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天,星光璀璨,黑暗中一道矫健的身影钻入厨房,待看到收拾完餐具后,坐在木椅上发呆的男孩,不速之客走出阴影环顾四周,而后小心翼翼的问询:“喂,小鬼,那女人不在吧?”
“当然不在,找人和打架也需要耗费心力的,早回去睡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具备不死之身的变态?”楚弦歌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回答。
“那就好,给我弄点吃的,躲了一天,饿死了!”阿喀琉斯嘟囔着四处翻找,啃着几枚新鲜的水果,不满的嘟囔着。
楚弦歌懒洋洋的摇头:“谁让你自己造的孽,做饭要去自己去…”
“你们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在荒岛上将彭忒西勒亚那疯女人接上船,我至于每天被追得跟兔子一样吗?”阿喀琉斯拍着桌子抱怨,提起某个名字,眸中仍旧闪烁着不自然的色彩。
彭忒西勒亚,特洛伊战阵中与赫克托耳结盟的亚马逊女王,曾力挫数十位希腊英雄,但最终惨死于阿喀琉斯之手。
其实,战场上的生生死死本就属于平常事,重新相逢,即便没有一笑泯恩仇的大度,至少也不会苦苦纠缠。
但偏偏阿喀琉斯这混蛋一时手贱,胜利之后顺便揭下了亚马逊女王彭忒西勒亚的面甲,并且浪子般的夸赞着女性的美丽,甚至感叹如果在决战之前见识到她的美貌,自己应该会向她求爱。
如果,这是在平常时期的男女相处,对方估计会很乐意接受赞美,可惜对于战死沙场的英雄来说,如此言语简直是莫大的耻辱!这也难怪亚马逊女王一见到他就会失态,连续数天追杀和强迫其对决。
虽然战场的阿喀琉斯气势如虹,毫不留情,但平常却始终是副懒散的样子,讨厌没必要的杀戮和战斗,再加上内心的尴尬和愧疚,因此只好躲着那位轻浮语言的受害者。
何况,在阿尔戈号上,明显阴盛阳衰,四位战力中,有三位都是女性,其中一位还是主神,亚马逊女王的遭遇,明显更能引起女性同仇敌忾的愤怒,阿喀琉斯如果想要继续混下去,也只能委屈点了。
“喂,怎么没见你用自己平日长吹嘘的男性魅力,征服这位亚马逊女王?”楚弦歌捅了捅胡吃海喝的阿喀琉斯,一脸揶揄。
“别别别,亚马逊部落的女人,真的不能碰!除非你愿意被绑在床上当种马…”阿喀琉斯当即疯狂摇头,表示之前有机会要迎娶彭忒西勒亚的话语,只不过是一时的戏言。
的确,在历史上这女性为尊的母系氏族,号称是战神阿瑞斯的后裔,弓马娴熟,甚至为了射箭方便,会切除一侧的**,男人地位极其低下,只是当做配种的工具,而且女婴的出生才会被重视,男孩要么被溺死,要么被送到部落外的父亲血脉一方手中。
随即,被调侃了几句的阿喀琉斯皱了皱眉,向男孩讥讽道:“你不也样,大姐头最近火气大了很多,而且和那个新来的小白脸走得很近,小心多出一个养父…”
“滚你!”楚弦歌挥动手肘将阿喀琉斯捅开,小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神采:“放心,阿塔最讨厌轻浮的男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名声在外的小白脸王子假以颜色?”
随即,骑士不忘冷笑捅刀:“倒是赫克托耳性格沉稳,一表人才,听说和表妹布里赛俄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几年说不定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喀琉斯眼角抽搐,这货嘴巴还真毒!简直有种让人直接将其撕烂的欲望,无奈之下,这位联军第一勇士只好休战,专心对付半条腌制的金枪鱼。
“话说,你和那两兄弟的恩怨怎么算?”沉默片刻,楚弦歌捅了捅胡吃海喝的阿喀琉斯,沉声问询,以便为后续中他和布里赛俄斯的婚事打算。
“谁?被我干掉的赫克托耳,还是干掉我的帕克里斯?战场上的生生死死,本就是常态,功勋和名望早就齐备了,还管这些恩怨干嘛?难道让我捅死帕克里斯,然后被赫克托耳或者布里赛俄斯捅死?”阿喀琉斯埋头吞咽食物,脸上居然流露出常人少有的豁达。
骑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眸中浮现出一丝敬佩,这并非厌倦厮杀的刻意逃避,而是看破生死的心念通达。
“喂小子,虽然不知道你对大姐头有什么想法,但如果真正在乎的话,无论她和那小白脸的亲密,是真是假,都应该抓住机会,表现出男人重视的态度,只要是女人,都会有感性的一面!懂吗?”阿喀琉斯反手拍了拍骑士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
楚弦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的确,一定要表明阿塔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绝对不能让她被帕克里斯的花言巧语欺骗,反正良配多的是,何必选这个毫无担当的小白脸呢?
自感受教的骑士当即起身,斗志昂扬,推开厨房侧门,爬上阿塔兰忒常在的驾驶舱。
“你来了?刚好,过来看看!”然而,推门而入的瞬间,骑士便被一脸严肃的俄里翁拉到桌前,他环顾四周发现小小的驾驶舱中,船上的客人几乎已经全员到齐,甚至连特洛伊方的代表赫克托耳也身在其中。
楚弦歌查找着在桌上摊开的海图,仔细辨认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同时喃喃自语:“按航线来看,我们所经历的旅途是暴风海域——潮海之眼——塞壬岛——暗礁海域——以及之前救援特洛伊朋友的翼龙之岛,现在的位置不明,但大概航向应该会是东南没错,怎么了?”
“那海图西北方和左下角的三个新出现的位置呢?”俄里翁挥动木棒指向俄刻阿诺斯之海的两侧角落,而稀薄的迷雾之下,似乎有三座岛屿若隐若现,希腊字母组成的话语,模糊可读。
“红岩岛,九头蛇许德拉伏诛,献祭者珀尔修斯、半人马喀戎…”
“幽灵岛,地狱犬刻耳柏洛斯死亡,献祭者忒拉蒙、阿伽门农…”
“王者居岛,双头狗欧特鲁斯、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战死,献祭者拉美西斯二世、尼托克丽丝…”
随即,俄里翁将木棒移到暗礁海域之上,类似的字迹同样浮现在海图上:“暗礁海域,海妖娜迦死亡,献祭者阿喀琉斯、阿塔兰忒…”
楚弦歌恍然大悟:“这是一幅动态地图!能够大致反映所有英雄的功勋!”
阿塔兰忒微微点头:“没错,我们也是刚知道的,现在基本上两个角落的蛇类魔兽已经被扫清,后两队的英灵似乎在向东北方进发,好像在寻找居住火山附近的百头怪堤丰,第一队的珀尔修斯和半人马贤者,和我们同路,目标也是东南方的永生岛。”
“根据海图提示,那里应该就是戈耳工三姐妹的居所,两个具有不死神性的怪物居然都被最小的那个吞噬了,简直不可思议…”暂时加入船队的赫克托耳指着东南方的线条和字符延伸的迷雾,摸着下巴沉思。
“到现在大家尚未停止狩猎,也就是说至关重要的东西,很可能就在堤丰或者戈尔贡三姐妹身上,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率先抵达永生岛!”楚弦歌瞳孔猛然收缩,心脏狂跳,当即眼眸微眯,沉声提议。
“好!连夜出发!”已经彻底迷上海洋冒险的俄里翁当即挥爪同意,精神亢奋的跳上船舵,扯着嗓门向任劳任怨的龙牙兵们发布命令。
长夜漫漫,阿尔戈号在海面上快速划出两道水线,驶向未知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