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南离的第一眼,十七就意识到自己瞒着她的事被发现了。因为在如何延续十七生命这件事上存在分歧,过去几年里,南离一直躲着十七。
也只有这件事才有可能让南离跑来见她。
十七知道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却未曾料想是这么早。她看了眼南离,南离安静地等着她开口。现在得先将南离搞定。
十七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案,这下才不至于南离打个措手不及。
这样想着,十七开口说道:“我有跟阿离说过这件事吧。”
“啊?有吗?”,南离嘴巴微张,她有些讶然的样子,紧接着,她又皱起眉头,习惯性地用右手大拇指托在下巴下,食指搭在嘴唇上边。视线在十七身上扫了一圈,十七直视着她的双眼,丝毫不见心虚。她颦眉思索起来。
南离当然什么都不记得,因为十七根本就没有见过她,怎么可能有说过。可南离却无法确定十七是不是在说谎,这是因为南离的记忆并不完整。
为了填补好十七被虚空风暴击穿后留下的空洞,南离分离了自己的一部分。
即使是永生者也没法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受影响,更何况南离的生命结构即使在整个虚空海也称得上异类——她的身体每一处都是她自己,一即全,全即一。
好处自然不少,这样的生命结构使得南离生命力在永生者中也是极为顽强的,大多数的永生者只有最本源的核心是不变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在失却自己一部分后,南离也一同丢失了一些记忆,别的影响也慢慢开始显现。
这就是十七为何不愿意南离用这办法来延缓她的死亡,可南离也不可能看着她死去。这正是她们两个之间的矛盾之所在。
因此遇见这样的话题时,南离就会避而不谈。
十七稍稍松了口气,打算趁热打铁转移掉南离的注意力:“我不是说过不要……”
南离突然开口道:“没说过。”她低着头,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明明没有说过。”
“欸。”十七有点慌了神,还未等她反应过来。
“只要是和十七有关的事情,”她抬起头,秀气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红色。尽管很是害羞,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十七的视线,手放下又抬起不知道该放在哪。南离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还是鼓起勇气,她认真的与十七对视着:“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忘记的。”
“说什么……”十七感觉像是什么梗在喉咙口,她艰涩地开口道:“什么叫关于我的事情啊?莫名其妙。”
“才不莫名其妙。”南离背过身去,发隙间可爱耳朵有着漂亮的粉红色。
十七脑中乱成一团乱麻,心绪翻滚着,嘴里乱七八糟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颓然的放弃了辩解。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
十七总算理好了自己的想法,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南离知道自己的计划。不用问也知道南离绝不会同意的,更不会配合自己,所以必须背着她进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想好了这些,十七正打算开口就听见南离小声地像是不想被她听见,又字正腔圆的像是害怕她听不清,这样地说道。
“不要骗我呀。”
声音清脆犹若风铃,一下下敲击着十七的心。
只是一瞬间,十七就消失在原地。
“什么呀什么呀!”十七站在原地跺脚,“突然间说些什么啊?”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在十七看不到的地方,南离僵直着身子,在说完后她也飞快的离开了那,一口气不知道跑到了哪。
南离呆呆地站在那,好一会才慢慢的蹲下来,像只鸵鸟将脸埋在双腿间,她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
至少那件事瞒过去了。
等到脸上的红晕褪去后,南十七站在往生居高大精致的门扉前安慰着自己。说话声从门里传出来,许是因为隔着门,声音听起来很模糊。,听起来不是小姨的声音,十七想了想,觉得也不像是白桦或是平井衣的声音。
她心怀疑惑的推开门。
便见小姨一只手端着碟子,一只手掀起帘子从后厨走出来。平井衣乖巧的坐在大厅左侧靠窗的桌子,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是在参见什么重要人物,白桦站在平井衣身后,右手搭在平井衣肩膀上,她左手大拇指按压着太阳穴,一副苦恼的神情。
在她们的对面坐着一名少女,留着干净利索的黑色短发,正埋头于碗碟之间狼吞虎咽,她一边吃一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原来不是因为隔着门啊。
“我真是长平公主,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要你把我送回去,等我回去后一定向父皇为你请功,封你个子爵。”她吃完手中这一口,放下筷子伸出手笔出五只手指,眉飞色舞的诱惑道。
说完立马又开始吃了起来。
“我不想做什么子爵。”白桦头疼的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听见开门声,循着声音望了过去。看见十七后,她很是明显的松了口气。
“这附近可没有通车。”十七说着视线却注视着小姨,看见她脸色不错才放下了心。白桦顺着十七视线看去,于是她露出微笑问道:“没有通车吗?那我们来时坐的是什么?”
看见十七走进来,美人儿露出开心的笑脸,她挥了挥没端碟子的手向十七打招呼。
十七故意摆出一张臭脸,扭过头看向白桦。
“那可不是给活人坐的车。”她恶意恐吓道。
在她俩说话间,公主殿下吃完了桌上最后的食物,这才有功夫抬起头看向十七看看是谁。在看见十七的第一眼,她身体一颤,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在面对十七时她还是难以按捺心中的恐惧。朱微娖立马低下头,将一切情绪皆埋于阴影中。
十七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白桦身边,漫不经心的应付着白桦“不是活人坐的车是什么鬼?”的问题。这才看见坐在朱徽娖旁边的小小萝莉。
因为被公主殿下的身体挡住,萝莉也是刚刚看见她。
不知为何十七总觉得在哪见过她。
正当她苦苦回忆时,萝莉露出了像是被夺走骨头的狗狗般的凶恶表情,大喊大叫着张牙舞爪地扑向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