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表现出远超她那单薄身躯的力量,和佐久夜的手腕接触的她的手掌皮肤感觉有些粗糙,看来年轻的时候没少干粗活累活,能爬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佐久夜就这样任由她拉着自己然后一把推进了人堆里。
大概是折腾了自己之后女官再没了找其他人麻烦的兴致,她开始向留下来的少女们训话,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除了那些琐碎的注意事项以外,大多是没有意义的废话。
住在这皇宫里的人都这样么?佐久夜不禁这样想道。
总之,到了这个地步她们算是通过了最后的筛选,成为了宫廷中的一员,虽然是最下等的那一类。
因为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为了让宫女们的身份一目了然当然要为她们定做专门的衣服,接下来她们被分批次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量尺寸。
第二次站在女官面前的时候佐久夜能明显地感觉到她不怀好意的眼神,这让她想起了童话故事中的老巫婆,跟莉莉丝这种还不一样,是真正的面容丑陋的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反派。自己好像没怎么惹到她吧,为什么这家伙总想跟自己过不去?
“衣服脱了。”老巫婆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量个尺寸还要弄得这么复杂?无论是在莉芙那里还是之前在翡翠亭,好像总是少不了这一步,而上辈子在地球上的时候好像只要隔着衣服就行了,又或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看着佐久夜半天没有动作,她不耐烦地催促道:“你是要她们帮你动手?”
那是少数残留自前朝的亲信,除了眼前的老巫婆大多数上了年纪的宫女都被尼古拉打发回了老家,这几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尔虞我诈的宫廷生活早已磨平了她们的棱角,让她们变得圆滑,知道哪些人能够为她们带来好处,而哪些人则会让她们引火上身。跟着老巫婆毫无疑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真要脱啊?”
看着渐渐逼近的几人佐久夜假意确认道。
“废话少说。”老巫婆一身令下,她们已经将她围在了中间开始扒起了她的衣服。
......
一个小时后,佐久夜哼着小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等候在她后面的少女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要知道前面的每一个人所花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分钟,这实在是太过异常了。
原以为在之前得罪了那位女官的佐久夜会在里面被修理得很惨,但她现在的样子好像跟进去时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说刚才的她带着一种与气氛不符的沉静,但现在这种沉静却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愉悦,这不得不让其他人感到疑惑。
女官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她的表情有些木讷,能明显地感受到心不在焉。就像之前揭穿那位刻意隐藏着胎记的少女一样,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这是她的工作,日积月累的经验和不断磨砺的眼光让她能够轻易地看穿这些小丫头的伪装,可以说她们在她面前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想要收拾她们实在是太简单了。
但之前的黑发少女却是完全超出了她认知的魔物,她所有的经验和常识都在亲眼目睹了真相的那一刻被无情地粉粹,这让她不由得停下来思考人生,直到新来的少女出声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她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那少女被吓得不轻,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这些琐事全部做完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她们被带到了隔壁的房间用餐。
午餐是统一配发的,伙食不怎么好,只有些普通的白面包上面带着些果酱,配上一杯白水,至于肉食和饮料则完全省掉了。一些来自富贵家庭的少女明显地流露出了不满,但她们的窃窃私语在女官走进房间的那一刻都停止了,房间里只留下了无言的咀嚼声。
还真是下人呢,能把这宫殿装潢得如此华丽绝对不是没钱,只是单纯地不让她们吃好而已,就这待遇还有这么多人拼了命地想往这里面钻,封建思想对于整个社会的荼毒简直深入骨髓。
佐久夜一边将那因为涂上了果酱而甜到腻的面包往肚子里吞,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身旁的少女没有交流的欲望,在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扫向她的时候她刻意地将头扭向了另一方。
奇怪......
与此同时,在皇宫的上层花园,尼古拉正皱着眉头切割着面前的裂蹄牛排。上好的原料配上帝国最牛逼的厨师,制作出来的东西当然也是最顶级的美味佳肴。但现在的他没有这个心情。
并不是因为一口气换掉了近乎全部的宫女,为无人伺候自己而烦恼。事实上他是一个自理能力相当强的人,他甚至没有让这些下人给自己换衣服的习惯。当然更不是因为自己唯一的妃子安妮塔有事没事缠着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尽管他真的有些烦了。
真正让他食不知味的是来自前线的战事。吉尔尼斯的城墙虽然阻止了兽人的攻势,但持续的消耗也让奋战在一线的将士苦不堪言,武器装备虽然还算跟得上,但死去的人却活不过来,兽人们这次可是卯足了劲想要一口气把帝国吞掉。另一个麻烦是前线的口粮不太够了。帝国刚好遭遇了十年一遇的干旱,粮食减产,又在这档口得罪了风险投资公司,如今大部分粮食只能靠从亚斯格特王国进口。
虽然两国建交多年,王国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抬高物价,但尼古拉惊讶地发现国库里面已经拿不出多少钱了。他想起了扎巴尔,那个油滑的中年男人,那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的家伙,他真该让人把他给砍了,但想到之前的交易他又觉得下不了手。
不管怎么说,那家伙可是真的按照他之前像自己保证的那样将那位少女给带进了皇宫,就凭这一点尼古拉就不忍心把他怎么样。尼古拉觉得作为一个皇帝,自己还是太过仁慈了。
想起了佐久夜的事情,前线的战事又被他抛到了脑后。对,作为一国之君,治理国家是他的分内之事,是他不容推脱的工作。但工作之余也得有点消遣不是?尼古拉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他并不是一个只想着花天酒地的昏庸皇帝,他看到了帝国的腐朽与堕落,他更是充满了改变世界的雄心壮志,但以他的能力来说这似乎又太过困难了,这些烦人的事情总会不时地折腾得他日不能思夜不能寐,然后那种烦躁又会在短时间内烟消云散。
如果暂时解决不了就不要勉强,稍微放松一下也许会在不经意间柳暗花明,这是他一贯的说法。对,他为自己此时想起了女人找到了很好的理由。尽管他的剑术导师,帝国的三朝元老赫伯特将军不只一次地告诫他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好像并没有什么成效。
“陛下...关于向前线派遣一批魔法师增员的事情......”
尼古拉抬起头,这才想起被自己晾在一边的大臣。“他们要价多少?”
魔法师公会的分部遍及大陆,在任何国家都享有特权,当帝国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甚至能够像佣兵一样漫天要价,就像现在这样。
“每人800枚银币,在短期内就能募集上百名魔法师奔赴前线。”大臣恭敬地答道。
“800......”看起来并不是很多,自己的账簿上那刺眼的数字却让他犯难,但前线的增员却又刻不容缓,他不得不再次征求大臣的意见。“你怎么看?”
“恕我直言,那些为此聚集而来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就算只是专家级的魔法师也不会为了区区800枚银币奔赴战场,那实在太危险了,魔法师都是些爱惜生命的家伙。”
只有初涉魔法的学徒才会对那点钱感兴趣,而且因为年轻,他们往往不知道生命的可贵,而学徒所能施展的最厉害的魔法,大概也就是炎爆术了,那东西从学徒的手中施展出来能不能一下放倒一个强壮的兽人不好说,对方一板斧扔过来没人挡刀他们可就死定了。800银是魔法师协会自己开出的价钱,但这个数字很明显就是在告诉他们,法爷们不想上战场,这算是魔法师协会对于帝国所提出的请求的正面回应。
而导力器这方面由于帝国无法自行生产则显得更加麻烦。总之,现在的尼古拉已经快被逼上了绝境。
但在认真地思考了大臣的话之后,他却又一次将这些事情抛到了脑后。
对,如果想不到办法,那就先放那儿,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或许这次也像以前那样,会有人来帮他解决这些问题。
“......”
或许是因为登基的时日尚短,又或是因为长期以来的放荡风格,现在的他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展现出属于皇帝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