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了点小状况,不过吾彦还是把法克二人请进了屋里。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给二人上了两杯茶,不得不说吾彦这孩子的待客之道可真是无可挑剔,蒂纱坐在桌边如此想到,伸出双手接过了杯子,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不过法克就没这么懂规矩了,任凭吾彦把热茶摆在自己面前而毫无表示,他自己只顾四处打量屋内布置,翘起的二郎腿不停地抖动,连带桌子都一阵乱颤,完全没有一个客人应有的样子。
“那个……我们其实是来问你一些问题的。”
见法克没有开口的意思,蒂纱只得开口回答道,免得气氛太过于僵硬:“在来之前,我们在警察……啊,你们应该叫警卫部,在那里我们和你父亲稍微谈了谈。”
“是吗?说了什么?”吾彦对此倒是毫不意外,淡然地在桌边坐了下来:“如果是我们家事的话,我希望你们不要插手,毕竟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这孩子意外的敏感啊……
蒂纱嘴角吵了抽,这样一来话题就完全被堵死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法克。
“放心好了,我们对你的家事没什么兴趣,只是单纯的收钱办事罢了。”
像是收到了蒂纱的求助目光一般,法克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简单地说,我们是来保护你的安全的。”
“安全?”吾彦笑着摇了摇头:“除了之前试图破门而入的两个歹徒外,我可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哦。”
“我们不是歹徒啦……”蒂纱小声地为自己正了正名,但这话并没有被二人听进耳朵里。
因为法克正说着其他的话题:
“说起来,这里的服饰真是麻烦啊,明明是大夏天还要捂得这么严实,比某些邪教还要过分。”
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长长的衣袖,法克在叹然中突然微微一笑:“但也不全是坏处嘛。”
抬起头来,带着微笑,法克注视着吾彦,若有所指地说道:“比方说别人就不容易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
闻言,吾彦突然脸色一僵。
“看来我说中了呢。”法克得意地瞟了一眼还云里雾里的蒂纱,带着炫耀的语气说道:“敲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门就像是新换上去的一样,而且换了还不止一次,边上的墙都因为钻了太多孔,轻轻敲了敲就扑扑地往下落灰,这种门可不太结实哦。”
“还有墙上那些划痕,是为了把脚印刮下来吧。”
抬手随意指了指门口的墙边,法克接着说道:“虽然不是很起眼,但也别用刀刮嘛,用粉笔擦看起来还能更自然一些哦。”
“够了……”吾彦小声地开口。
可是法克像没听见一样,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有里屋的门为什么要多上一道锁呢?你不也才回来嘛,是怕有什么人进去吗?好奇怪啊,明明已经有大门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够了!”
吾彦喘着粗气大喊了一声,猛地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砸,受到震荡洒出的热茶顺着吾彦的手滴下来,落在桌上冒着热气,不过吾彦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一样。
但不得不说这样做很有效,就像是断头台上落下的斧子一样,一下子把法克的发言斩成两段。
一下子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只能听见吾彦粗重的喘气声。
“……别告诉我老爸。”
持续了一会,吾彦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低着头这么说道,不知是命令还是恳求。
“那就得看你配不配和了。”
跳了跳眉毛,法克倒是不为所动,带着狡黠的笑开出了他的条件:“首先先回答我我几个问题……”
“喂小鬼!快滚出来!我都听我姑说你买菜回来了!快出来!”
话还没说完,法克就听到身后一身大喊,伴随着着两声巨响,让他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法克不用回头都知道,第一声是木门被狠狠踹开的声音,第二声是被踹开后的门余势未去,猛地撞到墙上的声音。
“真是巧呢。”吾彦又恢复成了那副淡然的样子,甩了甩手上的茶水,漫不经心地说着:“工作来了。”
“哈!几天不见胆子肥了啊!”来者一副魔法侧特色不良的打扮。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身上的长衫袖口被剪短成了锯齿状,露出了臂上的半个纹身,扣子也故意扣歪,眉宇间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差不多的小弟,手指都掰得啪啪响,抬脚就往屋里走来:“看来上次揍你还不够狠,没让你长记性啊!哥几个!上!”
身后小弟们嗷地应了一声,狞笑着大步流星冲进了屋子。
不过一会他们就说不出话了。
法克一脸嫌弃地把这几个看着就欠揍的人扔了出去,一行人鼻青脸肿地被摞成一堆,随即法克朝地上啐了一口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手脚挺利索的嘛。”吾彦不禁挑了挑眉。
“正常操作。”法克一脸不爽地坐回了原处,顺便朝有些意动的蒂纱叮嘱了一句:“不准给治。”
“哦……”蒂纱有些悻悻的低下了头。
“回归正题。”法克脸色一正,对吾彦说道:“首先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呗。”吾彦随口一答。
“本来是想先问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不过现在看来还有更加迫在眉睫的问题。”
法克的死鱼眼里难得透露出了一些认真:“这些是什么人?”
“周围的邻居罢了。”
“那为什么会这样对你?”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吾彦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别人家的孩子在家长口中,总是胜过自己百倍有余的,心里有些怨气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何况别人家的孩子还没有妈妈呢。”叹了口气,吾彦这样补充道。
“我对你老爹的印象再次减分了,”法克嘴角挂上了一个冷冷的笑容:“连自家儿子处于什么境地都察觉不到,切。”
“也别这么说,毕竟是我主动瞒着他的。”吾彦轻轻嘬了一口茶,行为举止老成得不像个孩子:“他早出晚归已经够累的了,每次工作回家都累得不成样子,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会睡着,没必要再让他为这些小事操心了。”
“不过说到这,我就不得不反问你一句了,万事屋先生哟。”
放下了茶杯,吾彦抬起头和法克对视着:“你认为我父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他啊。”法克一手撑着头,一手不顾形象地挖着鼻孔:“自尊心过强,能力又不够,还喜欢以自我为中心,抛弃老婆抢走儿子,不敢正面自己的问题,把黑锅全抛给妻子,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
“不过接人待物还有点东西,靠着这点社会经验想证明自己,还算有些上进心,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在手指上搓了搓,随即把手上的秽物随意弹了出去,法克的声调一直毫无起伏,就像单纯的在描述一件事实:“是个普通又无聊的人,就像鼻屎一样随处可见。”
“这比喻真是过分啊。”
吾彦哑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确实他连饭都不会做,家务也都交给我,这方面完全就是个废物点心,唯有在外工作才会拼尽全力,迟钝到连自己儿子被欺负都没有察觉,明明连第一次来的人都看出来了……”
自嘲地长叹一声,吾彦咂了咂嘴,有些郑重地说道:“但你误会他了,起码有一点你说的并不对。”
“不是他抢走了儿子,而是儿子自愿跟着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