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的。”
长崎菜穗用与真白不遑多让的平淡语气说出了认罪供述的话,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的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透露出一丝虚弱的疲惫感。
“菜穗……”
“对不起,和佳。把泽村同学的画、还有其他部员的画毁掉的人,确实是我。”
长崎微仰着脸,虽然嘴角挂着笑,但是她的眼神确是十足悲伤。
“你也不是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才受伤的吧?”
真白问道。
“……没错,我是被草野老师给打伤的。”
真白听到从英梨梨的方向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及见学姐则是怪异地抬起了手,在抬到一半的时候又忽然定住,放了下去。
长崎菜穗接着说:
长崎学姐在叙述自己的作案过程时,真白依旧面无表情,英梨梨一直紧抿着嘴唇,及见学姐的指尖抽搐似地快速抖动了一下。
“你确定是草野老师吗?”
“……”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草野老师给攻击,当时我头上流着血一路往外跑,结果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呼呼……这点倒是没有骗你们。”
大概是觉得最后摔倒的自己实在是有够愚蠢,说到这里的时候长崎学姐用手优雅地掩住嘴角,肩膀颤动了起来。
病房里除了长崎学姐捂着嘴的闷笑声以外,简直比半夜的墓地还要寂静无声。
她那张缺乏睡眠的脸上早已血色全无,看着长崎学姐的目光好像是在看着陌生人一样。很快,她就像是害怕与对方对视一般迅速移开了目光,可一时又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最后只好把目光停留在病床的的边缘处。
长崎学姐像是在等对方开口似的保持着沉默的微笑。
“菜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及见学姐低垂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长崎菜穗轻轻摇着头,大概是头上的伤口让她感觉到不适,她很快就停了下来。
“我只是不想……让和佳你这三年来的努力全都白白浪费掉……”
“……你到底在说什么?”
长崎学姐还在努力维持着嘴角的笑容,可是从她那紧握着被单不停颤抖的双手,以及从她湿润的眼眶里滚落而出的泪珠,都已经暴露出她隐藏起来的情感。
“菜穗……”
及见学姐低声嗫嚅着,内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对不起……我一直都搞错了一点……只是自己不能再继续画画,就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你身上……对不起,和佳,我其实是个这么卑劣的人,你对我失望了吧?”
“……不对——不对!才没有!不是这样的!”
“说什么‘不能再继续画画’‘把愿望强加在我身上’这种话,其实根本就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长崎菜穗的眼睛像兔子那样瞪圆了。
“就算这次画展我没能入选,我也不会放弃自己想成为一个画家的梦想,我同样会去参加美术大学的考试!菜穗,我一直都在为实现自己的愿望努力着,所以我不会继承你的愿望。”
她顿了一顿。
“请你也为你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吧!”
长崎的泪水再次滚落下来。
长崎学姐好像打开了泪腺阀门似的泪水流个不停,连她拼命往脸上擦拭的病号服袖口都被沾湿了。
“对不起,对不起……”
及见学姐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帮着拼命道歉的长崎擦掉流到她下巴上的泪水,有些哽咽地说着。
听到及见学姐的话,长崎学姐才像是突然想起来,这里还站着两个外人在。她接过及见学姐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后,才顶着一对红彤彤的眼睛,满是歉意地看向英梨梨。
看着向自己低头道歉的两位学姐,一直努力把自己贴在窗边,尽心尽力扮演一个透明人角色的英梨梨连忙尴尬地在胸前挥手。
“没、没关系!唔……要说不生气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你们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不过其他人我可就管不了了。”
及见学姐闻言终于露出了笑脸。
“谢谢你,泽村同学,我会和菜穗一起去美术部道歉的。”
说完她又看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真白。
“那个,真白,你——”
一声除了她之外没人能听见的尖叫声从她捏成拳头的指缝中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