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无法理解。
眼前的存在已经变成了扭曲的怪物,没错……毫无疑问,那是敌人。
那么,自己便不能放任其存活。
理解了这一点之后,黄金的顶级从者身上,露出了六月飞雪般的杀意。
◇◇◇◇
希腊女猎手向两大神明祈祷而降下的流星之雨。
月亮与狩猎的女神凝聚神力与爱的最强一击。
即使是分开来看,也是非常具有威胁性的招式,更可况是一齐射击,在亲眼见到之前,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会有人轻而易举地在这宝具的洪流中安然无恙吧?
但是……他们真的亲眼见识到了。
然后,严寒涌上了众人的脊背。
那是名为【最强】的英雄所带来的压倒性恐惧,以及认识到那是敌人之后所陷入的,无尽的绝望。
“不要以为人多就有优势了,认清这点啊,弱者们。”
披着布匹的男人冷冷地吐出了宣战的布告,一时间,气氛甚至冷到了零点。
“来了哦,小鬼,快逃!”
德雷克眯着眼睛大声发出指令。
而就在德雷克出声之后的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地,掀起来一场疯狂的碎石雨。
阿尔喀德斯的移动方式很简单,以浮在空中的三头犬为着力点,狠狠地爆发力量跳起来就行了,只不过作为代价,三头犬Cerberus(刻耳柏洛斯)受到了重伤,无法作为战斗力使用了。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从者之身的阿尔喀德斯所能召唤的地狱三头犬,不过是没有冥王守护的存在而已,从一开始阿尔喀德斯就没有指望过它能有什么表现。
“冲着约柜而来吗……虽然有着群体闪避的是我大卫,但是此时此刻还是要保护我哦!”
大卫王看到阿尔喀德斯的一瞬间,就开始拔腿后撤。
“要逃咯~”
月神很开心地把俄里翁塞到自己的欧派之中,一边掩护着众人后撤,一边也开始自己撤离。
“约柜、在哪?”
阿尔喀德斯冷冷地伸出手来,颇为霸道。
“你觉得你问了,我们就会回答吗?!”
给予阿尔喀德斯的赠礼,不是约柜,而是阿塔兰忒射出的暴雨般的箭矢。
然而,即使是再密集、再猛烈的箭雨也没有意义,披着布匹的男人连躲的打算都没有,因为那些箭矢在接触到鲜红的布之后就开始自行瓦解,化为飞灰。
“诉求的箭书(Phoibos Catastrophe)!!”
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即使是逃亡,也根本不可能有留力的可能,面对接近的阿尔喀德斯,阿塔兰忒毫无犹豫地解放了宝具的真名。
明明是白天,苍穹上却出现了白天不可能见到的东西,那是响应着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的回应,比太阳与月亮都耀眼的星辰。
接着,星辰逐渐放大,化为了闪着光芒的钢铁箭雨,无数的箭矢自天际而落,而目标只有一个,阿尔喀德斯。
范围非常广的对军宝具,但是对于以这件宝具为主轴活跃的阿塔兰忒而言,应用方式并没有那么死板,对于单一的敌人,让攻击涉及的范围变窄,只有一人大小,然后将全部的对军火力集中到这一点也是可能的。
不过,面对如此出色而且强力的攻击,阿尔喀德斯只是予以嗤笑。
箭矢落下,坚硬的地面被无情的撕裂。
但是在如同高压水枪一样将阿尔喀德斯的身躯压如地下的这般场景之中,男人依旧没有慌乱,而在无数的飞蝗之中,缓缓地拉开了一人高的庞大木弓。
接着,震耳欲聋的怪叫席卷了整个岛屿。
那是难以数计的青铜怪鸟,以男人为中心盘旋而起,将阿塔兰忒的箭雨悉数挡下,甚至涌出了攻击的范围。
那不只是为了抵挡阿塔兰忒的宝具,更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搜索整个岛屿而使用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阿塔兰忒狠狠地咬住下嘴唇,以时代无双地急速逃离战场。
“啊啊……就是这样,逃吧,你们是不可能胜利的,乖乖将约柜交给我吧,弱者们哦。”
阿尔喀德斯将双手环抱于胸前,自身没有用力,便从陷入一半身体的地下钻出,同时,他的胯下出现了一只通体紫黑色的怪异的战马。
就是凭借这匹马,阿尔喀德斯才能毫不费力地从地下浮起。
头面平直而偏长,耳短。四肢长,骨骼坚实,肌腱和韧带发育良好,附有掌枕遗迹的附蝉 (俗称夜眼) ,蹄质坚硬,能在坚硬地面上迅速奔驰。两眼距离大。即使是外行人也知道那是非常棒的骏马。
但是同时,虽然这匹战马有着不比阿喀琉斯的战车上的两匹神马低的能力,但是,却有着万分的杀气,其杀气甚至比阿尔喀德斯对于众人的杀气还要庞大。
铜铃大的双眼如同吸血鬼一样鲜红,勃颈上的鬃毛如同火焰一样树立起来,熊熊燃烧。而最瘆人的,是那匹战马的嘴巴不断地流下口水。
——那杀意不是出于有意识的,而是本能。
这是,吃人的马。
传说,狄俄墨得斯是战神阿瑞斯的儿子,又是好战的皮斯托纳人的国王。他养了一群凶猛狂野的牝马,必须用铁链子紧锁在铁制的马槽上。喂养牝马的饲料不是给普通马儿吃的燕麦,而是误入城堡的不幸的外乡人。
赫拉克勒斯将残暴的国王喂给牝马,虽然牝马会在赫拉克勒斯的掌控下恭恭敬敬,但是一旦脱离就会化为吃人的猛兽,被黑泥覆盖的阿尔喀德斯,此刻甚至连安抚牝马的心情都没有,只是为了让它们吃人,杀人而使用。
是野兽,更是怪物。能够孕育出马其顿的国王亚历山大骑过的布赛法勒斯,其资质本来就是顶级,再加上本身不加以约束的暴烈性格,化为宝具之后,即使是面对幻想种而未必不能一战。
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一点,狄俄墨得斯所饲养的牝马不止一匹,而是一群。
空空空空空空——
一匹又一匹的紫黑色吃人马从地面上升起,就像是地面之下有一个庞大的马厩一样。
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是这样的,那不是从地面上浮起,而是从被击碎的石块下的阴影中被【创造】出来。
如果玛修等人能够察觉到这一点的话,或许能够轻松一点,但是……疲于逃命的他们,又怎么会注意到这点呢?
于是,惨剧发生。
阿塔兰忒本来在地面上疾驰,突然,剧痛从她的小腿处传来,让专心疾走的阿塔瞬间失去平衡,若不是因为常年在深山中狩猎而锻炼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肉体能力与积累了无数的战斗经验,恐怕在阿尔喀德斯都不需要瞄准就可以解决掉。
小腿受伤,但是阿塔没有因为失去平衡而坠下地面,而是迅速地利用双臂撑起自己,跳到空中。
事实证明,这一决策是正确的。
因为在阿塔越到空中后的一瞬间,她所在的整个地面都因为阿尔喀德斯的箭矢而炸裂开来。
飞起的石子对阿塔造成了二次伤害,使其身体上出现了许多血痕,但是相比于被那炮弹般的箭矢直接命中,这样的结局还是好很多。
“怎么回事……刚才的是……”
因为小腿受伤,本来已经退到众人最前的阿塔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与玛修同列。
而阿尔喀德斯却只是悠闲地坐在马上追赶,丝毫没有加速追击的意思。
“一瞬间,小腿就受伤了……但是,那样的攻击,是在阿尔喀德斯以弓箭瞄准我,射出箭矢之前造成的啊……”
阿塔兰忒铁青着脸,对于刚才的攻击感到十分的不解。
白洁的小腿被削去了一大块肉,这种无法预料到的攻击如果再来几次的话,那么就全盘皆输了。
“唔,阿塔小姐,您没事吧?”
玛修皱着眉头问道。
“没——”
阿塔刚想说话,但是因为突发情况一下子闭上了嘴巴,整个人冲到玛修的怀里,把她狠狠地撞开。
而在原地,一只紫黑色的牝马从地面升起,张大嘴巴似乎是想要咬掉玛修的头颅似的。
“唔!那是什么?”
玛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与看到会吃人的老虎或者狮子相比,看到会吃人的马开始更加可怕。前者虽然害怕,但是却知道那就是会吃人的东西,后者的话,本来以为是温顺的生物,但是却变成了吞噬人类的存在,那不止是本能上的恐惧,还有常识崩塌所带来的震撼。
“吃人马!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明明是马……马?唔,那样吗?!”
阿塔兰忒突然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下方,淡绿色的兽瞳紧缩。
接着,一口白牙出现在她的下方,但是吃人马还没有将自己的躯体从地面上升起,阿塔兰忒就作出了应对。
不是射箭。
而是擦打火石。
光芒四溢,吃人马惨叫一声,就瞎着狗眼消失了。
“唉,刚才的那是什么……”
玛修愣在原地,呆呆地问道。
“打火石啊。”阿塔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同时抛给玛修一块,“这玩意很管事的,在山上的时候可是靠它吃了好多大餐,爆烤山鸡,爆烤野猪,爆烤脚神啥的。”
阿塔头上的兽耳一抖一抖的,尾巴不自觉地摇来摇去,眼睛炯炯有神,本来因为画风问题而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蛋上也溢出了强烈的情感,仿佛整个人都回到了吃烤肉的幸福时光。
打断这样的阿塔实在是太有罪恶感,但是玛修还是只能打断阿塔的回忆,问道:
“不,抱歉,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的是,敌人是怎么瞬间移动的……”
“并不是瞬间移动哦……是影子啦。”
阿塔兰忒瞄了一眼玛修,拉起她的手开始飞奔。
【原来如此,影子啊,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
罗曼医生应时地传来了消息。
接着,罗曼便把敌人的特性传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要是在有阴影的地方,只要再那些地方有【人形】存在,那么窥窃血肉的牝马就可以凭着本能创造出来。
“可是……为什么?”
虽然明白了进攻的原理,但是玛修无法理解更为深层次的原因。
一般来说,英灵的宝具是以英灵本身的事迹所衍生出来的。
从者,阿尔喀德斯,虽然没有使用那个代表了【赫拉的荣耀】的、相遍整个世界的名字,但是他确实也是有着通过十二项试炼而升华而来的宝具。
十二荣光。
以失去神性和不死性而换得的众多【征服试炼之证】。
将以【神兽之裘】和【战神腰带】为首的众多『生前的传说中得到的宝具』加以具现,并充作自身的道具大加利用。
但是问题便来了,虽然在赫拉克勒斯达成的十二道伟业当中,的确有着吃人的牝马,但是,却未曾听闻它们能够在影子中出现,这种与传说不相符合的性质,到底是因为——
【恐怕是因为传说混淆和世人的传颂吧,举个例子,就像是众人都说安东尼奥·萨列里是杀害了莫扎特的真凶,纵使经过查证这不过是无稽之谈,但是那种广泛的影像早就化为了诅咒,如果我们能够召唤萨列里的话,那一定是,有着无辜的怪物这一固有技能的悲剧英雄吧。】
趁着众人狂奔的同时,罗曼开始说出自己的推测。
【但是有的时候,即使不是真相,许多人都坚信这是真相的话,反而能够创造出独有的神秘。作为最古、最残暴的食人牝马,很有可能就是被当做能够在阴影中踏步的梦魇马的原型,从而被反过来影响了!虽然是宝具所创造出来的怪物,但是那些……已经有了接近幻想种的战斗力!不可小视啊!】
罗曼的解说完毕,在几名弓兵的支援下,阿塔和玛修也与阿尔喀德斯拉开了安全的距离,松了口气。
看着渐行渐远的众人,阿尔喀德斯将重点放到四散到岛上各处的青铜怪鸟身上,然后发出了冷笑。
“啊啊……找到了啊……”
露出了冷酷的笑容之后,男人发起了更为迅猛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