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草原,万里晴空之下,一人一牛沿着草原一路向东走着,其中黄牛双脚站立,快步走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牛。
这两人自然是从清灵山下来的黄皮和北安年,下山时黄皮并未驮北安年,他两一前一后历经十天才走到山下,如今两人正向着道州北方最大的修仙地区紫庆走去。
紫庆位于道州以北,云州以东,占地九百万里,是整个云州的三千倍,且人口众多,修仙大能辈出,为道州北边最繁华的修仙区,其上连北海,通妖都,有许多南方都看不到的奇珍异宝,是为北方之国都。
北安年和黄皮两人决定前往紫庆也不是没道理的,用他两的话来说就是紫庆人数众多,就算他两在那里瞎搞,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概率也是很高的,说不定随身灵玉就亮灯了呢,这谁能说的准。
况且清灵山本就讲究随缘收徒,他两这样也暗暗符合教义。
云州到紫庆一路九万里,若是以前在北安年为圣时,这点路途就是他一踏步的事情,但现在北安年因问道,修为被限制在化虚境,这百万里路途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至于黄皮嘛,这头瘸腿肥牛还没北方走的快,更是不能指望。
云州草原上,黄皮还没走到三千里就开始发牢骚了,它一屁股坐到草地上,随手抓了把鲜草放在嘴里,哼哼道:“不走了,不走了,歇一下,老子快累死了。”
黄皮撒泼,北安年也只得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前方,入眼处还是一片翠绿的草地一直连通在远方的地平线,一望无际,他两想要走出云州草原估计还要许久。
黄皮坐在地上不断地扯着地上的草吃,北安年也走到了他身旁,一屁股坐在了它身旁,扯了根较长的草叼在嘴里,看向草原远方蓝天翠草。
黄皮一声不吭的继续吃着草,北安年盘腿坐着,双手向后撑着身子,偏大的黑色道袍半挂在他身上。
北安年突然幽幽的说道:“黄皮,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就是从这里一路走出去的啊。”
黄皮粗大的鼻孔哼了哼气,道:“得了吧,当初你才走三千里就累倒了,害得我背着你走了三个多月才出云州。”
北安年初下清灵山时还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身体素质就比常人好一点,忍受不了这种长途跋涉。
北安年吐出嘴中青草,看向无垠蓝天,呵呵一笑,道:“现在不一样了,累倒的是你了。”
黄皮哼了声没有说话,默默地吃了口草。
北安年站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伸手向黄皮,道:“走不动了,这次我来背你吧。”
黄皮伸出蹄子拍掉了北安年的手,抬头鼻孔轰出热气,看着北安年道:“得了吧,我黄皮身强体壮的需要别人背?我就坐下来歇会儿,现在我歇好了,咋们接着走。”
说罢,不待北安年回话,黄皮就站了起来,带着身上一身肥膘,快步向前方走去,黄皮左腿一瘸一拐的,看起来甚是滑稽。
北安年轻笑一声,也马上跟上黄皮。
“轰!”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轰鸣声,北安年和黄皮连忙转身一看,远方有一个细小的黑点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他眼睛一眨。
“轰!”
一股强大气流怒袭而来,倒卷周围千米草地,北方道袍被吹的向上飞卷,以化虚境的修为强行稳住了身体,黄皮不知运用了什么术法,也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北安年再睁眼时,天空一片阴沉,入眼处是一艘巨大的飞梭遮蔽在他头顶,飞梭有三层,上面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其最顶端刻着几个大字。
云州飞梭交通中心——919号飞梭。
再一瞬间,又是一股气流卷起,飞梭已出现在千米之外,转瞬便不见踪影。
北安年和黄皮身上都沾满了被卷起的残草,一身翠绿的呆站在原地,沉默一会,北方顶着头上的乱草,开口道:“这飞梭交通中心我听说过,要不我们也去坐这个吧。”
这已经不是他两第一次遇到这种平民式载人飞梭了,他两自从回到道州后就一直被道州出现的科技所震惊着,不得不惊叹。
黄皮扒拉下头上的杂草,直接丢到了嘴里,嚼了嚼,开口说道:“你知道去哪里坐嘛?”
“云州飞梭交通中心啊。”
黄皮白眼一翻,道:“你知道云州交通中心在哪吗?”
“问人啊。”
“你觉得这千里之内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
自从三千年前道州九大仙门联合,组成万仙盟后,就将云州这片草原划为了自然保护区,主要培养野生异兽和灵石灵药,通过不断地迁移人口,千年前云州草原上就人迹罕见了,只有飞梭会偶尔路过,这也是两人在云州这么久都看不到一个人的原因。
坐不了飞梭也不耽搁事,北安年道袍一卷,一挥手,指向前方,气势汹汹的道:“当年这么弱都走过来了,如今再走九万里又如何?”
黄皮肚皮一颤,无奈道:“走就走吧,就当故地重游了。”
一人一牛,云州又忆九万里,赤脚跋涉向东去。
两人出云州行九万里,到紫庆经百万里,一路徒步跋涉,从春季一路走到冬季,一路上不断见识了现在许多的科技,如灵网,智能灵符,晶石灵脑等,感受到了道州几乎改天换地般的变化。
紫庆 燕都,这年深冬,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大地万里飘白,燕都岚河入水百米深处都已经被冻成冰了。
北安年和黄皮两人历经十月终于是走到了紫庆,在如今这般寒冷的深冬腊月里,北安年还穿着那一件要落不落的黑色道袍,行走在燕都堆雪三尺的街道上,一步陷一步,冻得双脚通红,而黄皮则干脆根本什么都没穿,就一身纯天然脂肪硬抗。
不得不说,这头肥牛着实是影响市容。
这一人一牛,奇装异服的组合走在燕都的街道上还是蛮吸引行人目光的,不过紫庆与妖都交轨,这种还未化形,直立行走的妖怪还是很常见的,并无惊讶,他们惊讶的是北安年在这种季节只披一件宽大单薄的黑色道袍,这十六左右的俊俏少年搞的行为艺术,实在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紫庆深冬,可冻百米深井,就连化虚境修士都要身披棉袄出行,这少年身穿单衣道袍赤脚踏雪地,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脑子秀逗了。
这种挑战大自然被冻死的人已经不算少数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身体四肢被冻的坏死,不得不截肢,真是可惜了这少年的好长相。
北安年在他们眼中已经算是半个残疾人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北安年和黄皮这一人一牛一路走着,路边行人也多,多是披袄戴裘的,款式新颖各不相同,街道上是一辆辆小型的飞梭穿行,路边还有红绿路灯交闪,高楼雀起,万户点灯,明明是深夜却亮如白昼,喧闹声不绝于耳,甚是繁华。
这里已经失去了曾经青瓦石房,寥寥炊烟,夜半打更的宁静了,青葱树林,连天巨木已不见,就连环城的山脉都被移平,灵气大不如前,还怎么修仙呢,又修个什么仙呢?
这仙要修也是越修越弱。
北安年和黄皮一路走来一言不发。
雪越落越大了,掩盖了街道路灯的光芒,飞梭传来的喇叭声在街道交响,行人慌慌忙忙的,喧闹不停。
两人继续走着,不知前路几何。
“你说,道州这里还能成仙吗?”北安年突然低声问道。
黄皮哼了哼,没有应答。
北安年停了下来,大雪落入了他的道袍之内,冰冷的刺激着他的肌肤,他抬头看着大雪纷飞的天空,缓缓的道:“是人在退,还是道州再退?”
他轻叹一声,又道:“万年以后,道州恐无圣,可如今,我又怎成仙?”
那天,紫庆燕都雪夜,道心显落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