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
只要是出身于希腊就不会不知晓。
只要是出身于希腊就不会不憧憬。
阿喀琉斯自幼就将这样的英雄当做自己的偶像,即使自己不能达到那样的高度,也期望能够尽量缩短自己与他的距离。
赫拉克勒斯的事迹就算倒着背诵也毫无难度。
赫拉克勒斯的雕像形象早已深深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没错,就算阿喀琉斯以狂战士(Berserker)这样牺牲理性来换取力量的职介被召唤出来,也绝对不会忘记那个人的容貌。
那份憧憬的容貌,那份有着明显希腊人血统的英俊脸庞,阿喀琉斯绝对不会认错。
就算他变成青年,就算他以额外职介召唤出来,阿喀琉斯也绝不会认错。
所以当阿喀琉斯在空中将神兽之裘扯下之后,当男人的脸庞映入阿喀琉斯的眼眸中之后,阿喀琉斯惊愕了。
那是与自己记忆中丝毫不吻合的丑陋脸庞。
一半脸仿佛被丢到火焰一样重度烧伤,有多处缝合的痕迹,因为灼伤过于严重,连眼睛都坏的一塌糊涂,另一半脸则非常的瘦弱,像是被削去了几块肉一样没有美感,甚至隐约还能看到肌肉的断层和森森白骨。
“怎么会……”
即使在心中有过想象,阿尔喀德斯的容貌还是让阿喀琉斯心中一惊。
“愚蠢。”
阿喀琉斯的失神引来了复仇者的不屑,在几十米的高空之中,阿尔喀德斯高举双臂,狠狠地砸在骑兵的头颅之上。
“呃!”
仿佛被卡车直接撞击一样,阿喀琉斯脑袋一沉,整个人直直坠下。
但是到底是英雄豪杰,在离地面只剩下些许的距离的时候,阿喀琉斯很快地调整好状态,做了一个空中回旋,双脚踏地,接着猛然一蹬再次飞天。
明明足不可能向前踏出的状况,骑兵与复仇者却运用着超越人类领域的技能,互相抵御着对方的必杀。
两人就像火箭般持续着无止境的加速。
在数十米的空中进行着超人的对决。
“你……是谁?!”
阿尔喀德斯想丢下骑兵去寻找落在地面之上的神兽之裘,但是阿喀琉斯狠狠地挥出拳头,在命中阿尔喀德斯的脸面的同时,阻止了他的动作。
然后,银白色的长枪就出现在了骑兵的手中。
既然碍事的防御道具已然消失,那么也是时候动用自己的神兵了。
“阿尔喀德斯……不,不对……”
本应脱口而出的答案,复仇者却在那一瞬间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为什么?
没时间去思考了,复仇者瞬间就将这无所谓的疑问抛开,将神气缠绕在军神的腰带之上,接着闪电般击向面前的男人。
即使是在空中,阿喀琉斯也有着时代无双的神速,自然能够夺过阿尔喀德斯的这一击。
只是,阿尔喀德斯的花招比骑兵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轰——隆隆隆隆隆!!!
阿喀琉斯有如流星般飞出,狠狠地撞击到地面之上,地面因为剧烈的撞击而被掀起无数巨大的石块飞到空中,就连丛林都以一个圆形的冲击波被击断了几十根巨树。
阿喀琉斯缓缓地从数块巨石的压迫中爬出,有着不死之身的关系,这些二次灾害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虽然被一击打穿地面,陷到地底,但是对于阿喀琉斯而言,那是轻松就可以跨域的距离。
问题在于——
不知为何,无尽的怒火涌上了阿喀琉斯的心头,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殆尽。
“噢噢噢噢哦哦哦!这是什么?!”
阿喀琉斯顿感不妙,这有如熔岩的怒火让他几乎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操控能力,马上就要沦为失去理性的狂徒。无疑,这对于这场战斗是致命的。
但是……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用仅存的理性开始思考,阿喀琉斯得出的结论就是那头突然出现的红牛。
传说,赫拉克勒斯把女王希波吕忒的腰带献在国王欧律斯透斯的脚下后。欧律斯透斯没有让他休息,随即又派他去牵回革律翁的牛群。那群棕里透红的牛生性暴戾,除了那群巨人以外,就只有赫拉克勒斯可以制服。
或许,就是因为那个事迹,阿尔喀德斯的十二荣光之中才有红色的公牛,那么……其能力大概也能猜到,触发条件不明,总之就是能够扩大或者平增目标的怒气吧。
(在这样下去不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不行了……无法思考了!可恶啊!怎么能在这里结束啊……)
在这样下去会失去理智,在这样下去一定会输。
就这样。
在一瞬,只是一瞬,阿喀琉斯瞥到了,虽然只是一瞥,但是也足够了。
◇◇
阿尔喀德斯站在三头地狱犬之上,居高立下地望着下方的滚滚烟尘。
无情的铁腕缓缓拉开一人高的长弓,冰冷的箭矢缠绕着军神的神气,随时准备粉碎下方的目标。
然而,以阿尔喀德斯都无法反应的神速,黄金的闪光破开迷雾,几乎是瞬移一般冲到了复仇者的身边。
“哦……?难道说你是那种愤怒过头反而会冷静下来的类型?”
男人惊讶地眯起眼睛,阿喀琉斯居然控制住自己的怒火,没有破坏周遭的事物,而是冷静地以复仇者作为唯一的目标。
“不是那样啊……”
骑兵的声音在复仇者的身后响起,以手中漆黑的长弓死死地勒住阿尔喀德斯的脖颈。
阿喀琉斯虽然在传说之中有着无数闪耀的事迹,能够灵活地使用几乎全部的武器,除了Rider之外,也具有Lancer、Berserker、甚至罕见的Shielder等适性。
但是即使如此,阿喀琉斯也没有用弓的事迹。
那么,此时男人手中那柄漆黑、纹着各种花纹的精致长弓究竟从何而来?
答案很简单,那是亡者的遗物。
“就算是为了大姐头……我怎么能够那么简单的就迎来死亡啊!”
骑兵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长弓,以阿塔兰忒唯一的遗物作为自己此时最强的武器,打算一举勒断阿尔喀德斯的脖颈。
“因为女人而恢复冷静了吗……还真是……”
可是,复仇者再度展现了男人未曾设想过的手段。
“无聊至极。”
不是宝具,不是技术,不是武器。
而是从未想象过可怕的黑泥。
漆黑的地之衣从男人的肋骨之间涌出,缓缓地包裹住了男人的腰部,接着向上缓缓延伸,包裹住男人整个胸膛,同时也覆盖在了男人粗实的双臂之上,男人紧紧握住阿喀琉斯的手臂,使其无法用力来勒住自己的脖子,接着在这段僵持的时间中,黑泥继续蔓延。
蔓延,蔓延,蔓延。
黑色的地之衣笼住阿尔喀德斯的头颅,接着发出了骨头扭断地脆响,仿佛阿喀琉斯面前的人被活生生这段一样。
接着,复仇者的姿势改变了,头颅扭转了180°,手腕整个翻了过来,就连自己的身体构型都开始改变。
原本是背对着阿喀琉斯的阿尔喀德斯,居然如同电影终结者中的T-1000一样改变姿势,变成了正对阿喀琉斯的姿势。
“那是……什么……?”
阿喀琉斯喃喃问道。
旋即,复仇者抬起自己的铁拳,将黑色的天穹之弓扯断地同时,一拳击中在阿喀琉斯金色的胸甲之上。
“吾等是惩罚。”
黑色的肌肉纤维覆盖在复仇者的右臂之上,整个右臂在瞬间增大了三圈,而那威力,增加了可不仅仅三倍那么简单。
轰!
数十米之上的空中掀起狂风,只是一击,居然已经能够以恐怖的风压来波及周围的事物。
树木被折断,地面被轰开,而被直接命中的阿喀琉斯究竟有多惨,自不消多言了。
“吾等是屠戮。”
漆黑的复仇者轰然落地,再次掀起一阵巨大的冲击波。
阿喀琉斯还没有调整好姿态,阿尔喀德斯已经冲到了骑兵的面前。
再一拳。
仿佛能够开辟山河的一拳重重地轰在阿喀琉斯的胸口,黄金的战甲也难以承受这次冲击,断断续续地裂痕自拳击的命中处不断延伸,如果想要认识到这个冲击的可怕。
那么想象一样蝴蝶的形状吧。
没错,仅仅因为一次的冲击,在地面之上,已经被轰开了半个蝴蝶翅膀的痕迹。
若不是阿喀琉斯,而是让一个平均从者来的话,恐怕早就被这堪比对军宝具的拳击轰成粉末了吧。
何等威力。何等可怕。
(这便是战神腰带全开的力量吗?不过……那泥究竟是……)
阿喀琉斯死死地抓住打在自己胸前的铁拳,趁着使阿尔喀德斯无法移动的瞬间,手中银白色的长枪以闪电之势贯穿了复仇者的头颅。
可是,没想到头颅被贯穿,复仇者却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甚至手腕上的力道还加强了几分。
同时,被贯穿的伤口开始扩大,阿喀琉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刺穿的不过是一个空洞。
(怎么可能……这还是人类吗?!)
无视阿喀琉斯的震惊,漆黑的复仇者哂笑地开口说道:
陌生的名字,阿喀琉斯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
“啊啊……他们居然这么对你吗?阿尔喀德斯……不,曾经名为阿尔喀德斯的从者啊。”
那语句中所包含的感情无比繁多,有悲伤,有惊讶,有怜悯,而最多的,是对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的愤怒。
为何有异样之感。
为何以额外职介召唤。
为何会有与传说毫无关联的宝具。
一切都明了了。
赫拉克勒斯是举世闻名的超英雄,若是以三骑士的职介召唤而出,那么就算是受到光辉事迹的影响,也会有着非常崇高的性格,自然不会对用上令人不齿手段的伊阿宋提出助力,而想要让高洁的神子低头,要么,是将其以将理性挥霍殆尽的狂徒(Bersreker)身份召唤,要么,就只能将其灵基从根本上进行改变。
但是,伊阿宋的手段更加可怕。
他以充满了诅咒与负面情绪的黑泥作为衣服,紧紧地裹住阿尔喀德斯,同时将无法升华为英灵的幻灵强行挤入男人的灵基。
如果在特定的环境之中,给予足够的时间,再由合理的、有着专业理论的天才,比如某犯罪界的拿破仑来操手,那么幻灵的技术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行的。
然而,伊阿宋并没有这样的技术,也没有这样的环境,更没有充足的时间。
之所以将所谓的幻灵来挤入阿尔喀德斯的灵基,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控制男人而已。
这是一个失败的实验,是一个从最开始就没有指望成功的恶性实验。
实验的结果就是无数无名的幻灵挤入了男人的灵基,将男人的灵基撕扯地惨不忍睹,不但没有增强男人的实力,反而削减了男人的力量。
因为黑泥,原本2米55的高大身材缩短了不止五公分,骨架也从成年变回了青年时的状态。
而因为无名的幻灵群,本来所持有的EX级宝具——【天风的簒夺者】彻底消失不见,虽然十二荣光之中的部分宝具,诸如神兽之裘、军神腰带这样的宝具暂时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已然有五成以上的试炼得来的宝具发生了严重的变质。
可以在阴影中召唤的食人牝马,能够改变自己姿态的骨之巨牛,将周围的人情绪爆发出来的赤色角兽。
这些还是轻松的。
只是宝具的变质的话倒也没有什么。
但是男人受到的苦痛可不止如此,这些幻灵虽然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但是就算是幻灵也有着自己的意识,有着自己的英雄谭,挤入灵基之后势必会将自己的一切也带给复仇者。
五百四十七名幻灵,代表着阿尔喀德斯的灵魂已经被分割成了五百四十八分。
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记住自己的名字已然是奇迹了。
而显然,在激烈的战斗之后,阿尔喀德斯再也无法以自己的力量,以自己残存的灵基来控制自己。
结果就是,漆黑的魔兽,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