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安稳的休息（中）
“不可结缘。这不单单适用于人类也异类，也适用于我们和他。”依文洁琳垂下眼帘，似乎不想让对方看到她眼中的神色。
“对吸血鬼来说，人类是食物。对居上位的吸血鬼而言，人类在食物链金字塔的地位比自己低一阶。人，遇上吸血鬼，是会被掠夺的。就像现在的我们和他一样，他现在是人，会被我们掠夺，他会不幸，但我们清楚知道真实他的不是那么简单的。”
“差太多了，我们和他。只是短暂的接触还好，但如果长久相处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当时察觉到这一点的我才逃开的。”她像感到寒冷般摩擦着自己裸露的手臂。
“那种存在，对于我们这种生命来说还太早了。”
姬丝秀忒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因为她也曾经接触过姬奏叶这个存在的真实，那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但那份冲击仍然缠绕在她的心头——没错，从那时，她咬了下去，吸取了他的血液，她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血液是灵魂的货币，对吸血鬼来说，血液不单单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通过吸血行为，她们能从血液中提取出很多很多的信息，而那一次吸血，就让她知道了他的真实。
那是无法用言语能表达的东西，不是她们那贫薄的大脑能理解，不，甚至可以说是不能了解、不能知道、不能接触的存在。
哪怕绞尽微薄的智慧，拚命思考也无法触及的存在，所以，和他发生了直接关系的冈崎梦美，才能压制她们。
“过于渺小了啊，我们。”依文洁琳看到姬丝秀忒那恍惚的样子，就如同第一次吸食到奏叶血液后的自己一样，那次之后，她总是忍不住一次一次地去找他，仿佛他的血液是无上的美味，后来意识到他的血有成瘾性，更清楚每次吸血精神恍惚看到的幻境代表着什么后，她耗尽了一切努力才硬生生忍住，然后离开了他身边来到地球。
“我想你只是吸过一次吧？但那种非同一般的满足感你是不是无法忘记？是不是想再次品尝？”依文洁琳怜悯着问道。
姬丝秀忒沉默不语。
“嘛，不想说也没关系。但如同伊兹米那个世界的炼金术师所信奉的等价交换的真理，拿走什么就要用等价的什么交换，我想这是各个世界冥冥中的准则。如果你不想继续陷下去的话，就离开他身边吧。”她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解。
“那汝为什么能斩断和吾主间的关系，汝付出了什么？”姬丝秀忒抬起头，用那犹如星辰般的眼睛看向眼前这位同族。
“我并没有斩断和他的关系，你没有看到我和他很平静地交往了吗？我只是从他身边离开一下了，等待报答的机会，而现在，那个机会不是来了吗？”她肆意地笑了起来。
“我和土星那边的那个疯子不同，我并没有完整地和奏叶缔结过什么，这就是不同点。”
“太迟了……”姬丝秀忒小声地说道。
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作为吸血鬼，耳朵异常灵敏的依文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你是说……你太迟了？”
“然也，吾从称他为吾主那一刻开始，吾就知道太迟了。”姬丝秀忒看向睡在床上的奏叶。
“吾从吾主身上夺走了他一半的鲜血，啃食了他血液中的信息，夺取了他血液中构成的一部分。所以吾得到了过于巨大馈赠，现在吾感觉得到，吾在更近一步地进化，然而这也使得吾更渴望吾主，也渴望自己重新完整哦。”
听闻她的解释，依文洁琳微微一愣，闭上眼重新张开，接着——整个人的氛围完全改变。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彷如凛冬。
“谁！给了你！这个！胆子！”一步一步地走到姬丝秀忒脸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把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小小幸福！给！掠夺走了！！”
这时依文的双眼变得一片漆黑，如同妖魔般的黑暗气息包裹着她的身躯，姬丝秀忒感觉到被她扼住的脖子处传来冰冷的灼痛感。
“果然！谁也不应该待在他身边！谁也不应该找到他！”扼住的姬丝秀忒脖子的手臂越来越用力，那明晰的杀意毫无顾忌地在整个房间中肆虐。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看来还是……”依文洁琳举起右手，一道漆黑的能量化为剑罡，给人以“什么也能切断的”感觉。
“吾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姬丝秀忒艰难地开口，“先不说吾的不死性，汝可以肯定，杀了吾，吾从吾主那里得到的东西会回到吾主身上么？”
听到这句话，依文洁琳神色一滞，“而且，吾可以肯定吾主根本不在意吾从他身上取走的东西，毕竟那只是【伪装】，吾主现在是【拟态】。”
说完这些话，姬丝秀忒就停下嘴，静静地与她对视起来。
“汝说过，吾等过于渺小，”
时间静静地过去，大概经过三分钟，依文洁琳收回了杀意，松开了手。
跌倒在地上的姬丝秀忒捂着脖子站了起来，“汝……”
“闭嘴！虽然承认你说的那些话！但是，我仍然会阻止你继续留在他身边。只是要为了他好，我会力所能及地做我所能做到的事。他不应该再被利用，谁也没有资格让他失去更多，哪怕是远在土星上的那个人！”
“既然他出现在我面前，也就是说这是命运的使然。失去生命源的吸血鬼有多可怕，作为同族的我可是十分了解的。那种怎么也填不满的空虚感会渐渐让你失去理智，终有一天你会为了满足感袭击他的。”
“这次，我就先放过你！在他真正清醒的时候我会好好问清楚！”说完她转过身，走到奏叶身边把他抱起。
“汝想带吾主去哪里？”
依文洁琳没有回答，冷漠地从她身边经过，离开了房间。
见状，姬丝秀忒只好静静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