋,在这漆黑的夜里,那战意就像是明亮的火光那么刺眼。
夏亚迈起脚步就像顺藤摸瓜地找过去,却被贞德直接揪住——“不行,Ruler是不能直接介入战场的!”她这么说。
“……”夏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冠有Ruler这麻烦的一重身份,他压下心里的急切,点点头,他环视四周,指了指不远处那栋高楼,那会是一个美妙的观察点,港口四周的情况都能在那个制高点被完美的掌控,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位置——如果没有被其他人首先抢占的话。
贞德了解了夏亚的意思,他们打开那扇大楼的门锁(物理手段),穿过长长的攀登道路,用漂亮的踢击踹开了天台的大门,周围并没有魔力的痕迹,夏亚率先跑上天台,魔力像是水波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Assassin并不在这里,他们是除了战斗发起者之外最先抵达此处的人。
夏亚跳上女儿墙,魔力缠上眼球,那双碧色的眸子在夜里明亮起来,他慢慢地扫视着四周,在一处卸货点发现了那战意的来源。
一个身影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那是个从者,毫无疑问,没有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会傻乎乎地把自己当做诱饵暴露在隐藏的Archer,Assassin之流面前,除非从者正以灵体化藏在自己周围,否则那种行为就是单纯地找死,夏亚有点手痒,他的指间泛起粘稠的魔力,幽蓝的丝线在那双手中环绕起来。
“找到了吗?”贞德爬上另一边,从海上袭来的夜风撩起女孩的衣摆,那双被黑丝包裹的优美弧线隐隐约约。
“啊。”夏亚才没心思去注意那些事情,他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身体一点点契合着那种模糊的感觉,肌肉在魔力的驱动下来到自己最合适的位置,背部的肌肉线条似乎稍微鼓了一些,那手臂也不知何时粗壮了几分,那指尖缠绕着魔力的丝线,男孩脑中构想着这种情况下最合适的出击手段——骨架调整完成,肌肉构筑完成。
不知怎的,一个苍色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
夏亚一抬手,手中出现一把朴素的木弓,他勾弦搭箭,碧色的眸子在夜里闪烁着,贞德突然发觉这个男孩的气质变了,他沉稳起来,像是一块石头那样低调而稳重,身上的礼装也隐去光彩,最后干脆解除了那繁重的束带与长袍,只留下一层贴合身体肌肉线条的衣物。
他隐藏在黑色的夜空中,只有那双碧色的眸子散发着摄人的凶光,仿佛狩猎的狼。
“夏亚?”贞德一时间没有适应男孩的变化,她露出困惑的神情。
“有人来了。”夏亚简短地回应,他的耳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风把高级轿车典雅的咆哮声,远处云层中突兀的雷鸣,海上螺旋桨撕碎水流的破碎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身后女孩那迷惑的心声都灵敏地捉住,送入男孩的感官,他回过头,对贞德轻轻一笑。
他松开冷厉的眉头,露出他特有的那种温和:“周围没有普通人。”
他的表情松了几分,贞德也松了口气,他还是他,那个男孩还是那个男孩,她不知怎的有些庆幸起来。
——
“Archer,就是这里么?”华美的贵妇人询问那个穿着正式的男人,他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操纵着这钢铁的野兽,他迅速找到一处低调的位置停下了车,它的心脏/引擎停止轰鸣,而这个男人的引擎/心脏却一声一声有力起来。
“是的,就在这附近,大约是对方特意发起的吸引战吧,大约是想在今天,在这港口正式展开圣杯战争的序幕。”男人下车,替贵妇人拉开车门,手帖车顶防止对方撞到头。
他白色刚劲的短发与对方精灵般清软的长发截然不同,这千锤百炼钢铁般的黑色躯体和对方白皙的肌肤更是天壤之别,但是男人穿着高级套装,做着管家一般的举动,他的气质就突然模糊起来,关上车门,紫色洋装的贵妇人轻声道谢,她呼出一口白汽,天气可不暖和。
“……”男人扫视着周围,并没有异动,按照他自己最喜欢的行动方案而言,他得是直接寻找最合适的狙击点,接着一声不发地做掉那个大胆的笨蛋,但是如今最为重要的事情可是这个女人的性命——便是抛下自己的性命,也绝对要守护这个人。
Archer站在爱丽斯菲尔斜后方一步的位置,慢慢地跟着她的步调,虽然对于魔力的感应这种事情单靠天分,但是一阵模糊不清的记忆告诉他曾经有一个男人细心地指导过他,他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自己想学的一切,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错觉亦或是真实,但是Archer使用起感知魔力的技巧轻车熟路……那边的大楼上有人。
一个人,从者。
“小心Master,那边的楼顶有人,作为从者的灵格与我还有那个挑战者稍有不同,但是毫无疑问是顶级从者,无可置疑的是对方很强。”Archer迅速进入‘角色’,他低声传达自己的发现:“根据圣堂教会提供给爱因兹贝伦家的情报来看,可能对方就是那个本次圣杯战争中出现的Ruler/裁定者了。”
“是么?”爱丽斯菲尔点点头:“对方既然有着不能主动擦手战斗的规定,那么就不会主动对我们发起进攻,而且就算主动出击,有你在,我也不用太担心吧。”
“请不要抱着这种轻视的心态。”Archer轻声告诫着,他一步不停地跟随着爱丽斯菲尔,双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完美地停留在一步的距离。
直到那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Archer拦住了爱丽斯菲尔,侧步上前站在了对方的身前。
他直直地看着那丝毫不掩饰自己光彩的男人。
他穿着墨绿色的紧身甲,象征荣耀的纹路在软甲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男人的黑发一丝不苟,宽阔的额头下一双忧郁又凌厉的眸子映着清冷的月光,那眼角的泪痣点缀着他俊美的面孔,健壮的身躯立于没有温度的柏油地上,和偏向暗色的身形不同的是那光彩照人的气势,他孤高又冷峻,稍显突兀的盾牌背在背后,男人杵着一长一短两柄棍装武器,被他狡猾的Master施加了一层符纸用作隐藏。
“Lancer么。”Archer皱皱眉头。
他和Lancer的相性一向不好,尤其是某个在记忆中让他深感不快的蓝色枪兵。
他不敢妄下断言,但至少第一印象得出的结果就是如此,这个男人八成便是哪个在历史上相当出名的Lancer了吧,而且看这地域风格浓重的服饰,多半和那个蓝色紧身衣的家伙一样,也是从凯尔特蹦出来的战士吧,这么一来范围便缩减许多了。
“哎呀,乍一看我还以为是误入这战场的寻常贵族大小姐与忠心管家之类的意外戏码,但是仔细一看还真是惊人呢。”持长短双枪的男人半步后撤,双枪收与背后,他欠欠身,那对眸子里透出新鲜感与滚烫的战意:“真是了不得,和现代服饰的契合还真高呢。”
“虽然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请容我赞美你的敏锐,正如你所见,我在圣杯战争中的职介是Lancer。”他微微一笑,一股让人心醉的魅力弥散开来,他看着Archer警惕的眼神,他的敌意并不只是针对着自己,他心中的赞叹更甚:“你也察觉到了吧,不知名的Servant啊,远处,作为监视者的Ruler早已到位,虽然有点遗憾,但你并不是最先到场的哦。”
“比起先到场,又有谁能比得上发起战斗的你呢,你也真是心急啊。”Archer冷冷地嘲讽。
Lancer笑了笑,他并没有说话。
突然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飞散的光粉在夜里旋转着流动起来,一人解除了灵体化慢慢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我没有迟到吧,看来是没有。”那人的声音平静温和,只是带着刻意的漠然,白发在夜风中招展,他侧过头看向夜里汹涌彭拜的海面,身上黄金铸造的铠甲映着冷冷的月光,披风草草地披挂于肩头,火焰般迎风跃动,他提着大小有些夸张的长枪,风儿带走了剩下的光尘,那个男人的身影清晰地展现在几人眼中。
Archer皱皱眉头,示意爱丽斯菲尔后退一些。
Lancer紧握双枪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请原谅我无礼的登场。”男人的声音里依旧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那岩石一般的面庞也依旧不曾展露出一丝应有的‘歉意’,他闭上眼睛:“作为我失礼举动的回应。”
“Lancer,迦尔纳,以真名报偿我的失仪。”自称迦尔纳的男人重新睁开眼,他远远地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远处,立于高楼之上的碧色眸子在夜里冷冷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