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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戈号
“我回来了。”
披布着甲胄的男人站在船上,随意把昏死过去的尤瑞艾莉丢下,脸上的表情堆满了不快。
“嗯嗯,真是辛苦了,明明是迅捷到都能够在水上疾驰,没想到却是最晚竣工的呢。”
赫克托耳幸灾乐祸地笑道,披着甲胄的男人立刻回以凶狠的眼神。
“切,为什么我会和你在一起共事啊,赫克托耳。”
“哈,说的好像大叔我愿意一样,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大叔我最难应付的就是你了,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啐了一声,一把抓住假不正经的赫克托耳,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要打架吗?”
“不……大叔我宁死都不愿意和你再打一次了。”
赫克托耳笑着后退了一步。
“同感。”
阿喀琉斯深吸一口气,松开了赫克托耳的衣领。
“好了好了,算大叔我的错,不该怎么挑衅你的,这个给你,就当是友情的证明吧。”
赫克托耳随手将圣杯抛给阿喀琉斯,阿喀琉斯接住之后,则是一手圣杯一手尤瑞艾莉,沉默不言地往船舱走去,但是在门中的时候,听到里面男女的奢靡词语,于是只得神色尴尬地站在船舱外面,不知所措,期间没少被赫克托耳嘲讽。
大概过了一刻钟,船舱里的男女声才停止,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再然后,房门才打开。
“哦!是阿喀琉斯啊,抱歉,因为胜利的甘甜实在是太过于甜美,所以我情不自禁的要庆祝一番呢,久等了。”
船舱里走出的一对男女,为首的金发男子穿着一身华丽的服装,很有贵族的气势,十指,脖子,耳坠都分别挂着不同的昂贵珠宝,最瞩目的还是那股目中无人的自傲,看到金发男人的时候,阿喀琉斯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男人身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肤色如雪,十分美丽,有如璞玉,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除了孩童才有的纯真,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再看整张脸,端正地就像是个凝聚百代匠人心血制造出来的娃娃一样,不似凡人,而那双尖尖的耳朵,确实标志了女孩的身份——不是凡人。
一身黛紫色的长袍,紧紧贴在少女的身上,勾勒出少女尚未发育成熟,但是已经凹凸有致的身材,高贵的黛紫和那副似神仙下凡的容貌,让少女整个人都有了一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神圣感。
只是,不被长袍包裹的双臂上,布满了红紫色的殴打痕迹,以那雪白的肌肤为背景,更是让人心疼。
在男人强势的拥抱下,女孩只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阿喀琉斯看到她,拳头攥得更紧了。
“这是圣杯,这是尤瑞艾莉。”
机器般地将重要的物品交付,这是因为阿喀琉斯打心内不想为这样的家伙效力。
所谓英雄,就是能够将自己最光辉的一面掩盖自己阴暗面的存在。
比如凯特尔的大英雄库丘林,从成品到死亡都在杀人,但是却是名扬天下的英雄。
要说阿尔戈号的船长伊阿宋是不是英雄,能够在生前将几乎整个希腊的英雄,包括那个赫拉克勒斯都叫来一齐冒险,同时磨合并驾驭这些个性迥异的英雄,怎么不能算英雄?只是仅仅是这个闪光点,在阿喀琉斯看来,无法遮挡住伊阿宋自视甚高、漫视他人的恶劣性格。
“我回来了,前方有岛,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一个沉稳雄厚的男声传来,阿喀琉斯望向来者,默默地退到一边,骑着三头犬的男人慢慢地从空中回到船上。
男人魁梧的身材足有2米以上,坚实的肌肉一簇簇岩石般隆起,下半身简单地穿着黑色的长裤,上半身则直接赤裸在外,是十分野性的装束,充满肌肉的肌肤上涂抹着艳丽的颜料,胸口还涂抹着某种图案,脸部被一席长布所遮盖,无法看到面容。
男人的右手仅仅握着一把长弓,虽然那弓的款式即为普通,但是一旦注意到那弓的长度即使在身高两米以上的男人手中握着也是长弓的话,那么就不是那么平凡了。
“赫拉克勒斯……”
阿喀琉斯脸颊流下冷汗,下意识地轻声喊出了男人的名字。
“不,我现在用的不是那个名字。”
男人摇了摇头,伊阿宋笑着瞄了一眼阿喀琉斯,上前一步,道:
“阿尔喀德斯(Ἀλκείδης),岛上的风景如何。”
裹着长布的男人点了点头,道:
“很大,可以轻松容纳我们几个人,风景也不错,有山有水有树林,在现在的这个海上找到这样的岛可不容易,哦,岛上有几只魔兽,是叫奇美拉来着?不过放心,我放出了斯廷法利斯湖的怪鸟,现在应该清理地很干净了……”
阿尔喀德斯话音刚落,伊阿宋就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透过那匹蕴含着神气的布匹,阿尔喀德斯狠狠地盯着昏迷的尤瑞艾莉。
赫拉克勒斯,身为整个希腊最大的英雄,是极其稀少的、几乎有着全部的职介适性的全能存在,不同的职介会反应出其不同的性格侧面,若是以三骑士的身份召唤,自然而然,也会因为其本身的性格以及人们对传说的他的敬仰而有着无比高洁的性格。
那么,生性高洁的Archer赫拉克勒斯是绝对不会对小孩、女性出手,同时对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
只是那凶狠的视线,不是对着绑架了尤瑞艾莉的伊阿宋发出的,而是对着尤瑞艾莉本人发出的,那如同毒蛇一样恶毒的目光,像是要把尤瑞艾莉生吞活剥一样,这实在是不太可能出现在Archer职介的赫拉克勒斯身上……不,无论哪个职介,即使是沦为狂徒(Berserker),赫拉克勒斯也不会失去那份对待女子和幼童的温柔吧。
即使尤瑞艾莉本身是神灵,但是却也有着普通少女的外貌,此时裹着长布的男人以不共戴天的视线盯着尤瑞艾莉实属异常。
所以,解释只有一个,这不是正常情况下的赫拉克勒斯。
其一,裹着长布的男人名字为阿尔喀德斯,这是赫拉克勒斯幼年的名字。
面对发出凶狠目光的阿尔喀德斯,伊阿宋笑着把昏死过去的尤瑞艾莉丢给身边的紫发女孩,上前一步将两个少女挡在自己的身后,傲慢地冲着阿尔喀德斯说道:
“不要着急啊,阿尔喀德斯,我明白你心目中的那份怒火,但是此时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等待吧,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两个筹码,只要再得到第三个筹码,我就会变成比你还强的王者,我会建立起一个让宙斯本人都为之惊叹的帝国的哦?到时候我会亲自实现你的愿望的!如同万能之杯一样。”
“……”
阿尔喀德斯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那么,我先去查看一下岛上的情况,确认一下是不是清理干净了。”
言毕,裹着长布的男人粗暴地将一旁待命的三头地狱犬抓来,骑着它离开了阿尔戈号。
“呀嘞呀嘞,每次看到这个家伙,大叔我都紧张地喘不过气来呢。”看着阿尔喀德斯离去,赫克托耳长长舒了一口气,“当初阿尔戈号上的英雄们最害怕的恐怕不是天险和魔兽,而是那家伙本人吧。”
“哈哈哈哈,确实有不少人被赫拉克勒斯吓得不轻呢。”伊阿宋大笑着拍了拍手,抚摸着以多多那(Δωδώνη)圣树打造成的阿尔戈号船身,略有感叹地回忆道,“当初我们在利姆诺斯岛上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女人,和她们一起度过了十分欢乐的时光呢,我记得当初墨勒阿革洛斯(Meleager )那家伙,喝醉之后一边倒在女人赤裸的胸膛里,一边痛哭着大喊‘阿塔兰忒!阿塔兰忒!’,哈哈哈,那个样子真该让他老婆看看。”
“……”伊阿宋兴奋地讲着往事,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阿喀琉斯要吃人的眼光。
“利姆诺斯岛可是相当有趣呢,我和许珀茜伯勒夜夜笙歌,其他英雄们也找到了女人,只有赫拉克勒斯那家伙像个固执的公牛一样坐在船上,一动不动,真是的,我还和珀琉斯(阿喀琉斯父亲)打过赌,说赫拉克勒斯那家伙说不定会在这个岛上打破他一夜之间让五十位公主全部受孕的纪录呢,结果赫拉克勒斯那家伙竟然连续数天都不动,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哎呀呀,居然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说和别的女人夜夜笙歌吗?船长大人还真是前卫呢。)
赫克托耳坏笑着瞄了一眼伊阿宋背后不知所措的紫衣女孩。
“然后啊,然后啊,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来了,我们在利姆诺斯岛上待的日子太长了,于是赫拉克勒斯那家伙,竟然拿着那个和尼密阿巨狮搏斗时用的橄榄巨棒,像是泰坦一样在宫殿里大闹,逼得我们不得不上船继续旅行,当时看着有些发狂的赫拉克勒斯,那些自诩英雄的家伙都吓得腿软了呢,墨诺提俄斯那家伙差点都不愿意再继续旅行了呢,哈哈哈,即使是现在回想起那副面容也是非常好笑!”
“无聊。”
阿喀琉斯甩下这句话后,走到船只的另一端,开始闭目休息。
“呵……没想到代替帕琉斯,召唤了他的儿子出来呢。和他老爸比起来,这家伙可真不可爱。”
伊阿宋看着远离众人的阿喀琉斯,颇有趣味地吐槽道。
“是啊,超~~~~~~~~~~级不可爱呢。”
回忆着当初的种种,赫克托耳信服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亲爱的美狄亚啊,【那件事】做的顺利吧。”
“唉?是!”伊阿宋终于把视线放回到紫衣女孩身上,紫衣女孩受宠若惊地匆忙点头,认真地报告道,“伊阿宋大人,【那件事】做的很顺利,这样下去,那位大人对我们的忠诚会更加深刻的!”
“嗯嗯,做的很好,非常好。”
伊阿宋温柔地抚摸了两下美狄亚的脑袋,接着望着远方已经看不见的那个男人的背影,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语道:
“若非这样,你是不会这样为我效力的吧。抱歉啊,你现在只要把力量给我就好了,大力神啊。”
◇◇◇◇
黄金鹿号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黄金鹿号的甲板上,阿斯忒里俄斯痛苦地在甲板上滚来滚去,海德拉的剧毒让小牛整个人都疯狂起来,几个水手想要把他按住,使其安静下来,却被小牛一把击飞,差点死掉。
“啊啊啊……这可怎么办啊。”
“完蛋了,连大力士都这样了,我们完蛋了!”
一时间,海盗们议论纷纷。
“怎么办啊,阿尔忒弥斯小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玛修焦急地冲着月神问道,而月神遗憾地摇了摇头,俄里翁解释道:
“不会错的,那个人是赫拉克勒斯,即使是全部实力状态下的我都会忌惮的那个赫拉克勒斯。这毒恐怕是水蛇海德拉的毒,毒性霸道无比,没有解药,无论是通过了十二试炼而得到不死之身的赫拉克勒斯本人,还是孕育了无数英雄的贤者喀戎,都因为这个可怕的毒素而选择结束自己闪耀的人生,在希腊,这毒简直就是等同于【不死杀】这一概念的啊!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啊……”
言毕,俄里翁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切……罗马尼,你有什么建议吗?”
奥尔加咬着指甲,板着脸问道。
而通话的另一头并没有给出让人开心的讯息。
【很遗憾,我已经询问了达芬奇亲了,对此,我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虽然只是普通的攻击,但是涂抹了海德拉毒的弓箭,已然有了宝具级的杀伤力,就像是迪卢木多的那把传奇的黄蔷薇一样呢……】
“啧……真是的,要是那个叫狮子劫的死灵术士在这里,没准能从那又没品又肮脏的夹克里掏出抗体呢。”
奥尔加脑海里回忆起某个吊儿郎当的死灵术士向自己炫耀海德拉幼体的情景,不由得如此吐槽道。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咕哒子毅然站出,走到阿斯忒里俄斯的身边,一把把毒箭拔出,然后对准伤口,开始吮吸。
“前辈!您在干什么!!!”
“喂!笨蛋!那可是海德拉的毒啊!!!”
玛修和奥尔加同时大声喊道,想要上前把咕哒子拉开,但是却被咕哒子一只手拦下。
不一会,阿斯忒里俄斯便不再痛苦,而是安静地睡去。咕哒子离开小牛,嘴巴里塞满了毒液,就像是准备过冬而把过多的坚果装到自己嘴里的松鼠一样,咕哒子兴奋地望向众人,手舞足蹈地靠近众人,这是姿势好像是在——求亲亲?
不不,那会死人的吧?即使是某位以毒出名的哈桑都没这样危险吧?!
面对真·死亡之吻,众人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