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千代龙也已经穿上鞋从床上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推开门往外走去。秦翊卿赶紧赶上来。
“这样起来没问题吗?不需要再躺一会儿吗?”
“再躺一会儿天就黑了,要是被这家的主人撞见,只怕要絮叨死。话说,他们现在应该不在家吧,我是说雪之下海人——就是雪之下议员,还有他的夫人。”
“不知道哦,这里一直是雪之下小姐安排的。恩人,别走那么快,等我下啦。”
“老是被你叫恩人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我是做了什么好事的善人一样。不许再叫我恩人!”
“诶?!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叫你‘叶山君’吗?可是我觉得恩人你应该不姓叶山吧?”
千代龙也走出房间,顺着走廊来到楼道尽头,他正要走下楼梯,雪之下阳乃便迎头走了上来。
“下午好,龙也君。”阳乃已经换回便装,洗去了妆容,她的手里还端着一只高脚杯,千代龙也瞥了一眼杯子里的红葡萄酒,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下午好,阳乃……小姐。”
“龙也君看起来气色不错,怎么?这是要打算走吗?”
千代龙也想说“是”,雪之下阳乃身子却靠近过来,亮若点星的一双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探查什么一样,把光亮透进了千代龙也的内心。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眼神,可真不像是龙也君啊。”阳乃的语气明明很轻柔,却透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千代龙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这个女人,感觉倒是出乎意料的敏锐。”
阳乃继而笑道:“不过倒也不坏,变得比以前更有精神了,虽说眼神酷酷的龙也君也不错,但是呆木头可不会招女孩子喜欢的。”
她把手搭在千代龙也肩膀上,喝了口红酒,笑眯眯的问道:“要来一口吗?这是度数超低的果酒。”
千代龙也赶紧摇头,只要是带有酒精的东西,他都敬而远之
阳乃微笑道:“还是老样子呢,记得你小时候不小心吃了一颗酒心糖,结果在外面的公园里躺了一个下午,害得我们以为你走失了呢。”
“难得今天碰到了龙也君,那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顿便饭吧,老爸老妈今天晚上不会回来的,我们也有十几年没有在一起共进晚餐了,让我们好好聊聊。怎么样?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妹妹。”
虽说和大美女一起吃晚餐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体验,但是在雪之下家宽大的大厅里和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雪之下姊妹一起却实在教人感觉不到欢快。
因此千代龙也断然拒绝了。
“是这样啊,那我就不强留了。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帮我解了围。”雪之下阳乃微笑着,从牛仔裤里抽出一张白色的纸笺塞进了千代龙也上衣口袋中。
“这是奖励哦,下次带你的朋友一起来玩吧。当然,带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小妹妹也可以。”
千代龙也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雪之下家。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潜意识里总感觉雪之下阳乃带有致命的危险,虽然这个女人精明的头脑的确很厉害,但要说会威胁自己,却还远远不够,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千代龙也骑着机车慢慢的走在路上,身边时一起出来的秦翊卿。他想顺着原路返回,秦翊卿正好与他同路。
“原来恩人和雪之下小姐是熟人呢,怪不得她一见到是你就毫不犹豫的叫人把你抬到家里去了。”
“恩人,你不用去上学吗?难道和我一样,也是在筹备转学?”
“恩人,我家快到了,要进来坐坐吗?”
“恩人……”
秦翊卿意外的话多,一路上问这问那,搞得千代龙也很是烦躁。
“都说不要叫我恩人了!而且你的问题也太多了!”千代龙也忍不住打断了她。
少女立刻垂下了脑袋,“对……对不起……”
“……算了,随你吧。”千代龙也对于这种弱气的角色一百个提不起劲,他把那个纸笺拿出来,细看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张舞会请柬。
沿着雪之下门前的大路走了十来分钟,秦翊卿在一栋装修典雅的和风院落前停下了脚步。这里大概就她家了,在市中心还能见到这种小院落,倒也是一桩奇事。
“说起来,恩人,您真正的的名字可不可告诉我呢?我听那位阳乃小姐叫你‘龙也’,叶山隼人这个名字果然是假的吧。”
千代龙也心想以后多半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要是在这里报上名字,两人沾亲带故,她以后说不准还要过来找自己,岂不是又多一件麻烦事?
“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你就当我叫龙也就好了,嘛,那也的确是我的名字。”
秦翊卿眼前一亮,说道:“这两句诗,难道恩人也是明国人?”
这个丫头脑袋倒是转的挺快的。千代龙也不做回答,加大油门,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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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阳乃走进自己的书房,助理正在那里等她。
“阳乃小姐,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您这几天还是不要饮酒的好。”助理一边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书桌上,一边出言提醒。
“每天都要应付这么多麻烦的玩意儿,要是没有酒精的话,我可差不多会疯掉。真想就这样撂挑子不干,找个有钱的帅哥嫁掉享福算了……”
女助理微笑说道:“那您就放心让雪乃小姐继承着一切吗?”
“正因为不放心,所以才硬着头皮撑到现在啊。是继承家业还是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取决于她自己的选择,而我能做到,就是在她足够强大之前,为她扫清所有不稳定因素。”
“不论是事业上,还是情感上,都要严格把关,严格控制才好。”
阳乃打开日程表,将本来打叉号的一处重新勾选上。
“雅人少爷举办的舞会不是决定要推掉了吗,何况今天……”
“在这个花心大萝卜还有利用价值之前,彻底踹掉未免浪费,就像是训狗一样,牛肉和大棒都是不可或缺的。或许,还要有一两个竞争者,才能叫他甘心情愿的继续发挥热量。”
雪之下阳乃翻看着眼前的资料,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去发一份邀请函,周末的家庭聚餐让叶山一家也过来吧。嗯,给二渡阿姨也发一张。”
助理有些不安,“叶山先生一家过来的话,隼人公子也会跟着过来,还有二渡女士的公子,在这种家族聚会性质的宴会上邀请他们,会不会引起麻烦,毕竟,隼人公子他对小姐你……”
“那岂不是正好?”阳乃摇晃着红酒,“希望与竞争并存,才会让人更有动力去追求不是吗?”
助理瞧着她的笑脸,不禁打了个寒噤,赶紧去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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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之后八幡放了侍奉部鸽子,立刻骑车赶往医院。
于是八幡便决定去医院看看,万一抗毒血清未能按时制作出来,希望自己也能帮上忙。
这样想着,人已经在高速路上了。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济仁医院的时候,时间还不过下午十七时一刻。八幡把机车停下,就奔向住院楼。
下午的住院楼显得格外安静,八幡愈发觉得心绪不宁,跑进大厅正门的时候,和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
那人戴着头盔,背着背包,像是外面送外卖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八幡便直奔一色住院的病室。
这回病室的窗帘大开着,黄昏的霞光照射进来,八幡透过玻璃窗看见一色妈妈坐在病床边,握着一色的手。
一色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
“没有赶上吗?没有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