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物质构成的粒子散布开来,全场人员里只有莫烨能有肉眼看见其存在,然而黑色粒子造成的影响却是实质且极具破坏力的,除了以龙吼释放出黑暗的少年外,场内的七个猎人尽皆受到黑暗掣肘,各自的轮火不断被黑暗吞噬气力,难以发挥原有助力。
而一旦没了轮火,暴露在莫烨面前的猎人们已经和寻常人无异。在最短时间中厘清龙吼的效果后,莫烨先是愕然,旋即便是拔步向前主动开展攻势。
趁他病,要他命。
眼看少年朝自己冲来,鞍鼻熊派蹲下身试图搬起地上的重型步枪,以往脐轮火全开加持肉体,他能轻易拿动更重的枪体,此刻他只觉得身体如浸入水泥一般难以施展,勉勉强强搬起重型步枪的瞬间,莫烨已经欺到了他的面前。
“切!”鞍鼻熊派气急却没失去分寸,借着惯性向莫烨甩出近百公斤的巨大枪支,眼见少年晃身躲过,熊派伸手去掏比赛配发的制式手枪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前次和少年的交锋中这把娘气的配枪已经被少年摸走。眼见少年继续逼近,周身难以动弹的鞍鼻熊派只要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几个临时同伴。
“帮我!”
遗憾的是,此刻他的队友们自身难保。后场的两个猫派陷入一哑一盲的状态,两个熊派和他境地无差根本无法动弹沉重的武装,而疤脸狮派举枪瞄准莫烨试图截击少年,数度扣动扳机然而炼金枪反馈的只有空响,被黑色物质封锁了心轮,即使身为狮派也不可能再用得了气力驱动的枪械。
莫烨毫无阻滞地贴近鞍鼻熊派,眼见对方沙包大的拳头握实下砸带起凛凛声势也不在意,没了脐轮熊派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弱鸡,而莫烨手中持有火枪,这便构成绝对的优势。虚晃身体躲过熊派捶击,莫烨抬手,扣下扳机。
砰。
赤红的血花绽放,鞍鼻熊派捂着被子弹钉穿的眼眶惨嚎起来,莫烨无法确定失了脐轮火加持的情况下熊派铁壁般的防御是否依然奏效,为了保险起见他举枪瞄准的是熊派面部最脆弱的部位,而贴身近距离射击的情况饶是倾诉者F型性能再差也能命中目标。
透着残温的枪口顶入他的口腔直瞄脑部,莫烨低声道,“抱歉了,无辜者。”
砰。
子弹穿透了熊派薄弱的口腔在颅骨下止步,金属弹丸横贯大脑之下中年人就此死去,一侧眼睑滑落血滴,一侧眼睑垂挂泪珠。兴许他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可惜他的人生却在此刻猝然完结。
伸手为逝者抹盖上双眼,莫烨一个翻身继续朝第二个敌人进发,对方团队里的眼睛和话筒尽皆在无火领域中失去功能,此时莫烨的目标自然是对方的指挥人员。
疤脸狮派下意识一个退步,震惊于少年杀人时毫无迟滞的动作,久经战阵的职业意识让疤脸狮派快速清醒,将制式炼金枪丢在地上往远处一踢,他伸手对箭耳熊派道,“快把枪给我!不然就太迟了!”
箭耳熊派迟滞,一是虽然合作在一起,但他对疤脸狮派并不信任,二是他此刻确实没有力量做出丢枪的动作。
疤脸狮派看出了第二点,快步上前将重型霰弹枪抱在手中,体内作为第二轮的脐轮燃烧开来,虽然没有熊派轻松却也平稳地接住了沉重的火枪。疤脸狮派闭上眼睛内视感受轮火,却发现心轮处有黑色物质附着而脐轮处没有,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似乎只会朝人体内第一处点亮的轮火蜂拥,根本不会再对其他轮火产生兴趣。
虽然不知是何原理,但疤脸狮派瞬间便弄清楚了众人轮火失效的根源所在,且明白这黑暗最多只能剥夺一个轮火的效果而已,而这一切必然是莫烨所为。他扭身架起重型霰弹枪,大声对临时同伴传身道,“朋友们快快熄灭轮火!没有轮火的话尚且还能发挥普通人的行动力!”
后方保护两个猫派的粗眉熊派最先理清了疤脸狮派的话,迅速熄灭脐轮火焰的瞬间便感觉力量重回体内,虽然勉强但还是将盾牌重新架设起来。而熄灭轮火后两个猫派相继恢复了视觉和言语能力,可惜没了轮火的他们站在后方任何用途也无法派上。
莫烨也看到了这突然变故,对方如此迅速想出破招法让他迟疑了片刻,脚步急停之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疤脸狮派的霰弹枪枪口瞄准,准备启动《日落星斜》打断对方动作的瞬间只听疤脸狮派大喊道,“这小子有打断别人开枪的能力但一次只能打断一人,所有人瞄准他火力覆盖!”
莫烨惊愕,显然先前他对鞍鼻熊派的定身落入对方眼中并被找到了弱点,然而即使被对方看穿了手段自己的行动却不能停下,眼睛中摧残的流星划过美丽轨道砸在疤脸狮派心间,狮派顿时陷入瞬间的迟滞,然而在这瞬间两个熊派和两个猫派同时拔出比赛配发的副武器手枪,朝莫烨倾泻所有火力。
然而他们眼中突然呈现出两个目标来。
四人揉揉眼睛,所有观众也同时揉动眼睛,因为赛场上确实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个向前奔跑,一个朝斜向转移,而在无意识指使中,四个猎人必然集火的是靠近己方的一个莫烨。
然而这只是莫烨放出的障眼法,《混沌幻影》而已。
黑色的影子被子弹扫得零碎,疤脸狮派从震撼中苏醒连声高呼“是腹轮的精神攻击!”,而莫烨的真身已经来到目的地,拾起地面上遗落的枪械。
中间的粗眉熊派没有说话,两个猫派疑惑便探头看去,却发现粗眉熊派腹部已经被熔穿出拳头大小的洞眼,皮肤肌肉,骨骼器官,被炼金枪光束贯穿的部位全部蒸发,旋即粗眉熊派的腹腔急剧膨胀,旋即如烟火般炸裂开来。
剧烈的爆炸中,作为爆炸源的粗眉熊派灰飞烟灭,而两个猫派则被冲击掀飞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莫烨一枪便让三人失去战斗力,箭耳熊派和疤脸狮派同时大惊失色,就在他们考虑如何躲过莫烨下一枪时,却见少年如抛弃炸弹一般丢出炼金枪。
“?”箭耳熊派迟疑抬起头,可惜狮派的提醒终究迟了一步,制式炼金枪的铭纹回路在黑暗的急剧加工中崩解,物质相面与精神相面之间快速流转的能量失衡,绚烂火光中炼金枪炸裂开来,滚滚铁水倾泻在熊派身上让他痛苦翻滚,哀嚎。
熊派在脐轮加持下能耐受冲击,却不一定能承受高温。
两人身死,三人重伤失去战斗力,此时只剩莫烨和被剥夺了心轮的疤脸狮派对峙,即使手中握持霰弹枪,面对莫烨近乎怪物般的手段疤脸狮派也没有夺胜的信心,他扭头看向始终在角落忙碌却始终没有动静的最后一个同伴,怒呼道,“蛇派,你到底在做什么!再不帮忙的话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哈哈哈我要的就是只剩我一人。”早已完成准备工作却蹲在原地假装透明人的蛇派站起身来,嘲笑道,“你们这群傻子难道看不出来吗!就算杀了这小子,百鸟皇帝可不打算放我们自由,和台上那些傻鸟观众依然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如果你们和那个小子都死了,剩下的自然也就只有我一人了!”
他猛地往地上砸碎玻璃瓶,瓶中分隔开的多种物质混合在一起迅速生成黄色毒烟,而他又往各个角落丢了几个相同的瓶子,赛场各处一时间黄烟弥散开来,接触到毒烟瞬间倒在地上挣扎的三个伤者脖子一梗,眼睛暴突就此身死。
眼瞅莫烨和疤脸狮派缩在黄烟包围的最后夹缝中不能动弹,蛇派大声嘲笑道,“哈哈哈感受这神经毒素的恐惧吧咳咳,这密封的空间中只有点亮根轮的我才能耐受毒物咳,只要你们都死了,那我自然也就是仅存的冠军了哈哈哈呃呃呃……”
蛇派倒地身死,死相难看,死因则令所有观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太蠢了,居然被自己的毒药给毒死了。”
造毒人狼狈而死,毒物却依然在空气中弥散,疤脸狮派和莫烨对视片刻,毫无迟疑地将霰弹枪丢在地上,平淡陈述道,“你赢了。”
“?”莫烨愕然,回答道,“可是你还能战斗。”
“优秀的猎人能判断出战斗局势,我不优秀,却也能辨析你真正的底牌还未公布,无论如何反击都是可笑的跳脚。另外再拖延时间的话,会耽误你的性命。”狮派猎人微笑,指了指观众席道,“我并不想让我无意义的求生举动变成上面那群可怜人的笑料,那样就太可悲了。”
从长靴中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疤脸狮派搓动手指却不能有火产生,这才想起自己的心轮依然被对方禁锢,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对少年道,“就凭这一手,你一定能成为震撼整个世界的大人物,遗憾不能在此刻向你提前要份签名了,能告诉我你的猎人代号吗,年轻人,我觉得你的战斗方式必然是个名师手下的猎人。”
“……艾利希尔。”
砰。
最后一个选手倒下,场间只剩莫烨一人。
第二场比赛的胜利者依然是莫烨。
长久的沉默后,观众台上爆发出惊人的阵势,却不是对莫烨的赞赏,而是无尽的辱骂。
“黑幕!”
“凶手!”
“杀人狂魔!”
莫烨的生存害他们又输了一次赌注。
场地四周的排风扇打开毒烟被扫荡干净,莫烨站在赛场中央怅然说不出话,漠然走上前,蹲在疤脸狮派的尸体前咬破手指,在男人的衬衫上写下文字。
艾利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