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卖队友抢人头的税金小偷,这次又在算计着什么事呢?”
跟着不二鸣来到了院门外,法克睁着死鱼眼,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把挖耳朵的小拇指放到嘴前狠狠一吹,也不顾手上的耳屎被吹到了哪,像是根本不把不二鸣这个警长放在眼里似的。
“话也别说的这么难听嘛。”不二鸣倒是见过法克流氓的样,这种小动作对他来说以是不足为奇了:“我以为你只是个有点实力的魔法师,但我没想到你的实力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把手头的烟卷扔到了地上,顺脚踩灭了烟火,不二鸣有些严肃地盯着法克说道:“你这种实力的魔法师,来我们这科学侧的小城到底有什么企图?”
“怎么说?继续上次的盘问吗?”法克眉毛一挑,双手枕在了脑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然开口道:“如果我说我就是单纯的路过,你信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最好了。”不二鸣听法克这么说,反而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喂喂,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转性了?”不二鸣反常的态度却令法克感到违和满满,皱着眉头警惕地盯着不二鸣问道:“有什么直接说,少tm跟我来这套。”
“放心吧,今天我休假,不过是以私人身份来见你的罢了。”抓着自己的便装衣领抖了抖,不二鸣稍微解释了一下:“姑且把那天的事先忘掉吧,我现在不是警察了。”
法克见状摇头啧啧道:“一句话就把这事揭过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不愧是你啊。”
“过奖过奖。”
不二鸣笑着给自己重新点着了一支烟:“就当是在和朋友谈谈心就好。”
“我跟你可没什么好谈的。”法克翻了个白眼。
“但我跟你可有得谈了。”不二鸣微微一笑:“我要升职了。”
“是吗?恭喜恭喜啊。”法克极其虚伪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下着逐客令:“但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没什么事的话还是请你……”
“都是你的功劳啊。”但不二鸣并没有理会法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个圣域卷轴的消息是上层告诉我们的,据说是确切情报,从魔法侧那边某个大人物那里传出来的,可信度极高。”
那可不,法蓝那小子可是魔法侧军区大佬呢。
法克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道。
“但事实上我们亲眼所见,哪有什么圣域卷轴?”不二鸣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可是上头的人信誓旦旦地下了令,还针对这事布置了兵力,动静闹得不小,援军都在路上了,你要说没这回事,这不是在啪啪打他们脸吗?”
“你也知道,那些手握大权的人最看中的是什么吧。”吐了口烟卷,不二鸣随口朝法克问了一句。
“是面子吧。”
法克想都不想就猜出了不二鸣最想听到的答案:“所以就算没这回事,他们也要给你加上特技,装作有这回事的样子,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还有,怕被其他边区的人看扁,和被政敌抓住了把柄这层因素在里面,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情报兴兵动武什么的。”不二鸣认可地点了点头:“所以这次是我带人孤军深入,在圣域卷轴打开之前把它摧毁,并且端掉了敌人的要塞,这军工不能说不大吧?”
“啧啧,真亏你敢接啊,也不怕噎着。”摸了摸下巴,法克咂了咂嘴调笑道。
“不能不接啊。”不二鸣叹了口气,悠然道:“不接的话,不还是在打他们的脸吗?所以我这也是不得不接啊。”
“所以你就只是来跟我道谢,让你白捡了一个大便宜吗?”法克一双死鱼眼紧紧地盯住了不二鸣:“不止吧,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没听懂我的意思么。”不二鸣两指夹住了烟头,朝法克冷然道:“我既然要调离,就必然有人来这里顶替我的职务。”
“到时候你这样的魔法师高手还留在小城中的话,那人会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就不一定了哦。”
法克闻言默不作声,怪不得法蓝那小子都没有追过来把我打走……
原来他早就算到了,知道了我实力一部分和魔法师的身份后,这座科学侧的小城就已经容不下我了……
“本来以为是我在给你下逐客令……”法克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却要把我先一步赶出城去啊。”
“以你的本事我们当然没法把你怎么样。”不二鸣吸了最后一口烟,随手弹掉了烟头:“但他们可不一样了。”
“我可以帮你把你的实力掩盖不上报,但你自己也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法克一言不发,任由不二鸣自说自话。
盯着法克的死鱼眼,不二鸣的眼中却满是担忧和警告的意味:“毕竟周围的居民可都知道你是个魔法师,他们亲眼所见。”
“尽管在民众中双方的仇恨并不明显,但从军人的角度来说,魔法师都是要一枪放倒的敌人。”
“怎么办?杀了他们灭口?不,你做不到的。”瞟了眼小院,不二鸣补充道:“他们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人啊,只有无牵无挂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他就有了致命的弱点。”
有感而发地感叹了一下,抬头见法克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不二鸣也懒得继续废话下去了,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鼓鼓的信封,随手甩给了法克:“朋友间的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是上次的委托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来给你当回头客。”
“罢了,你这样的回头客我可消受不起。”接过信封颠了颠,感受了一下分量,法克冷然一笑道:“下次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别想指望被卖了一次的队友再来帮你挡枪。”
“前提是我还有再见到你的机会。”转身离去,不二鸣头也不回地伸出右手晃了晃,就这么离开了。
“意思是交了房租就滚蛋么……明明对魔法师耍尽心机,但对自己的治下居民却还是有点良心的啊。”看着手上的信封,法克伸手打开粗略点了点,基本符合这三个月的房租,甚至还多了些。
“你们怎么看呢?躲在那边的两个小鬼。”突然开口,法克头也不回地说了这么一声,把躲在墙后听墙角的蒂纱和秋隆吓了一跳,默默走了出来站在院门边,二人心说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睡醒了?”法克有些好笑地看着蒂纱道:“吃完了再来听嘛,少听两句又不会死。”
手里端着一碗粥的蒂纱有些脸红地把碗抵到了嘴边,又吸了一口……
“嘛,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叹了口气,法克又走进了院门,从二人中间穿过,顺手扒着两人的肩让二人转过身来,和自己一起进院,边走边对秋隆说:“我在这是呆不下去了,你记得等我走后好好照顾慧田太太,别让她又被人欺负了,知道了吗?”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秋隆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道:“你就算留在这又能怎么样,我们箴言组不就是跟警察对着干的吗?他一个警察凭什么……哎呦!”
话还没说完,秋隆的后脑勺就被法克扇了一巴掌:“我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箴言组了?”
“现在加入也不迟啊!”
“想得美。”法克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小子也是够傻的。
如果只是区区警察的话自然算不得什么……但那小子的话很明显就是在说,他们和一般的警察可不一样啊。
在他们背后的军区看来,区区一个小黑帮算得了什么?
“至于你嘛……”法克转头看了看还在喝粥的蒂纱,纠结地开口道:“我倒是不推荐你回去那个什劳子神教的,反正慧田太太也挺中意你的,就留在这当个小女儿也不错……”
“实在不行,嫁过来当个儿媳妇什么的……唔!”
话还没说完,蒂纱就把剩下的粥糊到了法克脸上:“对不起,手滑了。”
“怎么滑才能把碗滑到人脸上来的?!”法克一抹脸把脸上的粥抹了下来,不顾剩下沾着的一些残渣,跳着脚朝蒂纱怒道:“你这样当然会嫁不出去的吧!在嫁过来之前给我去做个出嫁修行啊混蛋!!”
秋隆在一旁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还是这样的大哥让人觉得熟悉啊。
“总之我不会走的。”蒂纱朝前两步,转过身对法克慎重地说道:“我之前说过了吧,在你答应入教之前,我是绝不会离开的。”
“请做好被我纠缠一辈子的准备法克先生。”
“喂喂,这算什么?威胁还是告白?但是对不起啊,不管是哪个法克大人都不吃的哦。”抬起还没来得及换的破烂衣服擦了擦脸上的粥,法克边擦边随口说道。
“我也是大哥!”秋隆见状也赶紧表态道:“请做好被我纠缠一生的准备!”
“快住口!这话由你说出来怎么这么不对味呢!”法克忍不住捂住了嘴:“好恶心,好想吐,不知为什么好想揍你……”
“总之这是这样,我累了,先休息了。”蒂纱蹦着两步走进了法克的屋子:回过头朝二人微微一笑:“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多指教哦!”
“傻丫头赶紧进去吧,法克大人也累了,现在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做。”
睁着死鱼眼,法克也朝屋子迈步而去:“就一晚上了,让法克大人回顾一下睡地铺是什么感觉好吗?”
“也不是不行,但是……”蒂纱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我拒绝!”
“明明你比较矮睡沙发更好吧!你不是说你们吃过很多苦吗!这算什么啊!还有个沙发能睡呢!”
“我拒绝!”
“这道理没法讲了!”
在这样的吵闹声中,法克和蒂纱二人走进了屋子,反手关上了门。
“妈……”秋隆苦笑着朝把桌子收拾干净的慧田太太问道:“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多余了呢?”
“错觉罢了。”自顾自地走上楼去,慧田太太和秋隆可不一样,她活得久了,见得也就多了,人生阅历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自我埋汰的话就输在起跑线上了哦。”
说着,慧田太太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
第二天一大早,秋隆背着包袱站在法克门前,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总觉得有些寂寞的感觉,连鼻子都有些酸酸的:“我还是被抛弃了呢……”
“傻孩子……”
慧田太太站在二楼点了支烟,看了看身影略显孤寂的秋隆,摇着头叹了口气,又把眼光飘向了远方:“两个都是。”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这要看对谁了。
谢谢,还有,一路平安。
而此时,法克用银枪挑着行囊正走在城外的林间小路上。
也不用特意回去拿,只要法克想要,这杆枪随时都会出现在法克身边。
“喂喂,跟了我这么久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哦。”
头也不回的说道说了这么一句,法克停下了脚步,随手扯下一根粗壮的树枝往身后扔了过去。
“谢谢……但是我拒绝……”有些喘气的蒂纱蒂纱捡起树枝,杵在地上,但脚步却没有停下,紧紧跟在法克身后不远处:“我不是说过了吗,请做好被我纠缠一辈子的准备。”
“……随你好了。”法克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朝前走去:“不过真亏你能追的上来呢,我应该没做出什么大动作才对啊。”
“当然是因为我一晚上没睡了。”
蒂纱此时又恢复成了一开始见面的样子,身上穿着那件轻纱似的圣衣,头发散在身后,只是大大的很眼圈让整个人形象分减少了这么一丢丢……
“那我就不得不夸赞你一下精神真不错了,不愧是年轻人啊。”
轻轻一跃,法克就跃上了一个一多人高的小土坡,回头居高临下地对蒂纱说着:“但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跟得上几米?好好躺床上美美睡一觉不好吗?”
“能跟得上,别小瞧了我们光明神教教徒的毅力!”蒂纱倔强地把树枝插到了松散的土坡里,手脚并用,笨拙地想要爬上去,边爬边咬牙说道:“认定的事,无论多难我们也要做到;说过的话,不管多假我们也要完成!”
脚下一滑,好不容易爬上来一些的距离一下子又回到了地面,但蒂纱咬紧了牙关,重新爬了上去:
“现在我脚没断,人没死,你凭什么会觉得我跟不上你?”
“这下麻烦了啊……”叹了口气的法克为难地挠了挠头,四下看了看,走出城已经有一段路了,思索片刻,还是蹲下身来朝蒂纱伸出了手:“你们的教义里没说不许别人帮忙吧?”
“这倒没有。”蒂纱也毫不客气地握住了法克的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你的帮助,好心的先生。”
“仅此一次哦。”手上一用力,法克轻而易举地就把蒂纱拉了上来。
“我知道!”拍了拍身上站着的土,蒂纱迈着轻快的步伐想牵走了两步,反而走到了法克的前面。
“你知道什么啊?”法克睁着死鱼眼,蹲在原地轻飘飘说了句:“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蒂纱一下子愣住了:“啊……这个……”
“傻丫头。”
嘴角勾起了个自己都想不到的弧度,法克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揉了揉蒂纱的脑袋,然后越过他朝前走去,边走边笑道:“来吧,跟紧了。”
“讨厌……又这样……”
捂着脑袋,蒂纱有些不爽的回过头,轻声嘟囔了一句,但还转过身来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那你说,我们要去哪啊?”
“我还没想好。”
“哈?”
“但这有什么关系嘛。”法克哈哈大笑,步子都不自觉迈得大了一些:“到时候再说吧!”
“慢点走!我很累的啊!”
“刚才是谁说不要小瞧了你们的毅力的啊!”
二人最终还是离开了小城,吵吵闹闹地踏上了寻找新的居处的道路。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