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路上车不多,行进速度很不错,但要到达市区内最近的医院,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
于是红毛开始关心起新人的伤势来。
“话说你是怎么受伤的?按理说不应该啊。”红毛确实很好奇,出个机场都被人划一刀,这得多背才能发生的事情啊。
路珈怡想了想,然后开始细声细语地讲起来:“刚开始下机的时候也没什么异常的,我拿了行李然后跟着大家一起走出来,原本想着直接过来找狂哥哥你的,但刚刚走到航站楼大厅的时候欲望之境就自动展开了。”
“自动展开?什么意思?”
“嗯……这跟我的能力有关啦。我能感知得到未孵化的‘茧’,如果有欲兽在我附近破茧而出的话,我会被破茧时的波动影响,然后自动进入欲望之境里面。”
红毛当下就震惊了:“怪不得老无那么看重你!这种能力,在里世界里也寥寥无几吧?”
路珈怡吐吐舌头:“嘿嘿,段大哥是这样说啦,不过我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厉害的。要是厉害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受伤啦。”
“然后呢?”红毛接回原来的话题。
路珈怡想了想,接着说:“我看到很多茧在机场大厅里,那些都是接机的人的,然后有两个茧是破掉了的,在茧的旁边,是两个老鼠人一样的欲兽,没什么力量波动,不过看得出它们的贪婪。我想着,它们大概是想要偷东西吧,如果我把它们两个消灭了,是不是可以阻止一场盗窃?然后我就出手了。”
“嗯。”红毛示意路珈怡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很不擅长战斗啦其实……”说到这儿路珈怡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沮丧的样子,“最开始我的计划是先用念力控制住它们,然后用我口袋里的铁珠将它们击败的。可是我的力量还是太弱啦,刚开始要控制它们的时候就被挣脱了,然后我用铁珠打伤了它们,但铁珠卡在它们的伤口里了……”
“然后无计可施的你只好先退出欲境,但已经晚了,那两个小偷已经被你激怒,他们没有去偷东西反而跑去攻击你,很不幸的,他们中有一个人带了武器,把你划伤了?”
红毛替路珈怡把剩下的部分补完了。
“对的……不过实际情况是他们两个人都带了陶瓷刀片,所以我才受伤的……”
红毛听完也有些无语。
欲兽的出现是需要人类的某种欲望突破临界点,才可能破茧而出。
绝大多数的人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欲望都被存封在“理智”之中,就像一个厚实的茧将各种各样的欲望包裹其中。
若欲望突破了临界点,那么这个茧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于是欲兽破茧而出。
所以其实欲兽就像是人类最急切的那种情绪,若欲兽受伤,就像你非常猴急地想要去做些什么的时候受到极力的阻挠一般,很容易让人抓狂。
没有能力看到这些或者感知这些的人,是没由来地开始狂躁起来。
而且由于欲兽实际上是人类意识中的一部分,所以它能够给主体提供一种感觉:主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会对击伤欲兽的人产生极大的敌意。
就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到那个人就特别想要弄死他的感觉。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你下一秒要和梦中情人干柴*烈火了,还差一毫米就要进入的时候,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顺便用物理手段灭掉了你前一秒还在熊熊燃烧的欲火……
这个时候你会有多难受?你会多想把那个坏你好事的人撕成碎片?
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然后再强烈个十几倍的样子吧。
除非对方把欲兽给斩杀了,这样才能让主体进入贤者时间。
路珈怡碰到的情况就是,两个小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开始行动了,结果下一刻突然就觉得这样做好难受,而让自己那么难受的,就是眼前这个娇小的汉服女孩儿。
于是这两个小混混当然不会有太多怜香惜玉的想法,憋了一肚子气,浑身难受不把路珈怡狠狠揍一顿不舒服的他们挥着陶瓷刀片就上了。
这种情绪是无法用理性去分析的,他们意识中的欲望被击伤后,产生的反噬并不会因为击伤对象的不同而不同。简单来说,就是大家可能觉得路珈怡这么萌的妹子,那两个小混混怎么样都会下不去手吧?
然而,正好相反,此时的他们想要报复路珈怡的想法,就像大*屌萌妹想要推倒全世界所有萌妹子的想法一样坚定而炙热。
“还好我懂得用念力躲闪呢!所以才只是伤了手臂而已!哼,我还是懂得战斗的!”路珈怡看着红毛似乎在脑补自己多么无能、多么无力,并且联想到以后自己要教这样一个新人,从而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时,小小地炸了一下毛。
“话说,你的能力,可以影响到他人么?是只有你自己可以自动进入欲境,还是你也可以带别人自动进入?”红毛撇撇嘴,转移了话题。
“嗯……通常只有我自己,但如果我拉着别人的话,别人也会跟我一起进入欲境里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后面的两句话路珈怡说得很小声,而且听得出情绪跟刚才完全不一样,明显地带有沮丧。
“所以要手拉手么,做你的情侣肯定很辛苦啊这样的话,逛个街估计得跟着你进个十几二十次欲境,有够累的……”红毛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要刺激她,开了一个玩笑。
“前辈!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啊!”路珈怡脸红了一下。
“呵呵,不要在意。你的能力非常珍贵。作为战斗预警,可以很大程度让我们提前观察战场和讨伐对象,可以说是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先决条件之一啊。作为奇袭的能力,特别是针对一些危险的‘非人’来说,可以拥有先机,或许一些原本很棘手的讨伐对象就会因为没来得及防备而被快速斩灭欲兽,对付一个贤者时间里的‘非人’自然要比对付一个充满战斗欲望的‘非人’轻松太多了。”红毛笑着转过头看了看路珈怡,然后难得地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是……是么……”路珈怡听完红毛的话,似乎并没有表现得多开心,反而表情变得有些灰蒙蒙的样子。
红毛想起了老无告诉他的,这姑娘是个“很有故事”的姑娘。
看来,以后有机会还要多开导开导啊,估计也是什么不好的回忆吧。
这样想着,红毛接着说:“是的,你的能力对于我们来说,是弥足珍贵的。越是危险的战斗和敌人,你的能力越珍贵。所以啊,小家伙,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努力,我们这些只能主动开启欲境的老家伙,可能以后就要靠着你来保护啦。请多指教啊,路珈怡!”
如果说前面的那些话似乎还有些刻意地鼓励的感觉,最后那一句请多指教,就像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阳光一样照进了路珈怡的心里。
她微微抬起头,看到的是红毛认真而诚挚的笑容。
“嗯……请多指教啊,狂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