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夏琉推开窗户,她深吸了一口气,深冬独有的冰冷空气在顷刻间涌入了肺部,将脑海中的混沌与疲乏一扫而光。
眺望着远方,一架客机逐渐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那是肯尼斯乘坐的飞机,此刻距离上次谈话已经过了一周,期间为了掩饰两人之间“结盟”的事实,夏琉还特地的放出了她与肯尼斯父女两人因为圣杯战争的问题,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流言。
这样一来就能让肯尼斯与自己撇清关系了吧?
轻轻抚摸着怀中抱着的残破的橘色小熊布偶,夏琉深呼了一口气。
她早已经将死亡置之度外,不,与其说是不畏惧,倒不如说是看淡了自己的死。
房门被缓缓推开,玛修从房门的缝隙间探出头,看向了夏琉。
“前辈,召唤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哦……等等,前辈你脱衣服做什么?”
“当然是排除召唤存在的意外因素,我可是准备拿自己当作圣遗物的,况且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睡吗?你害羞什么。”歪了歪头,身上只剩下一件轻薄睡衣的夏琉疑惑的看着突然脸色羞红,把头迅速缩回去,还顺带关上了门的玛修。
仅仅以舒适感而言,女装是比同样价格的男性服装的质量要好的,只要习惯了,女装也没什么可抗拒的。
只是好看,无论怎么样穿都不会有人反对,觉得男扮女装恶心的情况,无非是颜值问题,或者嫉妒,说白了是看脸的社会。
长叹着,环顾了一圈摆满了各种杂物的办公室,夏琉与镜中倒映出的留着金色长发的少女对视着,苍蓝的双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十年的准备,只为了这一刻。
稍微认真点好了。
这样思索着,夏琉脸上的倦怠迅速消失,就连温度也一并消失,残酷且带着一丝狂气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
——那是夏琉作为冰冷无情的魔女的一面。
……
魔术会随着神秘的稀释而消失,正因如此,魔术工坊必须建立在远离普通人,在人烟稀少的地区,而夏琉的工坊也不例外,当然这个工坊从未向肯尼斯说明过。
毕竟夏琉一些隐秘的研究还是要瞒着时钟塔那边的,哪怕是肯尼斯也不能让他知道。
“以我的,蕴含着魔性的血绘制召唤阵,然后我本人作为召唤的媒触,这样一来,出现的肯定是能与我达成共识的从者。”
当然,这是个特例,夏琉理论上应该不存在未来有着和她息息相关的从者,正因如此,相应她的呼唤降临的,肯定是切实的存在于过去泛人类史上和她性格相符的从者。
“哎?”
还有这种操作?
“没错,就是有这种操作。”
多次检查召唤阵没有任何纰漏之后,夏琉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身旁的玛修。
与全身上下只是穿着可以掩盖重要部位的轻薄内衣的夏琉不同,现在的玛修可谓是字面意义上的全副武装。
从背后仔细观察,甚至还能发现隐藏在腰部和肩膀以及背后上冒着蓝火的微型助推器。
不论怎么想,这样的装备都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这已经不是科技含量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画风就压根和周围不符了。
此刻我的画风在你之上.jpg
但重点不在这里,最为显眼的是她右手握着的巨大盾牌,不仅是缠上了电线和加装了四个助推器,表层甚至还做了哑光处理,使得它更好容易的融入黑暗之中。
——圆桌。
亚瑟王传说中,集结了圆桌骑士的圆桌,即使最终遗失在世界的某处,但在夏琉的财力攻势下还是成功的拿到了手里。
虽然差点让她破产,但这钱花的还是值得的。
简单点来说,这玩意其实是古董来着。
这身装甲不止是外观上很有未来的感觉,其本身具备的能力也符合它的外观,虽然会带给使用者相当大的负担,但提升的身体能力也相当显著。
现在的玛修就算去抡着盾牌和一流水准的从者互殴也不成问题。
而且伪造的宝具同样可以展开,尽管因为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白垩之壁,出现的宝具全是马赛克一样的卡美洛城,但防御力还是很可观的。
唯一的缺点嘛……
很烧钱,比前世同时玩实体万智牌、少女前线、崩坏3、FGO、贪玩懒约加在一起还花钱。
事实证明,钱虽然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但性价比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
仅仅是这一架原型机,光是成本买下整个冬木市包括灵脉也完全不是问题。
夏琉很清楚,很多时候不是科技爬不到某个高度,而是其成本完全不划算,不具备量产和实用的价值,只能当成技术储备冷藏起来,只能等到材料的成本进一步下降再掏出来使用。
或者干脆就降低性能,如果性价比合算也不是不能普及。
但原型机,不就是无脑堆性能的东西吗?
待到地下室角落响起钟声,夏琉走到了召唤阵的中央。
“宣告,此身为废弃之理,烧却之意,插入世界本不该存于现世的异物,奉魔术王为首而行动之人。”
咒文并非必须品,召唤从者很多时候说实话随缘莽就是了,召唤阵也好,咒文也好,只是在搜索引擎里面输入正确的前置条件和内容而已。
但,在夏琉念诵出口的瞬间,视线确实变暗了,明亮的灯光开始闪烁,周围卷起的无形风暴将桌上的物体吹倒。
体内躁动的魔术回路似乎链接到了虚空的某处,仿佛有人拿铁锤狠狠地从背后给了夏琉的脑袋一记重击。
强忍着不适,夏琉继续轻声吟诵着修改过的咒文。
不会失败,这是作为天才的自信和傲慢,与那种连三流魔术都会使用失败的魔术师不同,有着天赋的她,为了这一天她堆积了无数的努力和汗水。
“跨越时间的束缚,从遥远的过去苏醒吧,响应呼唤而到来的人啊。”
风忽地停滞了,原本闪烁着的灯在发出了一声哀鸣后爆出了一串电火花后彻底报销了。
在黑暗中,一双红色眼睛亮了起来,白色的纱巾随着风的停止垂了下来。
身着轻薄暴露的布片,甚至无法形容成衣服,这样打扮的异国少女,在注视了夏琉片刻后,发出了质问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