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的欧洲,和1930年的欧洲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至少,在达鲁库斯人们看来,他们身处的环境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很多国家都会把经济上的问题或者是内部矛盾,强行转移到他们身上,对他们施加压迫和暴力。
由于欧洲流传之广的【达鲁库斯之灾厄】传说,这些精通机械的人遭到的歧视和区别性对待,可以说比比皆是。欧洲各国中以大西洋联邦的联盟,都是民主制度国家,然而这些国家中对于达鲁库斯人的歧视,并不比东边的帝国差多。例如不允许和普通人上同一个学校,失业率比普通人高出两倍以上,甚至一些地区不允许出现达鲁库斯图腾和文字。
数千年对达鲁库斯人的歧视,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便扭转过来。
安德烈之所以会如此感叹,除了亲眼看到被老板娘驱赶出来的达鲁库斯女孩,对她的遭遇感到同情外,也对自己的祖国——莱茵兰感到安心。
也许是前任安德烈残留的记忆影响了他,现在的安德烈总能想起前任安德烈的记忆,一些碎片一般的记忆也能够记起来。在记忆中,这个在亚洲东部大陆的国家拥有众多的少数民族,其中便有在欧洲备受欺凌的达鲁库斯族。
由于达鲁库斯人人数少,加上莱茵兰人对【达鲁库斯之灾厄】并不感兴趣,这里的达鲁库斯人过得很不错。准确而言,莱茵兰也有类似的历史传说,而且【达鲁库斯之灾厄】舞台是在欧洲,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所以达鲁库斯人在欧洲遭遇的一切,在莱茵兰并不会遇到,加之莱茵兰人生来性情温和、心地善良,可怜的达鲁库斯人,在另一个国度有了另一个光景。
这些幸运的人还是太少了,只有不到两万人左右,但欧洲至少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达鲁库斯人,还在因为那个传说遭受着歧视和压迫。
汉斯几人在士兵们的护卫下去了医院,而安德烈则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安特赫鲁特最出名、最好的酒店——安特赫鲁特国际大酒店,他要赶在加尔玛之前先一步赶到那里。在那里,有义勇军最高指挥官让·巴尔,这件事牵扯到他的亲属,容不得安德烈掉以轻心。
在关于让·巴尔有限的记忆中,他能感觉到前任安德烈给对方的评价:优柔寡断、好说话,意志不坚定。
当安德烈坐着那有些老旧,但擦拭得非常干净的吉普车来到国际大酒店时,他突然感觉为什么让·巴尔会意志不坚定了。首先,他在联邦服役的时候只是一个上尉,而在来到莱茵兰招募义勇军时,就已经有了一点端倪。其次,国际大酒店的装饰可以说非常的奢华,连习惯前世建筑风格的安德烈,都不由自主的惊叹了。
但转瞬间,安德烈又是眉头锁得紧紧的。无他,这样的一个大酒店,内部的规模和设施很大很齐全。但相应的,每天住宿的费用肯定是不少的,而起细细算来,让·巴尔已经在酒店住了快一个星期多了。期间有回到船上一次,但还没等其他人询问起,义勇军将转移到哪个综合基地训练时,让·巴尔又一次以回见加利亚王国军高层的理由离开了。
安德烈从吉普车下来时,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顺着感觉看过去,站在酒店旋转大门一旁的服务员正在往自己这个方向看,脸上虽然没有表露什么,但眼神里的蔑视让安德烈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扯了扯领口,安德烈转身踏上数坎台阶,在两个服务员看乡巴佬进大城市的眼神中,很不爽的推着旋转门走进了大酒店的前台大厅。一个穿着原野灰军装的人突然走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绅士和衣着华丽的贵妇人们,都好奇地将目光转过来看一眼。
因为身上的衣服,甚至是简洁到了极点,除了领口上有基本的兵种标志外,就只有圆筒军帽正中央那银色鹰徽的连队标志。与色彩鲜艳,且设计上更像礼服的加利亚军服相对比,这个简直是low到不能再low了,一些贵妇人甚至展开漂亮的扇子遮在面前,掩饰自己的笑意。
安德烈感受到四周的目光,心中越来越觉得很不舒服,如果不是为了找让·巴尔解决这次的事情,他恐怕早就转身离开了。并不是出于自卑,而是对于那些人的目光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对于让·巴尔这位不着四六的指挥官越来越反感了。
假装无视这些目光,径直来到前台。出于职业性,两位前台的妹子立刻站了起来,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询问安德烈: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是要住宿还是就餐呢?有没有提前预定呢?”
“我要找一位叫让·巴尔的先生,请问他在哪个房间?”
安德烈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微微转动,看着工作台后面露出一小点的工作簿。
“这位先生,让·巴尔先生并没有交代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您是让·巴尔先生的什么人,为了酒店的安全,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您的身份。”
“砰!”
前台妹子说了一句,基本上只是走个流程而已,但心情本来不是很好的安德烈听了之后,立刻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安德烈不说话,而是立刻从武装带上的枪套里抽出手枪,直接拍在工作台上。手枪是有名的鲁格P08,握把上和枪机上,都有漂亮而又繁杂的花纹,一些部分还是鎏金的,光是这一点就非常有收藏价值。
“拿着它去给让·巴尔,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在这里等着他。”
安德烈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冷,两个妹子都不知道为什么安德烈突然发火了,又看到对方掏出枪直接拍在工作台上,两个人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起来:
“好、好的先生,我们马上转交给让·巴尔先生。”
一个妹子拿着安德烈的配枪离开,另一个则是恭敬的请安德烈到一旁的沙发就坐,请安德烈稍等一会儿。安德烈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直,在莱茵兰预备役训练出来的习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体现了出来。
虽然安德烈的连队并不是最好的,没有雇佣兵的战场经验,也没有正规军那般战斗力高。但在主要以散兵游勇为主的义勇军里,他的连队却是集体都有通过预备役训练过的,除了没有实战经验,战斗力比其他义勇军要高出不少。
义勇军一共一两千人,但实际能立刻抄家伙投入战斗的部队,只有数百人左右。其他的要么是辅助人员,要么就是刚刚进入的新兵蛋子,只教会了基本的队列和纪律,在没找到可以接纳他们的驻地前,射击训练是不用想了。更不要说,义勇军内部派系林立。除了让·巴尔一派之外,还有众多的山头,安德烈算是其中之一。
将自己手里这把系统送给他的新手装备交出去后,安德烈就一直在等待着。而在此时,他的心里早就在盘算,如何跟让·巴尔撕破脸后,拿回前任安德烈破家支持的那部分军费,以及下一步自己的队伍该何去何从。
彻底决裂后,义勇军这杆大旗就不能再使用了。而不用义勇军,哪怕是志愿军都会被人认为,那是来自东方那个大国的试探。他不想被人误会,也不想被人当做他人的棋子,不过有时可以用这个身份来做点文章。而他的连队能不能上战场是一回事,会不会被命令就地解散,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几率可以说非常之大。
安德烈心里一直在权衡着,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有突破口,索信便不去想了。现在会不会和让·巴尔决裂是一回事,让·巴尔的说法能不能让他满意是最为关键的。
就在安德烈想着如何跟让·巴尔解释这件事,然后不知不觉添点油加点醋进去,看看能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在安德烈旁边的电梯打开了门,几个穿着加利亚制式军装的人从安德烈面前走过,走在最前头的女性军人看了安德烈一眼。安德烈也在那一瞬间抬起头来,和对方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两人的目光停在对方的脸上非常短暂,马上便转移到了别处。安德烈只是有些好奇,这里有什么人物需要这些上尉们来这里走一趟。而对方的心里,却是在疑虑安德烈的身份,毕竟这一身军服她从来没见过。
“先生您好,请您跟我来吧,让·巴尔先生说要亲自见您。”
之前的妹子跟在这些人的后面一同下来,她来到安德烈面前,双手捧着那把不同寻常的P08手枪。安德烈点点头,拿起自己的配枪放回枪套里,然后起身整理一下略有褶皱的军装,像有所感悟一样然后走向了电梯。
该来总是会来的,该要面对总是要面对的。不管让·巴尔到底是什么说法,他都不会再这么干等下去了。要等到对方主动的时候,帝国军恐怕早就已经逼近兰德古立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