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喀琉斯,我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最棒的英雄的。”
母亲(Thetis)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嗯?你问我怎么看你……你会成为相当出色的英雄哦?啊,放心,这不是老师对学生的敷衍,嗯,就当做是贤者的预言吧,阿喀琉斯。”
恩师(Chiron)的闲谈仍旧牢记在心。
“哟!阿喀琉斯!你很耀眼啊!简直是这个战场上唯一的明星啊!就连神明都不敢直视你吧!”
“那是当然啊!阿喀琉斯!如果大叔我不在这里打倒你的话!要怎么向死去的战友们交代啊!大叔我苟且偷生到现在的意义是什么啊!”
宿敌(Hector)难得的怒火依旧让男人发出斗志。
“将来我也一定会写下你的故事,所以现在有一个问题。你觉得是写成悲剧好,还是写成喜剧好呢?”
不知为何,就连曾经在某个遥远的世界中的经历也在男人的脑海里浮现,那个穿着中世纪长袍的作家(Caster)所提出来的问题至今记忆尤新。
当时,男人是如此回答的。
“还是写成喜剧吧。就是那种能让读过的人大笑内容荒唐无稽的故事。实际上,只有脚后跟保留着人类的状态,到头来就是被射中那里而死什么的,恐怕世上也没有比这更荒唐的结局了吧!”
明明是英雄陨落的悲剧,但是男人却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场荒诞的喜剧。
就算是放到现在,男人也会这么回答吧。
但是,即使如此,男人仍旧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自己人生的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都无所谓,至少那闪耀的过程是让男人由衷地觉得幸运的。
有身为神灵、给予自己恩惠的母亲,有身为英雄、让自己有了追逐的背影的父亲,有身为贤者、养育了无数英雄的老师,有身为王子、与自己度过无数艰难的挚友,亦有身为敌人、让自己拼尽全力闪耀的宿敌。
如同漫画中主角一样的待遇,着实让男人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幸运。
那么,在度过了辉煌闪耀的第一人生之后,在第二人生中,男人又会选择什么呢?
这时,阿塔兰忒的疑问从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要向阿尔戈号的英雄们效力?如果是小鬼你的话,是不该做这种差事的吧!回答我!阿喀琉斯!”
在海面上驾驭战车的男人脸上,少有的露出了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充满杀气与狂妄的笑容,而是温柔的、如同稚童般的笑容。
“啊啊,大姐,也许你不会相信小鬼的言论,但是我啊……可是要拯救整个世界的啊!!”
水面破开,声音爆鸣。
不死之身阿喀琉斯,参上——
“个鬼啊,你这么嚣张,早在八百米以外就能知道你来了吧,要是为了抓我还真是傻啊。”
尤瑞艾莉坐在群岛的一个大雕像上,撑着脸蛋十分怨念地吐槽道。
看到目标主动现身,阿喀琉斯没有出击,而是警觉地扫了一眼周围。
这一个反应让尤瑞艾莉再度叹气。
“嘛嘛。很正确的反应,正确到无聊爆炸啊,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的目标是我的话,那么便把我带走吧,但是啊……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刚才提到的【拯救世界】是什么?”
尤瑞艾莉的问题让阿喀琉斯一愣。
阿喀琉斯手中握住长枪,没有回答,而是以另一个问题回应。
“在此之前,告诉我,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们在想什么?如果你被夺走的话,那么就输了一半了哦?”
“是啊,但是50%失败能够支开身为二大希腊英雄之一的你,只要不把另外的50%输掉的话,很划算吧?”
尤瑞艾莉笑着歪了一下头。
“……”
阿喀琉斯不由得愣住。
这是何等的觉悟,如果尤瑞艾莉说的是真的,那么也就代表,迦勒底众人可是要赌上自己的一切,去守护另外的50%,换言而之,要胜过不败的阿尔喀德斯!
此等觉悟,此等信念,此等野望。
何其疯狂。
——这是连阿喀琉斯自己都没有想过的!
“你们……还真敢想啊……”
阿喀琉斯看着尤瑞艾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那可是阿尔喀德斯啊!你不会不知道他的力量,你们获胜的可能性连1%都没有,即使如此,你们也要战斗吗?!即使如此,你们也要赌上自己的一切去战斗吗!!”
“如果不去尝试,就真的连1%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尤瑞艾莉只是这样淡淡地给出了回应。
这样的反应让阿喀琉斯打心里觉得火大,仿佛从自己的心中燃起一股岩浆,席卷全身,让整个人都愤怒起来。
“少瞧不起人了!我们会胜利!我们会拯救世界!为何要反抗?!为何要像那个赫克托耳一样不成体统地反抗!你们会输,因为你们是邪恶之徒!乖乖接受失败吧!为什么不去接受失败!?”
待大脑思考之前,身体就已经行动。
阿喀琉斯死死地揪住尤瑞艾莉的领子,狰狞地质问道。
“啊啊,这就是你去给阿尔戈号效力的原因吗?拯救世界?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幻想,你们可是人理烧却的帮凶啊,你有什么道理,那就说出来啊!”
尤瑞艾莉也露出凶态,一脚踩在阿喀琉斯的胸甲之上,猛一用力,从男人的铁腕中翻身离开。
接着,在落地的一刻,粉色可爱的短弓已经瞄准了男人。
无视被瞄准的威胁,披着甲胄的男人表情狰狞地举起长枪。
◇◇◇◇
“好的!阿尔喀德斯已经进入了地牢,接下来就是决定胜败的一战了!”
在地牢的远方的小山上,奥尔加利用达芬奇传送来的望远镜紧紧地盯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用达芬奇的话说,虽然当初想加入透视功能,但是一想到这样的话,所有的人类都是赤条条的,对于死宅来说可能是天堂,但是对于天才的达芬奇而言、千篇一律太无聊了,于是取消。
至于为啥奥尔加会远离战场,一是为了安全,和阿尔喀德斯那种级别的怪物战斗,人类的魔术师只是累赘。二则是将咕哒子带出战场,原因,是为了不让她乱来。
咕哒子本来是不愿意的,不过从达芬奇那里得到了一个ps否二之后,就很开心的成为了游戏废人了。
“呐呐,所长酱,现在怎么样了,能回家吃饭了吗——之尼德尔风暴!”
“还早,才刚进地牢,话说你玩游戏能不能不喊招式名,很烦的。”
“无路赛~咕哒子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咕哒子还觉得你是个大娘们——之混沌气旋!”
“是、是、你就好好玩游戏吧,真是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啊。”
奥尔加无奈地叹了口气,实际上,奥尔加现在非常烦躁,从罗马尼那里要到报告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因为没有倾诉的机会,只能越来越难受。
到底该怎么办。
我现在要做什么。
这之后要怎么办。
啊啊,拜托了,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要思考。
奥尔加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心情,然后放空大脑,再次观测战局。
◇◇◇◇
地牢
“到了这里的话就差不多可以反击了。”
德雷克吹了个口哨。
“嗯……引诱目标是吧,那么,就让我弹一曲治愈的竖琴来吸引敌人吧。”
大卫眨了眨眼睛,接着在他的怀中凭空浮现出了一个木质的竖琴。
以色列的牧羊人熟练地拿起竖琴,青葱的手指在竖琴的琴弦上灵巧地扫过,很快,音色清爽的竖琴曲就充满了整个地牢,接着——
“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德雷克捂着脑袋大喊,所幸不知道出于什么机制,闪避不止被必中打,也能被无敌贯穿打,整个失误也就是个小插曲而已。
“……”
阿尔喀德斯默默地举起一直手,看着面前的墙壁,轰然一拳。
破碎的暴风将男人漆黑的长发掀起,只是一拳而已,就打坏了前方的三面厚实的墙壁。
而同时,墙壁另外一面的月神也暴露在了阿尔喀德斯的面前。
“不要以为逃到这种地方就能逃掉了,你们知道我只能在有人的阴影处创造牝马,所以每个人都携带着光源,可正是这样,反而能够反过来推测你们到底在哪里了啊,快说,约柜在哪里?”
厚实的神之气息在阿尔喀德斯手上的布匹上涌起,即使是有着布匹相隔,男子充满杀意的眼神依旧射穿了月神夫妇,几乎让其无法动弹。
就如同大难临头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不过正如青蛙都是长寿一样,虽然陷入危机,但是要知道,阿尔忒弥斯虽然是月亮的女神,但是同时也是狩猎的神明,又怎么会这样束手就策?
阿尔喀德斯离月神的距离有近两米,所以切实打中是不可能的,男人所期望的,是挥拳所产生的那股能够杀人的强大风压。
砖石粉碎,尘土飞扬。
只是因为冲击而扬起来的碎石与尘土就盈满了整个空间,就算没有被直接命中,被那可怕的拳风打中,纵使是从者之躯,想必也凶多吉少吧。
“所以——才不能被打中!”
月神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反应神经,实现预测了阿尔喀德斯的攻击而提前闪过。
不过,与其说这是狩猎女神的力量,倒不如说是俄里翁出色的指挥,正是因为俄里翁能够冷静地察觉到敌人的动作,才能让月神成功躲开。
“哇!成功啦!达令!你真棒!”
不过似乎勾起了俄里翁的惨痛回忆,不过,再惨痛也和本文无关,所以略过不计。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
俄里翁皱了皱眉头,是它的错觉吗,总觉得自己屁股下的这个婆娘今天意外的兴奋。
“那么,就向着玛修酱胸前的那片忘忧乡进发——好痛痛痛痛!我错了!阿尔忒弥斯大人!我错了!撤退就好!您想搞什么吊桥效应就搞吧!撤退呀呀呀呀呀呀!!!!”
以不像话的惨叫为结束,月神匆忙撤离,与阿尔喀德斯拉开距离。
然而众人想的还是太天真了,本以为能够在地牢里稍微的拦住一下这个无敌的从者,然而阿尔喀德斯却根本不屑于猫抓耗子,而是直接摇身一变成为堡垒之夜玩家,开始对整个地牢开始惨无人道的拆迁。
“这家伙——疯了吧!”
德雷克一遍躲着落下的石头,一遍撤退。
阿尔喀德斯的目标很简单,不是一一去抓捕逃跑的众人,而是直接将整个地牢拆迁,使其成为一片废墟,而因为阿尔喀德斯有着神兽的布,根本不害怕地牢塌下来给自己造成损害。
“阻止他!”
阿塔兰忒大声命令众人,几乎是在一瞬间,众人都对着男人举起了武器。
箭矢、枪弹、光线、石子、火焰,各式各样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向阿尔喀德斯,男人只是仗着自己的宝具——【神兽之裘】将这些攻击悉数拦住。
但是,随着众人的攻击越来越猛,一种不协调感突然在阿尔喀德斯的心中蔓延。
有什么不对劲——这是阿尔喀德斯用尽一生、以人的身份锻炼而出的经验所得出的答案。
但是究竟是什么?
自己的面前是那些一成不变的弱者,根本没有战胜自己的可能性。
但是……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呢?
无数的解释在男人的大脑中穿梭而过,仿佛一条湍急的河流,在男人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在那湍急的河流中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寒冷爬上男人的脊背。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自己可能会输。
为了防止自己落入败局,男人几乎是在得出解释的瞬间,准备脱离与众人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