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川一边回家一边想:“想我黄川在这片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抗打能力相当不错嘛。”这个粗神经完全忘记了刚刚被打的痛苦,现在他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丝丝的……自得?除了个别三个地方有点疼痛之外,黄川自觉已无大碍。
绕过河对岸的巷道,只需要横穿一条居民区道便是黄川居住之地了,路边的理发店摆着两个喇叭正在播放当下最热门的歌曲《佛系少男》招揽着年轻的顾客上门,黄川撇了一眼人流不算多的道路,跟着音乐嘴里不自觉的哼着歌,往家中走去,脑子里却奇怪的浮现一双惊恐的眸子,以及仿佛留有余香的飘然长发。。
还没到家,爸爸的声音从家里传到屋外来:“儿子儿子,今天买了条鱼回来给你补补,赶紧吃完你爸还要去加班呢。”黄川听到竟是父亲兴高彩烈的声音,家里也充满了碗碟交碰叮叮当当之声。
按照惯例,黄川将收集来的废品扔进了储物室,然后踏入了家门,对着爸爸打招呼道:“爸,我回来了。”
“儿子洗手吃饭,先喝碗鱼汤也行啊。”黄山背对黄川,正在锅里捞着下饭菜,头也不回对儿子说道。
“爸,你今天又捡钱了?”黄山记不清多久没吃过鱼了,而且是父亲亲自动手做的鱼。他不仅有些怀疑,试探地问道。
“呸,每天瞎想,你老爸今天中午打牌两把春天,一下把两天的工资挣了哈哈。”黄山依然喜形于色,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说话间,黄山盛好了菜,端到了饭桌上。
黄川把头埋低,他还是很怕父亲看到自己挨打的样子,虽然说他脸上并没有东西。
黄山奇怪的看了儿子半晌,最后开口说道:“儿子你打架了?”
黄川叹了口气,把脸抬起来看着爸爸:“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黄山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猜的……。”随即端正脸色“快说说,什么情况。”
黄川一五一十的和父亲说了,小小少年被打却不能还手总是有无限委屈的,黄川将杨胖子照着头和肚子打重复了三遍,称杨胖子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一套连招下来外接一个耗油跟打出了22combo的梦幻组合拳,最后在血红色的KO字样下摇着他巨大的铁锤。
讲完,黄川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还舔了舔嘴唇。完全忘记了他才是被打的人。
黄山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说:“我住这里这么久,房东都欺负不到我,区区一个杨胖子敢欺负到我头上。儿子不怕,爸爸给你报仇!”
黄川有点担心:“爸,要不算了,我们打不过他。”
“儿子!”黄山制止了儿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丧气话。
黄川默然,又低下了头。
“那个,杨胖子是谁?”黄山后一秒挠了挠头问道。
……
接着父子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很快晚饭就吃完了,黄川站起身来,想去洗碗后做功课,被父亲叫住了。
“儿子过来躺沙发上。”黄山示意道:“我看看打哪儿了。”不由分说拉着儿子就让他躺在沙发上,看到儿子白校服上印着半个脚印,黄山捏了下拳头一言不发,他轻轻撩开儿子后背衣裳,对儿子说:“你哪儿疼就跟我说。”一边在黄川背后开始点按。
黄川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畅,如刚撒完尿后还要抖两下的那种舒畅。他把头闷在靠枕里对父亲说:“爸,我没事,不过你这手法哪里学来的,以前怎么不见你耍过呢?”
黄山按了一阵,确定了儿子未伤及筋骨,连皮肉上都没有留下痕迹,不仅有些小惊讶,不过他还是接茬道:“你爸懂的多了,还要向你汇报?”黄山一边享受着父亲的按摩,一边“哦”了一声,算是对父亲的回应。
“好了,起来吧,没啥大事。”黄山从儿子身上站起来,穿上衣服鞋子(……),对黄川说:“我会晚点回来,你收拾完先睡吧。”说完,黄山便开门外出了。
黄川被父亲捏得飘飘欲仙中,从沙发上站起想升个懒腰,可是脚下一松又跌坐在沙发上。他不禁大为好奇,恶趣味的想着:“爸爸难道是技师出身?”
走在路上的黄山打了个喷嚏。
桥头路末端,杨胖子家。
杨胖子的邻居们终日紧闭大门,宁愿在屋子的另一端修建一个偏门出入,生怕杨胖子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久而久之,灰色的爬山虎死藤,深绿色的青苔都蔓延上来,侵蚀着鲜红不再的门神图案,在比较繁华的居民区竟然呈现一副破败荒凉之感。
杨胖子正在抠着脚丫,算着替人催帐的收益,不觉心情大好,但下一秒他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狠狠一拍桌子,骂了一声:“真TMD晦气。”
“是的,你的确很晦气。”王胖子话音刚落,敞开的大门外传出了一句戏谑。
杨胖子猛的回头,面部扭曲到一起,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是谁?”手中不着痕迹的往床垫地下摸索。
倚靠着门框的人以非常放松的姿态站立,身躯埋在黑暗当中。杨胖子见那个人从兜中掏出来一根香烟,捋了捋点着。随即前进一步,钨丝灯泡下露出那个人的脸庞以及白色汗衫下上臂的纹身,是一个粉红色的小猪佩奇。
没错,黄山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