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个坏学生一样翘掉整个下午的课的我刚走出厕所,便又立刻缩了回来,一方面是因为看到了正往厕所方向走来的魏薇,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突然想起,家里的钥匙还在教室里呢。
我只得和担心我的魏薇一起回到了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已进行了十多分钟,我和魏薇一出现在门口,原本安静的教室就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明明不是被取笑的对象,魏薇的脸已经先我一步红了大半。
我昂首挺胸,毫不退缩,只不过在长了角的位置梳两个发球,就让这群生活单调的人类抓住由头在课堂上趁机大闹了一场,不知是不是因为已正式成为妖怪,我立刻洞见到了这点。
久经沙场的丁老头以犀利的目光扫过我和魏薇,不知是不是被我的浩然正气打动,竟没有出声询问便示意我们坐回座位。当他再以目光淡然地掠过整个教室,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学们立刻又恢复成了敛声屏气的恭敬模样。
“笑也笑过了,接下来请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23页,跟老师一起畅游物理的海洋吧。”丁老头微微一笑,迅速地翻过了我这一篇。
不愧是我最尊敬的丁老头。对于这个在自我介绍时画了一个丁老头在黑板上的老人,我心中的钦佩又更深了一层。不过,总有几个同学乘丁老头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偷笑着张望我的新发型,害得我一直在担心角是不是露出来了,物理的海洋我是没法心无旁骛地遨游了。
如坐针毡般熬到下课,我立刻冲进办公室,把正在泡茶的班主任吓了一跳。
“曾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可以请半天假回家休息吗?”我尽量表现出诚恳而虚弱的模样。
班主任曾老师收回停留在我新发型上的目光,递给我一张请假条:“我还能说不可以吗,你都已经背好书包了。这个写好原因,拿回去让家长签字。”
我如蒙大赦,双手接过请假条,步履轻松地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按时来上课,老师同意给你请假是因为相信你是个好孩子。”背后传来曾老师的温言嘱咐。
我眼中一热,几乎想把真正原因和盘托出,最终还是攥紧了手中的请假条,决定回家后好好把木易凤的签名描上去。
这天下午,我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的沙发上,边喝可乐边吃薯片,看着电视剧,快活得几乎要忘记头上多出两个角的事。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脑袋出了那么大的问题,却还被母亲和哥哥遗忘在家中不闻不问,又不禁悲从中来。
如果说哥哥木易杨情况特殊还算情有可原,木易凤的温情与学校老师相比也远远不及。
从班主任曾老师那里请到假后,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从教室出来的丁老头。
“女孩子不要憋这么急才去厕所,对身体不好。”云淡风轻地说完这句话,丁老头留下一个施施然的背影翩然离去。
而口口声声说一会给我打电话的木易凤却完全将我抛之脑后,把我孤零零地丢在家里,连晚饭也要我自己准备!
明天我一定要回学校!回到温暖的学校!离开这个冷冰冰的家!我愤愤地想着,把薯片咬得嘎嘣响。但是不能再以这种模样,梳着两个包包,像个傻瓜似的!必须想个办法把角遮起来!
明知道木易凤一定有办法,我还是忍着没主动给她打电话。
将近饭点,气呼呼的我终于等到了她的电话。
“小涟,你回家了吗?”
木易凤刚说一句,我便捂着耳朵把手机拿开了些。她那边似乎很吵,导致她说话就像喊话一样大声,也没听清我小声抱怨她,直到现在才记得给我打电话。
用喊的方式向她汇报完我对晚饭的打算后,木易凤终于找到个清静的角落,向我询问角的情况。
“现在还长在我头上呢。”我没好气地回答。
“哈哈哈哈,”似乎听出了我的不满,她又兀自大笑起来,“小涟是不是又生气了。我早就说过了,你本来就是妖怪啊。”
“所以为了应对像今天这样的突发状况,我早就做了准备。电视机柜下面的抽屉里有一盒没有封面的光盘,你去找出来。是我给你录的,你照着上面的方法学几个简单的法术,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吧。”
满腹狐疑地挂断了电话,我果真在电视机柜下用来放游戏光盘的地方找出一个装在透明塑料盒里,没有封皮包着的光盘。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年头的关系,光盘的画质很模糊,开头几分钟满屏的雪花让我颇有一种在看鬼片的惶恐。
“小涟,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大概又没在家吧。”画面里终于出现了木易凤的身影,她穿着一条浅灰色的背心连衣长裙,头发也还没染成红色,短短的像个小男孩的发型,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一些。
录像似乎是几年前木易凤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录的。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和木易杨在做什么,我看着电视频幕上的木易凤,莫名的有些怀念。
“可能你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但我却没能及时地出现在你身边。哈哈哈哈,真的很对不起,我总是那么贪玩,让我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我就会觉得很无聊。”
“虽然如此,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你看,我都抽空录了这盘光碟了,对吧。”我撇撇嘴,对电视里的木易凤不置可否。
“跟我学几个小法术吧,你是妖怪,这些对你来说很简单的。”
我学着木易凤的样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
“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身为妖怪一定要懂得隐藏自己,”木易凤拿出一个兔女郎头箍,把它戴在头上,“如果像这样带着兔子耳朵出去逛街一定会被围观的对不对?所以这些妖怪的部分,我们要把它收回去。”
这个说的不就是我现在这种状况吗?我不由屏住呼吸,睁大双眼凝神细听。
“首先,把手放在耳朵上。”
我立刻利索地松开头发,用双手分别捂住两个角。
“心中默念:回去回去回去。看,现在耳朵就不见了!”木易凤快速地摘掉兔女郎头箍,把它丢在身后,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表示“没有了”。
“什么啊!这算什么法术啊!”感到被耍了的我气得从沙发上跳下来。
“很简单对不对。但是总有些时候,一不小心,耳朵又露出来了。” 木易凤从身后摸索出被她丢弃的兔女郎头箍,重新戴在头上。
“接下来我们要学的第二个法术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我不抱希望地坐下来,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首先,一定要尽量靠近那个偷看到耳朵的人,然后,注视他的双眼,心中和口中同时默念:你刚才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你刚才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我瘫倒在沙发上,怎么可能有用。
懒得起来关录像,而且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半,就姑且听完吧。
“学会了前面两个法术后,基本就能应付日常生活中发生的大部分问题了。身为一只妖怪,最应该学会的是什么呢?”
木易凤俯身拿出一个铲子和一个饭锅:“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会自己做菜!”
我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关掉了电视机开关。