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支奴干在格鲁卡勒干燥的天空中飞行着,虽然天已经暗了下来,但是飞行员仍旧得忍受着头盔中湿热的环境,不停地拨动着直升机驾驶舱中的按钮,他每隔几分钟就会被焦急的法国人催促加快行进的速度,他瞥了一眼挡风玻璃,从干枯的血迹中看见芙娜紧紧地握着娜塔莎的手掌,娜塔莎躺在芙娜的怀里,嘴巴里嘟囔着什么。秋池和兰柯则在马洛的身子上缠着一卷卷的止血纱布,秋池时不时地扶着装满手术器具的手术盘。直到她缓缓地睁开被凝固鲜血蒙蔽的双眼。
“娜塔莎……”
秋池见马洛醒来,急忙拿沾混合酒精的水擦着马洛的脸,一旁的兰柯走到了她的跟前,紧接着又回过头去催促着飞行员。
“马洛前辈……前辈……”
马洛透过朦胧的双眼,缓缓伸出了一只手,被秋池柔软,但浸满血的手紧紧握着。
“一切都……足够了……”
“前辈,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你现在伤的很重……如果在说话,真的会肺部失血死掉……”
秋池的手愈抓愈紧,颤抖着嗓子,眼泪汪汪地说到。
突然直升机做了一个幅度巨大的机动,所有人都摔倒在了机舱的左侧,马洛从担架上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痛苦地挣扎了一阵后便失去了知觉,芙娜紧紧护着娜塔莎,保证她不会被摔倒的士兵压到,而兰柯和秋池失足滚到了直升机侧门的位置。
正当秋池即将落出直升机的千钧一发之际,秋池猛地一窜,柔弱的小手死死地地抓住了侧面上的M134迷你炮的枪架上,而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直升机,她惊慌失措地把头朝着地面望去,早已吓得喊不出声音。
“该死!是导弹!我们被锁定了!”
惊魂未定的飞行员急促地说到,他的手捏着操纵杆,试图让直升机摆脱锁定并恢复平稳。
“小家伙!坚持住——”
待直升恢复平稳,兰柯一记飞身扑到门边,兰柯瞳孔紧缩,在缓慢的几秒钟内,她看到一枚光电从秋池的身下掠过,紧接着兰柯用力地抬起胳膊,这只几乎和秋池一样粗细的手臂却好似流水线上的焊接臂,强有力地死抓着秋池,
“嘿……我抓住你了。”
兰柯坐起身,张开双脚蹬着门两侧,把秋池拖了上来。
“到后面去——芙娜!娜塔莎和马洛怎么样了?”
“娜塔莎没有问题!马洛……她……失去意识了。”
芙娜拍了拍兰柯的肩膀,跨过娜塔莎的腿探身进到驾驶室中,问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行员豆大的汗珠落在衣领上,他指着雷达说:
“是一架直升机……我们导弹被锁定了!”
芙娜回过头,对着所有人说到:
“重新集结!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飞行员侧过头,指着远处的一个白点,在热气的蒸腾下,扭曲的空气、引擎的轰鸣、蓝白色的警示灯……
“敌人直升机在我们左侧!注意安全!”
支奴干直升机撒下了一束束萤火虫般的热扰弹,紧接着它的紧急机动将机体在空中轻轻一甩,导弹便追着那束闪光的花飞去了,所有人都稳稳地坐在座位上躲过了机动带来的机体倾斜,芙娜大胆地从侧门探出身,她眯着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愈加靠近的敌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边的按钮,机身侧面的M134迷你炮转到了芙娜面前,她抓过握把,大概看清目标后,便扣动按钮和扳机,经过一阵预热后,M134发出的如同油锯发动般的声音充满了机舱,黄铜弹壳飞鸟似的四散飞去,光点——光点,更多的光点!就像是原始人点燃火把躲避野兽一样,直到她看清了模糊的白点化作了红色和蓝色,一样的光点朝着她飞来,秋池搂着马洛,看着一个光线穿过机舱,芙娜向后倒去,只看见兰柯的身影朝着她的身后走去,如华尔兹的伴舞般接住了她。
“到另一半去,交给我。”
兰柯拽下额头上的那部几乎完全由灰色工程塑料包裹的护目镜——这部护目镜还只是试验品,原理与VR眼镜很相似,机体上装有高倍摄像头用于捕捉影像,而机体本身有着处理数据的功能,机体会自动处理影像数据,使用者可以通过荧屏般的目镜进行观测,而这个小巧的处理器能够完成夜视、热成像、风向、测高、测速等复杂的军事需求。
在不久的将来,如果成本可以有效的降低,那么这种仪器将被民用承包商代理,或许会成为测绘测量工作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兰柯的护目镜发出点点的绿色光芒,她微微地晃动着M134的握把,机械臂随着兰柯的动作发出电流通过的声音并灵敏地移动着,浅绿色的荧光屏幕中,一架石茶隼武装直升机正快速地在空中盘旋,并且它正在尽力地与支奴干保持着平行的关系。
“猪倌,保持相对速度平稳。”
“了解。”
在确定了风向与子弹下坠后,兰柯扣动了机关枪的扳机,光点彗星般拖着尾巴朝着石茶隼撞去,尽管下坠和风向还有相对速度让机炮的命中率变得奇低无比。但兰柯能明显地看到石茶隼的飞行轨迹发生了不稳定的偏移,很明显石茶隼被机炮很有效率地命中了数次。
“好的……好的……现在它应该知道问题所在了。”
“小心,他又锁定我们了,兰柯,系好安全带!准备机动——”
支奴干再次做起了回转机动,并将自己最后的一发干扰弹打了出去,兰柯死死地抓着门框,双腿踩在M134的踏板上看着一枚向自己飞来的光柱。
“来看看吧。”
兰柯再次架起M134朝着黑夜中的光柱扫射着,天上繁星点点,地上也是星屑密布。
正当兰柯扫射着机炮时,她手中的M134突然被飞来的机炮打成了废铁,正当兰柯躲闪的时候,一枚飞溅的铁片飞向了她身后——它在秋池的腿上划了过去,秋池的长筒袜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紧接着秋池向后被自己绊倒摔在了地上,她捂着大腿上的口子,憋着哭腔嘀咕到:
“呀——秋池……秋池没关系的,兰柯前辈你要小心……”
兰柯见状,急忙丢下手中的废铁,扯下领巾扎在秋池的腿上,捧过秋池的头:
“还好吧?喏?你怎么样?”
“不是……不是那么痛……”
兰柯拭去秋池脸上的泪花,笑了笑:
“不错嘛……”
支奴干再次的大幅度机动让兰柯失足扑到在了秋池的身上,当她回过神时,秋池的脸已经比柿子还红了。
“秋池……没问题……前辈……”
“自作多情……”
“果然还是很让人讨厌啊前辈。”
飞行员再次喊到:
“我们被盯死了……混蛋啊混蛋!要是我还能再躲一下……”
“既然如此,就打开尾舱门!让我们用火力压制它!”
一名雇佣兵解开了安全带起身说到。
“就是啊!”
“我们又什么害怕的必要吗?”
“想打就给他打个够好了!”
见雇佣兵们视死如归的样子,芙娜走上前拍了拍脸上受伤的雇佣兵的胸脯。
“滚蛋……你在逞能吗?”
雇佣兵拎起脚边的M249轻机枪,看了看娜塔莎,对她说到:
“什么——您说……逞能!看看大家,看看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了!”
此时芙娜平常玩世不恭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说不出的严肃感和使命感,她拿起枪,推了推雇佣兵。
“要是咱们死了,我可不会让你在地狱里好受。”
芙娜环视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回身按下机舱门,一名雇佣兵插上步枪弹匣说到:
“您又在逞能了。”
芙娜站在尾舱门口,身后全是蓄势待发的雇佣兵,她看了看黑夜中的灯光,对众人说到:
“把它给我放近了——”
“放近了——”
目标的灯光愈加明显了。芙娜的拇指抚摸着扳机……将目光透过步枪的照门与准星。
“开火!”
在芙娜的率领下,众人有节奏地扣动着扳机,各种武器轮番上阵,一片片弹雨从尾舱喷射而出,散乱的曳光弹飞过之处,黑暗都充满了绿色的荧光,原本直线追击的石茶隼再一次地动摇了,芙娜靠着尾舱笑了笑——看来这是生效了。
“猪倌2,全速返航。”
“了解。”
正当芙娜即将关闭舱门的时候,一番小爆炸发生在了舱门上,被石茶隼的机炮打烂了的舱门化作废铁落下,而自己也被震得摔倒在地,雇佣兵们向后推了推,坐地的芙娜惊恐地颤抖着瞳孔,她挡住其他向前的士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猪倌2,这里是巴克3,我们来晚了。”
一闪着航灯、看不清颜色是米28“浩劫”武装直升机在支奴干身旁驶过,秋池扒着机窗,在支奴干的信号灯光下,她看清了米28直升机的颜色——那是一架纯黑色的,机头还涂着獠牙涂装的直升机,不,那是一辆在空中行进的坦克!
“正在接敌——”
米28武装直升机绕着支奴干盘旋了一圈后,朝着石茶隼武装直升机发射了两枚发射后不管”的“针”式空对空导弹,错愕的石茶隼在发射了热诱弹后,紧接着就被领一枚导弹击中了,被炸飞了尾翼的石茶隼高速旋转地甩着燃烧的尾部,很快就撞在了山谷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这一场面让支奴干上的大家拍手称快。雇佣兵们纷纷站在机舱门口兴奋地大喊大叫:
“嘿!看看是哪位击球手!”
“现在看看谁是王牌!”
“多谢了巴克3,猪倌2正在返航。我感觉我得回去自掏腰包修飞机了。”
“不必客气。”
兰柯呆呆地看着繁星,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口中,她将火柴划过牛仔裤点燃了口中的香烟。
“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