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小年已经快到了,落雪是越下越大,道路已经被堵塞住了,每天都有人来铲雪,才能保持街道的正常通行。
北安年和黄皮已经在燕都呆了十几天了,一路闲晃,燕都差不多都要被他们走遍了,可北安年佩戴在腰上的随身灵玉还是没有反应,没有亮灯。
两人决定再在燕都待上一天,若还没遇到有缘人就前往燕都附近的岚甘了。
燕都深夜,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已经很少了,周围住户的灯多半都关掉了,只有几盏路灯还散发着光芒,照亮街道,北安年和黄皮两人现在正蹲坐在一个屋檐底下,北安年蹲在那里,双手交叉放进道袍之中取暖,黄皮也学着北安年的样子,两个前蹄抱着蹲在那里。
一眼看去就是两个标准的流浪汉。
北安年和黄皮在这十几天的步行中,因为北方年龄太小,衣着单薄的原因,也曾受到了号称是万仙盟仙警的帮助,只是北安年并未理会他们,自个和黄皮走掉了。
对于这种随意在称号面前加仙字的,北方一项是嗤之以鼻,以前道州几万年也不过出一个仙人,一个仙人便可独斗五圣,独断万年,可笑这些小小的凝像境修士就敢自称仙警,仙字在如今的道州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北安年甩了甩头发,将头上覆盖的一层白雪甩到地上,就坐了一小会儿,他道袍上已经压着厚厚的积雪了,双脚被冻得通红隐隐泛白,已经有些龟裂了,黄皮则靠着一身脂肪硬抗大雪,卵事没有。
北安年毕竟只能发挥出化虚境修为,硬抗紫庆深冬大雪还是有些困难。
他站了起来,道袍上积雪滑落,掉到了地上,融入半米积雪,黄皮看北方起身了,自己也站了起来,他两准备动身前往岚甘了。
两人身前不远处,是一个飞梭公交站台,那里零星的站着几个人,正等着最后一班公共飞梭前来。
北安年向前迈出一步。
“嗡。”
他腰间突然传来一声震鸣,随身灵玉猛的亮了起来,在深夜中有些耀眼,北方和黄皮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两人迅速看向周围唯一有人的公交站台处。
“年龄二十五以下。”北安年快速说道。
“相貌上等。”黄皮接道。
两人通过收徒条件快速寻找着。
此时公交车站处,深夜最后一班飞梭也到来了,等在那里的几个人也快步上了车,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身穿白色棉袄,红色围巾,戴着白色耳罩,裹臀短裙和厚厚的黑色连裤袜,及腰黑色长发,背对着北安年两人慢步走上了飞梭。
北方看着那人影,眼色一凝,兴奋的道:“找到了,就在那里。”
话语刚落,白衣短裙女子就走进了飞梭内,飞梭“咔”的一声关闭了舱门,轰鸣一声,卷起一阵气流,带着纷飞大雪,向着远方快速驶去。
北安年和黄皮一愣,反应过来的北安年看着已经要离开视野范围的飞梭,急忙吼道:“黄皮,追!”
他化虚境修为全开,赤脚踩陷在半米深的积雪上,瞬息百米,以一种异常恐怖的速度追逐着前方飞梭。
黄皮则鼻孔一哼气,腿部肌肉突然涨起一圈,向着其下积雪微微一踏。
“嘣!”
黄皮身后积雪爆开,全部飞散向后,形成百米雪幕,而它身后则以一种扇形延伸,一直到百米之外都再无积雪,原地是一个深达半米的蹄印。
一步瞬移数千米,黄皮带着狂乱气流直冲向北安年。
然后...这肥牛就一头撞上了北安年。
直接带着北安年在地面翻滚数百米,半米深的积雪被他们拉出百米沟壑才缓住了身形,而北安年直接被撞出一口逆血,吐在雪地上融化了积雪,鲜红的亮眼。
黄皮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地上躺着的北安年,摸了摸晕乎乎的牛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啊,好久没用了,有些生疏,力量没控制好。”
北安年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胸口都被撞凹了进去,鲜血向外不断地流淌,已经是一副死相了。
北安年微弱的喘着气,地上鲜血如蛛丝般延伸流淌,慢慢地,北安年喘气越来越有节奏,绵延的鲜血开始诡异地向内倒流,喘气声越来越快,鲜血不断收缩,北安年凹进去的胸口向外慢慢张开,恢复到了正常,此时地上鲜血也已经消失不见,他慢慢的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北安年狠狠地瞪了黄皮一眼,道:“你特么的是想杀了我?!”
黄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打了个哈哈,道:“雪太滑了没控制好力度,再说,你会道转秘术也不怕嘛。”
“你觉得以我现在的修为能随便用道转?”
道转秘术是一种逆转时空,强行复活自身的秘法,传闻是远古一位名曰来岳昂的道法自然境大修士所创,施法要求严格,需消耗全部灵力,且自降两阶修为,但其却能逆转生死,与天挣命,强大异常,被评为道法自然境十大秘术之一,不过对于言出法随境的大能者来说却并无太大作用。
北方伸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手印,看着黄皮恶狠狠地道:“看看你这蠢牛干的好事,我现在修为已经降到化虚境初期了。”
黄皮眼色游离,心虚的不敢看北安年。
北安年又道:“修为降了倒是没事,飞梭特么的跟丢了啊!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弟子。”
在北安年心中,刚才的女子已经算做他的准弟子了,清灵山收徒本就困难,好不容易遇见,这下搞丢了,估计又要找好几天。
黄皮一听,腰身突然一震,一改之前的心虚闪躲,道:“不就一个飞梭嘛,我驮着你马上就追到它。”
说罢,黄皮身子一蹲,四肢着地,肥胖的身子压起一片积雪。
北安年眼色一亮,没想到这头懒牛居然要认真了,快步翻身上了他的背。
“哞!”
黄皮突然怒吼一声,前蹄抬起,四肢肌肉猛的暴涨,一下向外鼓起几大圈,然后前蹄猛的向下一踏。
“嘣!”
如惊雷炸响,两旁路灯直接爆裂开来,一股滔天焰火倒卷千米雪地,瞬间蒸发积雪,连水渍都没留下,街道被烫的泛红,尽头是两个蹄状的深坑。
蛮牛一步,便可踏九万里。
黄皮当然还没傻到一步踏出九万里,控制好力度的他在城市里极速奔跑,寻找着那辆飞梭。
三息之间,他就追上了那辆飞梭,飞梭此时刚好在路边停下打开了舱门,那白袄黑发女子走了出来,向着前方的一个二层小楼走去。
北安年下了黄皮背,黄皮腿部也全变回了肥膘,两人打了个眼色,快步向着那女子走去,白袄女子已经走入了二层小楼中。
月珊打开了自家房门,进门后关上了铁门,屋子里的温度因为有灵力温度调节器的原因,比外面暖和的多。
她将白袄脱了下来,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里边穿着一件纯白毛衣,又脱下白色的棉靴,放在一旁的鞋架上,露出小巧玲珑的脚丫,她踮起了脚张开双臂,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展露出女子惊人的曲线。
穿上一旁的毛拖鞋,月珊正准备向着客厅里面走去。
“咚咚咚。”
铁门外有人敲门,月珊心里一紧,在这种深夜里还有人上门,她第一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如深夜变态杀人狂,尾随痴汉等,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她低压这脚步,悄悄的向着铁门靠近。
门外,北安年和黄皮正等候着,通过灵念感知,北安年知道月珊此时已经向他靠近了。
月珊靠在门上,打开了铁门上的猫眼,向着外边看去,外面站着的是一人一牛,大约十六左右的少年,长得十分俊俏,但穿的异常的单薄,只是一件黑色道袍,全身被冻的通红,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龟裂了。
目光一转,月珊又向北安年身后看去。
俊俏少年身后是一只抱着双蹄站立着的肥胖黄牛。
嗯?
等等...站着的...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